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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他们，不影响我们拍戏就行。”邓青阳应该算是除了他们两个唯一一个还算知道内情的人，不过也不明白具体情况，只好含糊过去。 从最开始拍戏时他就担心过这个情况，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提醒了温时屿，没想到真的发生了，感情的方面旁人无法评判，他最后的底线就是不要影响拍摄。 幸好林野和温时屿都有敬业精神，绝不把私人情绪带入工作中，偏偏最近的戏份都是阮星和陈禾热恋的戏份。 于是整个剧组的人每天都在见证这种奇观，拍戏时亲密无间，搂搂抱抱的两个人喊卡后瞬间面无表情，离得远远的。 久而久之，邓青阳也看不下去了，找到温时屿希望能缓和这场冷战，准确来说是由温时屿单方面发起的冷战。 “什么叫不能，不喜欢我可以直说啊，为什么要给我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温时屿给邓青阳讲述的过程中还是有点激动。 温时屿讲完看着邓青阳意味深长的眼神，又抿了抿嘴唇补充道：“其实我也能大概想到他因为什么，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轻松接受同性恋的，可是只要两个人有爱，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吗？” 在温时屿的眼里，爱一个人就是可以有飞蛾扑火般的勇气，既然两情相悦那么任何阻碍都应该说出来，两人一起面对，可是他每次等待林野说点什么的时候，林野总是沉默。 对于温时屿的想法，邓青阳只能叹了口气，“你慢慢就会明白很多事情不是光有爱就可以了。” 温时屿回应他的是迷茫的表情。 看着这个小他三岁刚刚成年，成长过程中几乎没有吃过苦的发小，邓青阳知道很多东西他只有去经历了才会明白。感情自古以来都是剪不断理还乱，个中桥段只有当事人才最清楚。 温时屿其实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林野的为难，只是没有人会心平气和的接受自己被拒绝的事实，偏偏还是这样的理由。现在听了邓青阳的话，他想有些东西总是强求不来的，尤其是感情，于是他也慢慢的说服自己接受。 林野也没有错，无非是不喜欢自己罢了。 想通这点后，面对林野有意的示好，温时屿也放软了态度，两人又恢复了之前一起上下班，工作的状态。 只是还是有些地方不一样了，比如温时屿不会再自由出入林野的房间，两人一起在房车上时也大多是沉默，单人戏份时另一个人也不会陪着出现在片场了。 林野当然能切身感受到这种变化，他明白从此他和温时屿之间总会隔着那天晚上一个斑马线的距离。他虽然心中惋惜，但是能这样做一个普通朋友也总比成为陌生人要好。他没有资格再奢求更多。 日子在这样不咸不淡的一天天过去，离杀青的日子越来越近，剧情也来到了大家都不想面对的地方。 高考后，陈禾如愿考上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大学，他和阮星开始着手准备他们的“逃跑”计划，那之后的每一天都带着对新生活的希冀。 可是他们天真的想法很快就被打破了，他们的恋情被陈禾父母发现了。同性恋，而且还是一个在夜场工作的男生，每一点对于他们来说都很荒谬，更是耻辱。 他们拿出了比以往更加严苛的手段看管陈禾，收了陈禾的一切可以联络外界的电子设备，停了他一切能用的经济来源，将他困在那个满是摄像头的家里，试图等他回心转意。 可是陈禾这一次并不像以往那样轻易的妥协，他想尽各种办法逃跑，面对父母自以为苦口婆心的劝说时，第一次将自己内心所有的想法都发泄了出来。 “我就是想逃离这个家，逃离你们，在没有遇到他之前，生活在这个家的每天都让我窒息，每天我都想死。不要用你们的道理来劝我，你们的为我好不过是为了你们的面子好看而已，你们看不起他，看不起同性恋，可是他却是我唯一愿意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如果你们让我失去了他，我就会让你们失去这个儿子。” 这段声泪俱下的控诉，有委屈，有压抑，也有一点报复的快感。可是在陈禾父母听来，确是对父母权威的挑衅，他们只觉得陈禾疯了，后来他们觉得陈禾是生病了，他们应该给他看病。 于是在一个普通的早上，他们将喝了安眠药熟睡中的陈禾送入了戒同所。 他们祈祷着这里能将他们的儿子治好，他们宁愿怀疑陈禾有病也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 他们甚至庆幸发现这件事是在高考后的暑假，治疗不会耽搁陈禾的任何学习时间，他们期待着经过两个月的治疗，陈禾能恢复正常，做回那个听话沉默但品学兼优的儿子，然后去上大学。 还没等到两个月，一个月后，就已经传来消息，陈禾死了。 是跳楼自杀。
第22章 想再看他一眼-P 阮星是从新闻上知道陈禾的死讯的，自从他们被发现后他就再也联系不上陈禾了，那些出逃计划都被暂时搁置。他也不再关心他们是否能开启新生活，满心盼望着只要陈禾没事就好。 但那毕竟是陈禾的亲生父母，他们肯定不会伤害自己的亲生儿子。阮星抱着这样的想法又回到了原本的生活中，他想即使一切回到原点，只要陈禾如愿离开这里去上大学，那么带不带他走他都无所谓。 那天他只是随手换着电视上的频道，换到了本地的新闻直播，就看到两张熟悉的脸，是陈禾的父母，与那天闯进门强行把陈禾从他身边带走的凶神恶煞的气势不同，他们好像一瞬间老了很多，正声嘶力竭的对着镜头身后的疗养院说着什么。 记者滔滔不绝的揭露真相，那家名为疗养院实际上承担着戒同，戒网各种职能的地狱，用尽各种残暴的手段把送进去的孩子变成父母想要的样子。 阮星根本听不进去那些控诉，他的眼睛只注意到了底下的那行字“一名刚高考完的男性患者跳楼自杀身亡。”以及那被打了马赛克的盖了白布的尸体。 阮星的大脑一阵轰鸣，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四肢瞬间瘫软，他强行爬起，冲出了房门，向着新闻上所示的地点跑去，门都没有锁。 路上不知道冲撞了多少次行人，还差点被车撞，他都全然不顾，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向前跑，向前跑，找到他。 阮星一口气跑到了那家疗养院，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人们把大门围的水泄不通，有警察，有媒体，有看热闹的人，以及陈禾的家人。 阮星不顾警察的阻拦，一把越过警戒线就冲进了院内，后面的人边喊边追了上来，他只顾着横冲直撞的寻找着，很快他就找到了，还躺在地上被白布罩着的陈禾。 他还没来的及冲上去看他一眼，就被警察抓住了，强行将他带离现场，他拼命的挣扎，嘶吼，耳边警察的威胁声根本无法使他的动作停下来，他眼睛泛红的死死盯着地上的陈禾，只是想再看他一眼。 很快陈禾的父母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一看到阮星面部就变得狰狞起来把手里的包砸向了他的脸。 “你还好意思来，要不是你我儿子会变成这样吗？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包上的金属划破了阮星的脸，鲜血顺着他的脸上流了下来，他不再执拗的盯着陈禾的方向，用通红的眼睛转向了那两个至今无法认识到自己错误的人。像一只困兽，眼神带着浓浓的恨意，恨他们夺走了他唯一的爱人。 在这样的注视下，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陈禾父母突然也没了气势，声音也没有那么大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的有错吗？” “大家快来看啊，都是这个小畜生，一个夜店陪酒的，还被男人睡，把我儿子带坏，我儿子本来多么乖的孩子，还考上了A大，现在都让他给毁了。” 或许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底气，那个一贯把自己装扮的精致美丽，举手投足都尽量优雅的女人像一个泼妇一样喊了起来，试图让众人站在他这一边。 不明真相的群众听闻这些话，瞬间也开始吵嚷起来。 “看着挺白净一小孩，怎么干这种龌龊的勾当。” “好好一小孩都被他带坏了。” “这下背上人命了，真是造孽啊。” 指责和辱骂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个字一个字的钻进了阮星的耳朵。看着对面达成目的后甚至有点开心的人，阮星突然笑了，多么讽刺啊，儿子的尸体还躺在那里，始作俑者竟然还在这里推卸责任。 果然和之前陈禾猜测的一样，即使是死亡也没有办法惩罚到他们，又想到陈禾，阮星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声音凄厉到人群都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温时屿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时，才意识到导演已经喊了“卡”了，温时屿抬起头，隔着朦胧的泪眼看到了林野的脸。 也是陈禾的脸 过往属于陈禾和阮星的过往一幕幕涌进了脑海，眼泪好像永远也流不完，他把头深深的埋在了林野的肩头，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他感觉那双环在他身上的胳膊收的更紧了。 林野全程都没有讲话，只是这样抱着他，等着他一点一点从戏中抽离情绪回归正常。温时屿回过神来后依旧舍不得放开，可是理智告诉他他和林野只是同事的关系，这个拥抱只能属于工作范畴上的拥抱，林野好心安抚同事的拥抱。 他强迫自己从怀抱中脱离出来，眨了眨已经哭肿的眼睛客气又疏离地对林野道了声谢谢。 林野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瞬间就被他藏起来，沙哑着嗓子回道：“不客气。” 随着拍摄进度逐渐到了剧本的尾声，杀青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同时也意味着温时屿和林野这样朝夕相处的日子要结束了。 这天在片场休息时，邓青阳顺口问起了温时屿杀青后的打算。 温时屿懒散的靠在墙上，不太在意的回答道：“我不太清楚，反正杀青后不久就过年了，先回去陪妈妈还有外公外婆一起过年吧。” 说完停顿了一下，又抬头往前方看了一眼，声音刻意提高了一点，不大但刚刚好让不远处的那个人听到，“然后就去上学吧，反正应该暂时不回国了。” 林野原本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低头看着剧本，听到声音立马抬起头，转过头看向温时屿。 “但我剧宣传的时候你可要回来啊，不然我两个男主只有一个了。”邓青阳闻言嘱咐道。 “再说吧，看心情。”温时屿看到了自己的想要的效果很满意，面上又要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远处的林野静静望了一会儿又低下了头，他本来就坐在阴影里，低下头更加看不到他的神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收工时林野在上车前把温时屿拦在了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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