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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爻觉得要不是乔海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后,自带介绍了身份,他或许会觉得乔海下一句是,“我是肖眠爸爸。” 因为乔海坐在肖眠身旁时,神情和动作都让人看得出他很护着肖眠。 “去玩吧,明天和后天他都属于你了。”乔海对着余爻说道,话语直白到像是嘱托。 “乔哥,我不是……”肖眠想解释什么。 只听余爻沉沉笑了一声,“走吧,你老板已经把你卖给我了。” 乔海看着这个沉稳的少年,心里有些欣慰,他不清楚两人之间是不是单纯的友谊关系,但有这么一个温暖的人在肖眠身边,走出困境就会容易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奶茶店,穿过一段沙滩到达马路边。肖眠停了下来,点开了打车软件,抬头看了看余爻,“我们去哪吃晚饭?” “走吧,今天当导游也当司机。”余爻从包里掏出一个钥匙晃了晃,上面挂着一个中年男人才喜欢的老式葫芦挂坠。 肖眠开玩笑道,“那我是不是得付双倍报酬?” 余爻搂过他的肩,迎着海风吹来的方向,逆风走着。 傍晚的海风正喧嚣,将两人的衣角吹的呼呼作响。 “别总想还什么,只是很简单一件事。”余爻对着他说,“朋友之间,这不算什么。” 肖眠心一沉,侧目对他笑了笑,应道,“嗯。” 余爻走到一辆黑色车旁,自顾进了车里开了空调,出来时揣了一颗糖塞到肖眠手里。 “你先垫垫,等会去中山路,一整条街都是好吃的。” 肖眠手心攥着那颗糖,他不饿,中午吃了两顿,下午趁着空闲往嘴里塞了几片健胃消食片才缓过来。 “平时不爱吃饭吗?”余爻问道,靠在车旁,穿着一件浅灰衬衫和黑色短裤,修长的身形显得人很成熟,外表看起来比起肖眠成熟不少,从见识和处事上也是优于他。 “也不是,有时候没时间吃。”肖眠收回看向余爻的眼神,轻声解释道。 余爻勾唇浅笑,塞了一颗糖含在嘴里,“那你比我还没时间,不管多忙饭还是得吃,我要一餐没吃,准被余年同志唠叨好久。” 肖眠不知道余年同志是谁,猜想大概是余爻的爸爸,听得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 “你呢?”余爻把话题抛给了他,想要肖眠也说些关于自己的事。 “我……”肖眠接不上话,他没什么可说的。 糟糕的人生,说出来会让听的人觉得丧气。 他低垂着头,“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父亲呢?他不监督你吃饭吗?”余爻很轻快的问出了口,可没想到等来一句令人低沉的话。 “他死了。”肖眠回道。 这回答让余爻慌了神,他有些手无足措,“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肖眠摇了摇头,有些木然道,“这件事是事实,并不是因为你问了才这样的。” 忽然之间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肖眠沉默的闭上了眼。 他已经接受事实了,这件事也想过很多次,肖宽不在了,他也没什么可值得怀念的。 可对着余爻说出来的时候,心里有一根弦被拨动了。为什么余爻问了,他觉得心里有了难过。 他闭着眼抬头,任由海风扫弄着衣领,发梢在脖颈处挠着痒。 一个暖意的胸膛结结实实贴了上来。 两个胸膛缓缓靠近,他的左心房贴着另一人的右胸膛,两颗心在各自的另一边跳动着。 “别难过,我抱紧你了”,余爻说道。 他从来没那么矫情的对别人说过类似的话,也许是他身边没有像肖眠这样的人,一拆开便是一片狼藉。 他不敢再试图拆开他,不敢再窥探他身后经历过的事,可又想知道,想了解,想把桌上那些药帮肖眠戒了。 余爻自认不是多爱管闲事的人,可眼前的人,着实让他燃起了一些在意的心思。 肖眠的两只手僵直着,他不敢抱住余爻,仿佛那是一触就碎的泡影,他只能呆滞的让自己一动不动,尽量保持着这一刻。 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可余爻过了一会就松开了手,绕过车前,开了车门钻进驾驶座。 肖眠在原地停留了一会,怀里的温度逐渐散在风中,他扯了扯嘴角,跟着钻进了车里。 车停在中山路的路边,人挤满了街道,停车场也被塞满了车。 余爻在路口把肖眠放下后,让他原地等着,自己去找停车位。 肖眠站在路上有些无措,人群的拥挤让他难受。他一向不喜欢往人群中去挤,现在他站在哪都不是,像一根站桩,放在哪都有人从他四面八方穿过。 他移了几步,靠在隐秘的角落,指尖在兜里摸了一下,摸到那颗溜圆的糖棒。 他把糖拆开了含进嘴里,柠檬味炸开的时候,心里得到了慰藉。 肖眠靠着墙面,背后是挺窄的一条巷子,仅能容两三人通过的宽度。 进去是一片居民区。这条路显然不在游客们的考虑范围,安静到只有一两个人经过。 “老板,这酸嘢怎么卖的?”身后巷子一句问声。
第15章 信任 巷子里有些小店,大都是只卖了单一的商品,游客们要么是找不到,要么是觉得太单一不喜欢光顾,但偶尔还是有零碎的客人。 “这里有盒子,装了按斤称的。”一个中年妇女回了话。 “隋哥,你喜欢吃什么?”男生问道。 隋英随意瞥了眼泡在盐水里各式各样的水果,没什么兴趣。弹了弹指尖的烟灰,站在一旁抱胸看着,懒懒回道,“随便。” 两人拎着酸嘢从巷子里走出,隋英将手里的烟头顺手往旁边一丢。 肖眠举着手机,将听筒贴在耳朵旁,街上的吵嚷声把手机里的声音盖住了。他将声音调到了最高的音量,勉强听清了余爻发来的语音,“我停好车了,正在赶过来,等我一会。” 肖眠打了字回他,【好,我等你,不着急。】 字刚发出去,他的腿上被一个滚烫的东西烫了一瞬,嘴里下意识的嘶了声,抬头往旁边看时,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肖眠?”隋英瞪大了眼,好像大白天看到鬼了似的,“你还活着啊?” 隋英的话把一旁的男生吓了一跳,“隋哥,这谁啊?” 肖眠回过神来,揉了揉被烫到的小腿,还好烟头只是擦过一下,只是有点烫。他掐着指尖,抬眸皱了眉,“……隋英?” 隋英扯起一边的嘴角,笑得吊儿郎当的模样,“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看了看肖眠的样子,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还是那副见不得阳光的样子,“不过没死也不见得有福。怎么你爹肯把你放出来了?” 肖眠没有回话,只是在嘴里用舌尖舔了一圈糖球,糖化了一嘴的柠檬味,他的眼里多了点警惕。 隋英伸手去触碰肖眠的肩,动作很平常,肖眠躲了一下,刚好与他的手擦过。 隋英有些恼了,蔑着眉,“我可没对你动过手吧,你这算什么?高中同学不记得了,被你爹打傻了吗?” 肖眠低垂着眉,沉声回他,“我记得,我们没那么要好。” 整个高中肖眠确实没和谁好过,那些人看他不合群,成绩挺好,不爱说话看起来很清高。 一群平时爱闹事的人盯上他,发现他比秋季的软柿子还好捏,被打了也从不打小报告,有次被请了家长,肖眠还在校门口被他爹修理了一顿。 几个人乐的不行,哪有这样的好事,被人打了一顿,回家还被爹修理一顿。 自此,肖眠成了圈里公认的好欺负,有事没事都去捏两把软柿子。 隋英和那些人混在一起,只不过他是为了自保,秉着不想被他们找麻烦,那就加入的原则,隋英在那个圈子里混的还算不错,成绩比那些人好,是那群小混混借作业抄的对象。 从始至终隋英都没有参与欺负肖眠的行列,被请家长那次,隋英出于好心偷偷找教导主任举报了。 结果参与者都被请了家长,那些闹事的学生家长都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也有点小钱,送个礼就摆平了,相反被打的肖眠却在校门口被他父亲掌掴了两巴掌。 单方面欺负的事件被定义为互殴,就此隋英再也没多管闲事,谁让这个人生来可怜,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几年过去,隋英也沾染了那群人混混习性,和几个高中校霸的关系依然保持联系,他脑子机灵,校霸拳头硬,有事没事还能充当下军师的角色。 隋英没管肖眠和他好不好,一个侧身的动作让他在朋友面前丢了脸,挑起他半分怒意。 他强硬的搂过肖眠的肩,表面看起来还算友好,“哦对,差点忘了,你老子死了,所以你才从江市逃出来。”他连连啧了几声。 隋英拿出自己的烟,塞了一根到肖眠的嘴里,还贴心的替他燃了烟,烟雾缓缓升腾,像是致命的毒药往肖眠鼻子里钻。 肖眠呸了一口,将烟吐在了地上,嘴里咬着糖块嚼碎了吞到喉咙里,糖味顺着口腔齁住了嗓子。 他哑声道“松开”。 “这几年个子长了不少,脾气也长了哈!”隋英摸了摸他的脸,高中的时候肖眠长得不高,比同龄人矮半个头,瘦的营养不良,现在虽然还是那么瘦,个子却窜的和隋英一样高。 “当不认识行吗?”肖眠沉着声音说道,喉间竟有了几分恳求的意思。 他不想看到和过去有关的人,友好的朋友叫做故人,像隋英这种既不算朋友,也不算仇人的人只能叫做麻烦。 “喂,你到底拽个破脸什么意思?好歹同学一场,不喜欢抽烟?那我带你去喝酒啊?”隋英搂着那瘦削的肩膀捏了捏,整个嘴角扬的更高了。 高中的时候他没动过肖眠,现在依然不想在大街上欺负人。但就是看到这样一张脸,真的楚楚可怜到让人想没事找事。 “走啊,带你喝酒去!知道你没几个钱,叫声隋哥给你买单。”隋英扯着肖眠的肩往街上走。 一旁站着的男生也勾着唇角,嬉笑着搂过肖眠的肩,将他夹在中间当个人质。 肖眠的手摸着兜里的折叠刀,他犹豫了一刻,正打算掏出刀时,身后有人喊住了他。 “肖眠,你去哪?” 余爻看着被两人夹在中间的肖眠,搂着肩明明是很友善的一种动作,可这两人看着像是劫持犯。 肖眠终于等来了救兵,他绷紧的手指松懈了下来,在心底呼出了一口气,在心里说,余爻救救我。可他没有开口。 余爻走上前问他,“你朋友?” 肖眠摇了摇头。 像是得到了允许,余爻便没有客气的扫开了他肩上搭的两只手,嘴里没有任何语气的说了声,“不熟的人别勾肩搭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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