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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我自己吓了一跳。 —— 我是真的不想和他变得这么“般配”的。 我叹了口气,抱着他回了卧室,然后熟稔地帮他穿内裤和睡衣。 纪文轩任由我摆布,不止腿不好了,我看他四肢都不好了。 帮他穿好了衣服,我也关上了灯,轻车熟路地上床躺在了他的身侧。 他更轻车熟路地滚到了我的怀里。 “你今年不回家?” 分不清这是第几次纪文轩问我了。 我有些犯困,但还是回答他:“嗯,今年不回家。” “要是他们给你打电话呢?” “他们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年底了,用钱紧之类的。” “我们很久没联系过了,”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不觉得有多难过,“可能上次我跟他们说我没钱,把他们吓到了,很怕我向他们要钱吧。” “……”纪文轩沉默了十几秒钟,声音低沉,“别难过。” “难过的次数太多了,也就不难过了。”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是个好孩子,他们不应该那么对你。” “我可能不是他们的孩子,”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或许我太信任纪文轩了,我很难在他面前长久地守住一个秘密,“我和我爸长得挺像的,以前我从来都没怀疑过,但是自打我从家里重新回到平城,我突然想起我小的时候,有一次家庭聚餐,我爷爷喝醉了,醉醺醺地提过,我爸下头还有一个弟弟,可惜刚结婚没多久,人就没了。” “我爷爷话只说了一半,我爸就发了很大的脾气,还给了我零花钱,让我出去玩,暂时先别回去。” “我那时候拿着钱在外面玩得很开心,但过了很多年以后,才觉得我爸当时的反应不太对。” “我爸和我妈结婚早,但过了五年,才有了我。” “当然,这都是我的一些不切实际的猜测,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有核证的机会了。”
第54章 “如果你想要核证的话, 也可以核证的。”纪文轩低声对我说。 “暂时不想,”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虽然他们这几年对我很差, 但曾经也对我好过,况且他们也有用心地把我养大了,反正现在基本也不联系了, 就这样吧。” 纪文轩并不赞同我,他很冷静地说:“如果不弄清楚,将来你极有可能要肩负起他们的赡养责任, 如果他们离世的时候,你法律上的弟弟妹妹尚未成年,那你作为兄长, 还要负抚养义务,你的钱不得不分出一部分, 用来为他们的成长和教育买单。” “……”我沉默了一会儿, 用很小的声音说, “他们养了我二十多年, 我以后给点赡养费也是应该的吧;如果两个小孩成了孤儿, 我也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吧。” 黑暗里,我看不见,但我猜纪文轩一定是在用非常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我圣母, ”我鼓了鼓脸,气短了几分, 但还是坚持要说出口, “但我会记得别人对我好的时候, 即使他们后来对我很坏,我还是会惦记着过去的那些好, 很难真的做到置之不理、断情绝爱。”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纪文轩轻轻地叹了口气,搂紧了我,“但你的性格很容易受到伤害,有时候我贪恋你的好,有时候我又希望你能变得自私一点,那样不太容易受到伤害。” “你不嫌弃我懦弱就好,”我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我也想杀伐果断,但我真的做不到。” “做不到也没关系,”纪文轩的手掌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我会保护你,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哪儿那么脆弱,还需要你保护了,我也是个大男人,好不好?”我有一点不自在,但他拍我拍得很舒服,一时之间,竟然也不太想阻止他。 “那换个说法,我会为你兜底,不会让他们欺负你,也不会让你的人生再次遭遇任何危机。” 他的话语很温柔,我听起来也很感动。 但想了想,他说这句话的出发点,是因为他想和我发展成同性恋人的关系,这种感动,就打了个骨折。 我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但我有时候其实也不蠢。 我知道人与人之间的任何关系,本质来说是利益交换、是情绪价值,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什么。 但我憎恨这种交换关系。 我既不想得到什么,也不想付出我不想付出的代价。 我想逃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我的地方,但我偏偏割舍不下纪文轩。 我愿意当他的男保姆,不止是为了一份工资,而是因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活得很简单、很快乐、很安心。 我的大脑里充斥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我原本以为我会睡不着、会失眠到深夜,但竟然在纪文轩的“拍拍”大法下,很快陷入了睡梦之中。 一夜好眠无梦。 -- 第二天,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 纪文轩在处理公务,而我给纪文轩织围巾。 是的,没错,我给纪文轩织围巾。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睁眼就是纪文轩在托腮看我。 我很久没有看到他这幅懒散而有些可爱的模样了,一时之间有些入神。 纪文轩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天,我也有一搭没一搭地陪他聊天。 然后,他问我:“甄萌,你还会织围巾么?” “会啊,只是近几年织得少了。” 我说完了这句话,反应过来不对劲,我几乎笃定纪文轩会让我帮他织点东西了。 但他只是垂下眼,过了一会儿,才说:“萌萌还是这么厉害。” “……”我一时有些哑然。 坦白说,我已经想起来了,我读中学的时候,第一次学会织东西,就是给纪文轩织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毛线片。 纪文轩竟然也没有嫌弃,而是很珍惜地收了起来,但是后来,有一次,他的养母未经他允许,翻动他的东西,却把那块毛线片当成了废物,直接扔了出去。 纪文轩总说他没有为这件事和他的“妈妈”吵架,但我记得第二天,他是一瘸一拐来上学的,脸上还有淤青。 他说他自己是不小心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的。 我是不太相信的。 但我也只能选择相信,因为我们还小,还是需要“父母”的时候。 我也不可能劝他“和我一起离家出走”吧。
第55章 我能做的, 只有努力地练习织毛线的技术,织一双手套送给他,织一个围巾送给他, 织一件毛衣送给他。 那时候的纪文轩,会很认真地对我说:“萌萌,你真的好厉害。” 我以为那些过往, 纪文轩已经忘了,原来他没有忘,原来我也没有忘。 我闭上了双眼, 清醒而理智地说出了一句话。 我说:“纪文轩,我给你织一条新围巾吧。” 他笑着说:“好。” 所以,就变成了现在的情形了。 实话实说, 我并不觉得有多难为情,也不觉得是被他“逼迫”了。 干这件事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们就这么消磨了几个小时, 我放下了针线, 准备给他做午饭去。 他喊住了我:“我帮你查查你父母的事么?” 我犹豫了几秒钟, 说:“算了,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好吧,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帮你。” “谢谢。” -- 纪文轩挺爱吃我做的饭的。 话说起来,我做的第一顿饭, 也是他先尝的。 青梅竹马有时候很难避嫌,因为有太多次一起度过的第一次了。 吃完了饭, 他去健身室锻炼上半身的肌肉, 我原本想跑, 也被他压在了旁边的跑步机上跑了一会儿。 我拿了两瓶水,拧开了一瓶递给他, 他倒了半瓶在自己的胸前,自己喝了半瓶。 他今天穿的是白色背心,于是该被看到的、不该被看到的全都显露了出来。 我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眼。 他笑着问我:“纪文轩,我又不是女人,你怎么不敢看?” 我找了个比较好的借口,我说:“不好意思,我怕我自卑。” 纪文轩笑得更大声,他说:“你可以上手摸摸看。” “大可不必,敬谢不敏。” 可能是我抗拒得比较明显,纪文轩也不勉强,他随手一扔,将空水瓶精准地投掷到了垃圾桶中,说:“下午我要去集团一趟。” “哦。” “陪我去么?” “家里有活没干完,趁着你外出,我可以好好干活。” “你好像很爱干家务。” “我是很珍惜这份工作。” “当我助理吧。” “我的能力不够。” “不需要能力够。” “走后门不可取。” 纪文轩没有笑,他撑着自己的身体,把自己从健身器材上挪到轮椅上,摇着轮椅到了我的身边。 “萌萌,我不想让你永远当我的保姆。” “如果我不做你的保姆,那你就需要一个新的保姆了,那我在你身边存在的价值是什么呢?” “我的助理。” “和你上床的助理么?”我摇了摇头,“出卖色相是不可取的,这不是正经路。” “也可以不上床、不出卖色相。” “那就是欺骗利用你的感情了,我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纪文轩无奈地笑了笑,过了一会儿,他说:“有很多人想走我的捷径、却没有门路,而你,是唯一一个拒绝我的帮助的人,还拒绝了很多次很多次。” “你就当我假清高吧,”我耸了耸肩,“我是真的做不到,我们现在的关系就好,我当你的保姆,工资也拿得心安理得。” 我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纪文轩说出我以为他会说的“好吧”。 他只是近乎执拗地看着我,过了很久,他轻轻地说:“你也可以做我的太太的。”
第56章 我几乎是有些惊恐了。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太太”这个词有朝一日能和我联系在一起。 我哪里像个“太太”?! 我一瞬间有点想和纪文轩发脾气, 但转念一想,他能说出“太太”这个词,证明他不是单纯地想和我玩一玩, 而是真的有在考虑,要不要和我很正式、很长远地在一起。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的怒火也瞬间被消灭了大半。 可能是我一直没说话, 纪文轩又补充说了一句:“我们可以在同性恋合法的国家登记结婚,我们不必签婚前协议,我的所有身家都可以与你共享。” “但我不需要这些, ”我终于找到了言语的能力,“纪文轩,我不需要你的钱, 也不需要你。” 说完这句话,我不敢去看纪文轩的表情, 我感觉我自己很难受, 难受得快要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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