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值班的护士。 夏衾来到咨询台:“你好,请问刚才有来过一个男生吗?” “哪个男生?”护士抬头看道夏衾,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今天什么运气,先后遇到两个极品帅哥? 护士下意识说:“你说刚来那个帅哥啊?叫谢……” “谢星澜。” “对。”护士倒不是对他的名字多么印象深刻,而是对那男生浑身的伤痕而深刻:“你是他朋友吗?二楼左拐第三间病房。” “谢谢。” 夏衾急着上楼,心砰砰的跳,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 越靠近目的地,脚步就越着急。 二楼比大厅热闹,有医生和护士经过走廊,还有一些老人躺在担架上输液,戴着吸氧机,匆匆的推过他的身边。 医院是衰老和死亡的味道。 夏衾目不斜视的找到第三间病房,走进门,消毒水和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他跑得太快,这会儿头晕目眩。 看到病房中那张单人床上,盖着一层白色的被褥。露出来的手臂青紫交错,一条腿被艰难的吊起来,病床下面还有一滩新鲜的血渍…… 夏衾呼吸都凝滞了一瞬,手抖的不敢掀开被子看下面是什么惨状。 他艰难无比的往前走了一步。 “谢……” “夏衾?”熟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夏衾猛地转头。 “宝贝儿,真是你啊。” 门口站着的高大男孩,正是谢星澜。 神情中诧异带着难以言喻的惊喜。 夏衾:……? 那床上这个是? 他扭头。 护士匆匆进门:“不好意思让一下啊,患者刚出了车祸被送过来,我们需要清理一下创伤……” “哦。” 原来是出车祸。 原来不是谢星澜。 吓死了。 吓死了!! 吓死了吓死了吓死了!!! 夏衾刚还没想哭,这会儿一放松,眼眶立刻情难自禁的红了一圈。 纯纯被吓到的。 谢星澜连忙伸出手,把夏衾从病房里拽出来,抱进怀里。 看他眼眶红着,不由分说的按在怀里安慰,哄小孩一样:“好了好了,吓着我宝贝了,不哭了啊。” 夏衾:“?” “谁哭了?”浓浓的鼻音,小祖宗又问:“谁吓着了?” “行,你没吓着。”谢星澜道:“我吓着了,你怎么在这里?” 要不是刚才来换药的护士提了一嘴有个帅哥找他,谢星澜还真不一定这么快找到夏衾。 夏衾用沉默大法。 他从谢星澜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终于想起自己是来找他发脾气的。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哪有人这样谈恋爱的。至少报备一声会的吧?还是在他生日的这一天。 可是,抬起头。 夏衾看到谢星澜那张脸的一瞬间,气已经消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心疼。 虽然他刚才在庆幸,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不是谢星澜。 可是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男生,脸上的伤也并不比车祸轻松到哪里去。 额角贴着纱布,嘴角也破了。 脖颈的地方明显有掐痕,到底是打成什么样,才会在脖子上留下这样红得发紫的伤痕?简直是奔着掐死人的力度去的。 夏衾张了张嘴,眼睫颤的厉害。 谢星澜摸了下嘴角:“难看啊?” 他笑了声,语气故意显得轻松:“没有这么难看吧,都把你给难看哭了?我还觉得挺帅的呢,像韩剧战损男主。” ……跟你那傻逼儿子林思则一个臭德行! “帅个屁。”夏衾眼眶红的更厉害,声音都哽咽了:“……丑死了。” “那怎么办,丑死了也是你哥,忍忍吧。”谢星澜道:“过两天就帅回来了。” “欸。”他仿佛想起什么,道:“我还想说请两天假再回学校,到时候夏老师看到的就是一个完好如初的帅气男朋友……” 谢星澜竭尽所能的让这事儿变得轻快起来,不急不缓的逗着夏衾。 事与愿违,夏衾并没有像平时一样被他逗笑。 光洁的额头抵在他肩膀,夏衾伸出手抱住他,很轻的在颤抖。 谢星澜没说话。 夏衾问:“谢星澜,你疼不疼啊。” 一句话,谢星澜的内心防线似乎在溃散。 和他那便宜爹三句话说不到就干架是常态,从小被打到大也是常态。他不希望他过得好,他偏偏要过得比谁都开心释怀。 谢敬打完他,往往会去书房。 诺大的院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跪着,保姆和管家会窃窃私语。 他没什么表情的站起来,任由额头被烟灰缸砸出来的血柱流下来。六七岁的年纪应该是天真烂漫的,一脸的血让他看起来不像个正常的小孩。 眼神阴冷的可怕。 “叫也不叫一声的,都不知道痛。”保姆低声说。 “是啊,心里有什么疾病吧?反正跟我们无关,闹不出人命就成。”管家也附和。 已经是很久远的回忆了,这会儿又冒了出来。 谢星澜顿了一下,仿佛这十多年才第一次反应过来。 “嘶”了一声,轻声道:“说实话,真有点儿疼。” 也是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确实挺疼的。 “要不你给我吹吹?”正经不过三秒。 “痛就打针。”夏衾冷道:“我吹要有用,我用得着读书?我早献身医学界了。” “夏老师,想不到你还挺有科研精神啊。” “……” 夏衾看在他被揍得这么惨的份上,懒得和他拌嘴。 “谢星澜先生,患者在吗?”护士忽然叫号:“到你换药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只要和谢星澜在一起,夏衾好像就没那么担惊受怕,他给的安全感无声的包围他。 小祖宗盯着护士换了绷带,又看着谢星澜吃了止痛药,最后又瞥了眼伤口缝合的状态。 是了,伤得不是一般的严重。 脸上都是看的到的,身上还有些看不到的伤口。 最让人心惊的地方,甚至缝了几针。 夏衾越看越难受,气得发抖:“你爸有病吧。哪有这样打自己亲生儿子的?” 论骂爹,夏老师很有经验。 他骂过的傻逼爹,不知道有多少。 亲生的、非亲生的,都有。 夏衾不知道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是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谢星澜不好好读书。 夏衾昏了头,脱口而出:“我下次帮你打回来。” 谢星澜被他这样子逗得笑了下:“好啊。夏老师罩着我。” “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谢星澜因为要挂水的缘故,坐在椅子上,散漫道:“真的。你别看我这样,那老头子也不好过。我没少揍他脸,他肯定有段时间去不了公司了。” 他说完,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护士离开之后,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 夏衾听说人在输液的时候手是冰冷的,于是把谢星澜的右手捧着,两只手握着他。 企图用这种较为原始的办法让对方暖和起来。 半晌,他开口问:“……你今天为什么不接电话。” 好致命的问题。 谢星澜立刻坦白从宽:“哪儿敢不接您电话啊,祖宗。那我现在还有命吗。” “我手机被他摔碎了,开不了机。本来想问护士接个手机给你打电话的,结果你人就来了。”谢星澜缓缓道:“真不是故意的。” 夏衾:“。” 夏衾放轻了声音,语气软下来:“我不是怪你的意思。” “我本来……”夏衾道:“本来打算给你买个蛋糕,然后晚上出去过生日。结果蛋糕没吃成,生日也要在这里过。” “不开心了?” 夏衾摇头:“没有。” 他打了个直球,缓缓道:“能跟你呆在一起就挺开心的。” 夏衾看着他,声音有点闷:“想快点读大学。谢星澜,到时候我们就租房住吧。” “唉哟。”谢星澜真想把这小孩抱怀里揉,可爱死了啊夏老师。 学会主动撒娇了。 夏衾感觉谢星澜的盐水还要挂很久,于是给夏妍发了个短信说自己晚上住同学家。 夏妍果然打电话过来,因为心虚的缘故,夏衾去阳台上接电话。 “对。” “我知道。” “同学……嗯,不是。明天就回来。” 夏衾挂断电话。 “晚上不回去了?”谢星澜挑眉。 “嗯。” “房间里就一张床,困了去躺会儿。” “不要。”夏衾坐在他边上,情绪已经恢复稳定,平静道:“我守着你挂水。” 他还真守起来了。 这感觉很像平时对你爱答不理的猫,在你生病的时候忽然坐在你床头看着。 没什么实质性治病的效果,但心里很受用,简直受宠若惊。 谢星澜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 生病的时候,有人愿意彻夜不眠的守着。 这种被人真切爱着的感觉会上瘾,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真困了就睡。”谢星澜道:“舍不得累着我宝贝儿了。” “少给我油腔滑调。”夏衾不想搭理他:“安静点,休息,不准说话,嘴巴子捏住。” 谢星澜低声的笑。 话是这么说,可提心吊胆了一天,夏衾的精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精神一旦放松,很容易就睡着了。 谢星澜怕惊醒他,轻手轻脚的把人抱到床上去。 脱了厚重的外套,又帮人脱了鞋。 谢星澜替他盖上被子的时候,夏衾不老实的翻了个身。 衣摆被卷起,谢星澜弯腰帮他抚平。 却在那一瞬间,看到他腰上的纹身。 第一秒的时候,谢星澜甚至不确定这是什么。 病房里光线暗,只剩一盏夜灯。 他脑海中有一个猜测,足以让他的整个人轻轻颤抖起来。 谢星澜俯身,看得更加仔细。 他看清楚了,是一个纹身,新的。 是一颗星星。 谢星澜如遭雷击,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几乎有些偏执的盯着看,英俊的眉眼不眨。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里,他沉沉的叹了口气,眼底一片酸涩:“你真是……” 心脏像要烧起来,又酸又涨。 倏而,谢星澜低下头,垂着的眼睫颤动着,近乎虔诚般吻住了他的腰。
第60章 毕业 夏衾是被憋醒的。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孤身一人出海游行。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条破船,船底破了个大洞,但依然能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7 首页 上一页 74 75 76 77 78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