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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片刻,邝野偏过脑袋去靠裴屿的头,轻声:“屿哥。” “嗯。”裴屿应道。 “你先哄哄我吧。”邝野咕哝说。 “啊?哦,行。”裴屿显然并不擅长,想了好半天,“那个,阿野。” 邝野等待下文:“嗯?” 裴屿说:“——我喜欢你。” 邝野猛地刹住脚步,杵在原地挡道,被裴屿拉了一把脚才重新动起来。 他像平地踩空一样心里惊跳,完全没想到这句话会在这个时机出现,愣愣侧过脸—— 裴屿很轻地扬眉,他为数不多的羞赧劲儿过去之后,甚至对自己简明扼要的措辞非常满意:“哄你,管用吗?” “……”邝野几次张嘴又闭上,不知道怎么接话,最后只能傻了吧唧点头,“也太他妈管用了吧?” 裴屿没忍住笑起来:“少他妈说脏话……操。” 今天的开场白不错,比得知邝野高考成绩时强多了。 趁着邝野心情飘在天上,裴屿坦诚说:“我没想过要跟你分开,现在没有,以后不会有——以前也从没有过。” 邝野悬浮于半空的心绪就渐渐沉淀。 话已至此,裴屿索性单刀直入:“最后……那几条消息,不是我发的。” 邝野沉声把这几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不是你发的。” “嗯,”裴屿不自觉摩挲邝野牵住他的手指,“是我妈,我手机密码太简单。” 邝野歪头:“密码不会是我的生日吧。” 裴屿心头闪过一丝奇怪,在邝野看来他毕竟“被扔下了”,但他怎么好像对真相并不感到意外。 裴屿按捺不发,啧声:“多会抓重点啊。” 邝野笑笑,可笑容很快变淡:“她当时怎么拿到你手机的?趁你睡着,还是说你当时……人不舒服?生病了吗?” 裴屿心尖忽然滚烫。 “那个不重要。”裴屿垂眸说。 邝野至此才因为裴屿这句话而袒露不虞:“那你说什么才重要?” 裴屿拍拍邝野手背,安抚:“……你重要。” 裴屿很难直白说一些肉麻的话,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换话题匆忙:“我当时拿回手机,本来急着要跟你解释,人已经快冲到你出租屋楼下了,想了想又觉得……是不是干脆这样……更好一点。” “哦,那我可真是太重要了。”邝野加重咬字,阴阳怪气,“为了我好是吧?屿哥,告诉你一个热知识,早恋不会影响学习,失恋才会。” 裴屿反问:“三校七区联考,你多少名?” 邝野一顿,移开视线:“……不记得了。” “你记得,唯一一次没考到第一名还能不记得吗。”裴屿垂眸去看他们二人的溜达往前的脚尖,“那会儿还没‘失恋’吧。” 邝野就不再说话。 “因为关心我、担心我、凌晨也要陪我。你再怎么厉害,精力也有限。”裴屿循着记忆说出他当时最在意的,“我和我妈昼夜不分闹得不安宁——我昼夜不分地找你,让你分心了。” 邝野皱眉,明显不悦:“就那一次。” 裴屿说:“一次还不够?高三啊。” “那你就能顺水推舟跟我切断联系?”邝野沉声愠道,“分心……你就不怕我全部心思都跟着你跑直接不学了?” “你不会。”裴屿很轻地摇头,“你来明德就是一次‘出格’,你这辈子能幼稚‘向下走’这一次就差不多了,怎么可能让自己重蹈覆辙。” 邝野嘴硬:“看心情,哪里说得准。” “哦,”裴屿短促一笑,“最近是有人跟我说你阴晴不定。” 邝野:“……” 邝野不得不承认裴屿太过于了解他,那种了解是设身处地的,得于他们走过的相似经历,裴屿自己都不会自暴自弃,那邝野就一定不会。 邝野自律从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更像一种过分独立带来的自我矫正,其根源在于他的童年、他的家庭、他成长中如影随形的巨大压力。 他来到明德之后,对待学习的态度近乎于严苛,基本不符合别人对天才“随意玩着学”的那种印象。 那是他在有意识地弥补他曾做出的幼稚选择,走了弯路,就加速把自己拉扯回正轨。 “屿哥,你是信任我,还是……在利用你对我的了解?”邝野闷闷不乐,“就这么狠是吧,那种时候还能咬牙逼我一把。” 裴屿心里一疼,也无话可说:“对不起。” “谁要听对不起。”邝野淡道,“行,就算那会儿你刚和她闹崩,一边应付她,一边又害怕影响我,可那之后呢,你到了新城市,基本和她断了联系,也不能悄悄找找我吗?” 裴屿稍稍沉默,而后说:“你有没有过那种时候……一件双方都耿耿于怀的事,一旦没能当机立断说清楚,等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生活有了新的条理,这件事就很难再提起——到中不间的时机,白白打乱你好不容易找到的新节奏。” 邝野偏过脸,生气生得更明显:“那你干脆现在也别提啊,你直接let it go,set me free,把我放生了吧。” 话题不愉快,裴屿却被逗笑:“什么放生……小野狗。” 邝野轻轻眯眼,捏住裴屿薄薄的脸皮:“居然还笑。” 裴屿拍开邝野的手,却眉眼弯弯的。 邝野又不说话了,断断续续的沉默就代表他在生闷气。 裴屿正绞尽脑汁想该怎么把人哄回来,乍然想到:“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基本和我妈断了联系?”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说漏嘴的邝野:“……” 裴屿一抬下巴,勒令:“说。” 邝野叹气:“她来学校找过我很多次,你不知道吧。” 裴屿脸色瞬间一沉。 “她找不到你,就来问我。”邝野言简意赅,“她一开始不信你真的……她觉得我们又演戏骗她——当然是我出的主意。后来我给她看了聊天记录,她认为我删过,我说我也不知道她哪天来逮我,总有来不及删的时候吧,她才将信将疑。” 裴屿攥紧一只拳头,浅浅的指甲都嵌进掌心——又被察觉到的邝野一点点掰开。 “所以啊,”邝野抓着裴屿的手腕乱晃,语气像说风凉话,很讨嫌,“还不如是真演戏骗她呢,我也不至于落个‘欲加之罪’,被判了一年无妻徒刑。” 裴屿没心思再调笑,从心底漫起寒意。 林亚男在没完全相信之前,会不依不饶多久呢? 他还以为林亚男的缄默代表彼此相安无事,可林亚男一直只相信她自己求证的。 裴屿的呼吸微微颤抖。 邝野就在这时说:“裴屿,我其实知道。那些消息不是你发的……我想到了。” 裴屿难以置信:“什么?” “开始只是猜测。我冷静下来之后回过头想,直觉你不会说类似‘当务之急应该好好学习’这种话,第一你知道我学习好得不能再好,第二这话像告诫不务正业的混子。”邝野顿了顿,“几乎确定是在她最后一次来找我,我给她看聊天记录的时候。最后的记录是‘你’发来的‘阿野’和我回的‘好’,她看完对我说了一句话,‘阿野,希望你真的别再联系他’。” 邝野好像不在意这话有多刺人,他向裴屿眨眨眼,不吝啬展示他的聪明:“她以前都叫我小野——人看到什么就会下意识重复什么对吧,更何况她对这个称呼并不陌生。” 裴屿愣愣的:“我操?这也行?” 邝野盯着裴屿,声音低下来,里面隐忍了许多被压缩的情绪:“你觉得我想和解的所谓执念是什么?裴屿,不是你突然的分手宣言,是你一直以来都没有向我解释。我能猜到你后来是什么心理,正因为知道你的出发点都是我,所以我才会想‘和解’,不然我为什么不干脆找到你打一架?学校收发室领取录取通知书的签字单上明明白白写着你的录取院校——” “裴屿,她找不到你,但你真以为,我找到你会很难吗?” 裴屿哑口无言。 邝野又深又重地呼吸:“我能配合你,但就是想听你亲口确认一句那些话都不是你,就想听你亲口把刚才那些缘由讲一遍,好安心我不是在瞎猜,那就行了。” 无论理智如何说服他,他都惴惴无法笃定,他身上有那样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哪怕到现在也不敢回头看,只有裴屿能带他突出重围。 “以前读高中是没办法,”邝野逼视裴屿目光咄咄,因为压抑而显得并不温柔,“但以后要再有什么,能不能两个人一起扛,至少商量着来?” 裴屿眼眶发热。 邝野把裴屿带离跑道,走到操场外漆黑的花坛背后,低头亲亲裴屿被咸湿泪水润泽的眼睛,又心软:“账号新密码可以告诉我了吗,你今年的生日视频我还等着上传呢,嗯?”
第76章 要是赢我 裴屿的眼睛被邝野弄得有一点痒,几乎要顺着细枝末节的神经痒到他身体里。 裴屿受不了这个,索性凶巴巴薅过邝野前襟,重重把人拉过来,抬脸迎了上去。 邝野就像刚才那样,单臂横揽裴屿后腰,得偿所愿吻了下来。 裴屿下意识闭目,没注意到邝野在亲吻他时是根本没有闭眼的。 邝野急于去找裴屿眼睑上的小痣,像亟待确认独属他的真实,可离得太近、周遭太黑了,那副令他日思夜想的漂亮五官好像模糊成亮暗程度不同的小片阴影,邝野怎么都看不清,只好用身体的其他感官代替眼睛去探索。 邝野含了含裴屿的下唇,试探地咬咬舔舔,像是想从裴屿这里获得一个明确又纵容的许可。 裴屿皱眉躲了一下,又痒、又细微地疼,让他难耐。 邝野就克制地退开,委委屈屈和裴屿碰着鼻尖。 裴屿却哑声说:“你想伸舌头……就直接来……” 尾音破碎在纠缠的呼吸里,邝野扣住裴屿后颈,无所顾忌很深地吻了进去。 那样锐利、那样执拗倔犟不肯低头的人,唇舌却那样温暖、那样细腻柔软几乎脆弱。 邝野基本毫无章法,只随心所欲去占领他想要的任何一个地方。 裴屿却接受得很是生涩,他的喉咙不自觉挤压吞咽,令他又恼、又耽于这种无间的亲密感。 十九年来都自如的呼吸——裴屿忽然不得其法,好像进气难、吐息也难,头脑很快就缺氧一样晕晕乎乎像要停止运转,他本能地小小挣扎,却意识到自己居然会腰软没力,是被邝野紧紧箍住才能站稳的。 裴屿的自尊心也用在这里,他咬了邝野一口,用暴力手段强行找回呼吸,才发现邝野其实也微微在喘。 裴屿立马平衡了,在这个谁也不比谁好过的当口胜负欲作祟,明明气息都不稳,还非要撩拨一句:“不会又要膨胀了吧,阿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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