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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等不及,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准备去平城看他。 不过是几个小时的路程,他不来见我,我就去来见他。 我至今还记得我兴致勃勃地打电话对他说:“我这周末买票去见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却说:“你不要来。” “为什么啊?” “我这边不方便。” “是没时间么?” “……算是吧。”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这段时间都没有时间。” “我就是和你吃个饭,聊聊天,不会太耽误你正事的。” “……抱歉。” 这样的抱歉发生了几次,我们之间爆发了自认识以来第一次剧烈的争吵。
第129章 我总在想, 如果当年的我成熟一些、理性一些,有没有可能不会和当年的纪文轩吵起来。 但无论推演多少次,我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没可能”、“一定会吵起来”。 其实纪文轩对我的所有指责都照单全收, 他是近乎宽容而温柔地对待我的。 但就是这种温柔,反而让我变得愈发歇斯底里。 他不想见我,是不是因为他并不在意我? 他包容我愈发糟糕的脾气, 是不是因为我对他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我那时候还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种情感变化多么像一个爱而不得的少年。 我只是无法再控制住摇摇欲坠的情绪,只是反复回想起纪文轩对我的隐瞒与欺骗。 ——是啊, 他原本就是为了离开我而选择欺骗了我。 ——或许,我真的没有我所预想得那么重要。 我终于再也无法控制我的情绪,和他大吵了一架, 甚至说出了“以后干脆不要再联系了”这样的话语。 或许是这句话刺激到了纪文轩,纪文轩也开始“口不择言”, 他冷笑着拆穿了我之前为了避免麻烦而对他的隐瞒, 反问我“你难道不是和新朋友玩得很开心么”、“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我烦人不想理会我了”、“你真的相信会有永远不变的朋友么”。 可能关系越亲密、越了解对方, 就越清楚对方的弱点和软肋, 也就越能精准地戳痛、伤害对方。 我和纪文轩吵得天翻地裂, 然而这只是第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有时候我会选择让步、主动求和,更多的时候是他选择让步、主动求和。 然而我们之间争吵的缘由并没有解决。 纪文轩并不想来瓷城见我, 也不想让我去平城见他。 每一次争吵,只是对我们之间感情的消耗。 尽管, 每一次争吵, 也依旧证明我很在意他、他也很在意我。 我总会想到, 我们分别的那一天,纪文轩会在夕阳下重重地抱住我, 他会说:“我很快就会回来。” 很快是有多快? 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在我们彻底决裂之后,我总会用“朋友总不会是一辈子的”这句话来安慰我自己。 但在和纪文轩重逢后,我又忍不住心中小小的雀跃与欢喜。 ——你看,朋友有缘分的话,还是会遇见的,对不对? 属于过去的记忆戛然而止,我看着眼前的温闻,意识到他在等我的捧哏,于是问了句:“你看到他在玩手机,然后呢,你去和他打招呼了?” “没有,我又不认识他。” ……行吧。 我并不想追问下去,我对他和纪文轩的过往毫无兴趣。 但我挡不住他自己想说啊。 “他就在那边自己玩手机,然后被几个人带走了。” “带走?”汉语是可以这么用的么? “是啊,几个同龄人,说要和他玩,他父亲同意了,他就跟着走了。” “……是自愿的么?” “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凭什么没有?” 温闻轻笑出声:“他是纪家的人,听家主的话,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不是,这是什么封建欲孽还是宗族势力么?未免有些离谱了吧。 我压住了内心的愤怒,默念了三遍“都过去了”,但还是忍不住问:“后来呢?” “他被打了一顿,破手机也被弄坏了,我路过了。” “你救了他?” “没有,我过去跟着一起踹了两脚。” “……你们可真是畜生。” “谁让他打不过。” “你们一群人打他一个,他怎么可能打得过。”我的拳头蜷起来了,有点想揍温闻一顿,但审时度势了几秒钟,还是忍不住了。 “我看他头破血流,担心他死了,扔给了他一沓钱,”温闻重新坐到了床沿边,用很缓慢的语调讲着那些我并不知晓的过往,“原本我走的了,但他那张脸长得不错,鬼使神差地,我又回来了。” “你猜,我撞见他在干什么?”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在捡钱哎,在一张张地捡钱,连沾了他血的钞票都不放过。” “……” “我就起了好奇心,我问他,你捡钱做什么?” “……” “他捡完了最后一张钞票,塞到自己衣服口袋里,才说要买一只新手机,旧的已经被弄坏了。” “……你们可真是畜生啊。”我咬牙切齿地说。 “我只踹了两脚,还给了他一笔钱,还记得回去看看他呢,”温闻笑得近乎开朗,“我还邀请他做我的人,那样的话,我会罩着他,他就再也不会被欺负了……唔!” 他的话语被我的拳头终止了,只是他反应太快,挡住了我的拳头,还反手把我拽到了床上。 他的力气很大,双手双脚压在我的肩膀和大腿上,令我动弹不得。 “那时候的纪文轩也像你一样愤怒吧?但他没有对我动手,只是说,我们打个赌吧。” “……” “我问他赌什么,他说如果十天之内,他能让所有打了他的人道歉,那我就答应他一件事,反过来的话,他就答应我一件事,但不能是这种“做我的人”的事。” “你答应了。”我笃定地说。 “当然,生活太无聊了,我也想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他赢了。”我再次笃定地说。 “对,他赢了。他要一些金钱和线索,我给他了。” “哦。” “从此以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你们不可能就这样成为朋友,”我摇了摇头,“纪文轩不会接受一个欺负过他的人,成为他的朋友。” “你倒是很了解他。” “……” “不过啊,狐朋狗友也是朋友,相互理由也是朋友,我拿他当朋友、那我们之间就是朋友。” “哦。”除了这个,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想知道纪文轩为了上位干过多少脏事么?” “不想。” “想知道纪文轩的初恋么?” 初恋? 纪文轩有过么他不是说,他第一次爱的人就是我么? “不想。” “别不想啊,我告诉你,纪文轩的初恋,就是当时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在狂发短信的那位。” “他那时候还挺纯情的,为了他的初恋守身如玉,男人和女人都不想碰的。”
第130章 扯什么守身如玉。 我对此并不赞同。 纪文轩亲口承认的他年轻的时候玩得很花, 我也见过“人证”“物证”,他就是玩得很花。 没想到会有一天从他的“狐朋狗友”里听到这么一句评价。 我什么都没说,但温闻应该是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了我不相信这句话的端倪。 “他有一段时间还是守身如玉的, 不管我用多么大的利益来诱惑他,后来有一次,他回了瓷城一趟, 好像是和他初恋断了,那之后就和我们一样了。” “哦。”我所获悉的信息里,纪文轩离开后回瓷城只有一次, 应该就是运动会那天,他发了消息说在车站等我,但那条消息被谢薇删除并隐瞒了。 或许纪文轩在学校里一直等啊等、等到失望透顶, 又或许纪文轩赶到学校里、看到了谢薇和我之间的互动、误会了什么…… ——别问我怎么联想得那么多,毕竟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纪文轩仿佛一个可怜的“小白菜”, 因为受到了太大的刺激, 决定放弃自己的原则、选择随波逐流。 于情于理, 我应该为此感到惋惜和愧疚的。 但我扪心自问, 我做不到。 我的确是个老好人, 但我也没有背负起不属于我的黑锅的习惯。 那时的纪文轩选择不再“守身如玉”、选择放纵自己,那是他的选择。 这个世界上每一天每一秒失恋的人那么多,也没见多少失恋的人去选择去豢养情人、玩各种花样、用欲望来填满自己的空虚。 大部分人不过是哭几场、难过一段时间, 然后继续去过正常的生活。 纪文轩选择堕落的路,那是他的选择, 与我无关。 或许他当时站在人生的岔口处正在徘徊不定, 又或许他早就凝视着深渊、只是终于给了自己一个融入深渊的机会。 可能是我表现得太过淡定, 温闻反而不淡定了。 他低笑着问我:“你不难过么?” “……这有什么难过的?” 我有点想说“他的初恋大概率是我”,但为了不刺激温闻, 话到了嘴边,还是转了个弯。 “就跟谁没有个前任似的。” “就你,也有?”温闻表现得有点像幼稚鬼,但我很难把他和“可爱”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犯罪分子就是犯罪分子,任何美好的词汇都不应该套在他的身上的。 我不回应他的话,他就有些生气似的,伸出手想要捏我的脸。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他嗤笑出声:“晚上还想吃饭的话,建议你别躲。” 我反问了他一句:“饿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后来估计是真意识到这么干对他没什么好处,选择放下了手,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人了。 下午的时候,我其实有一点点担心晚上没饭吃,但好在送盒饭的人还是准点敲门了。 吃过了晚饭,温闻竟然又来了。 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他和纪文轩的过往,简而言之就是酒池肉林、纸醉金迷。 我从他大段大段不可描述的表述中有些艰难地拼凑出了纪文轩越来越厉害的成长史。 比如,一开始,“纪文轩经常会给我倒酒”,说着说着就变成了,“我特地找了好酒,纪文轩却随意转送给了他的情人”,说着说着又变成了,“纪文轩摔了我半个酒柜,转天给了我一个项目”。 我想了想,诚恳地说:“这么看来,你们关系还不错啊。” “我们只是狐朋狗友,”温闻摇了摇头,“他不信任我,当然,我也不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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