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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殴的对象有了肖眠,隋英被丢弃在一旁没人管。 那几人的魔爪松了他,转而走向肖眠。 咧着大嘴,摩拳擦掌,路灯将几人的影子拉得斜长,身躯罩住了肖眠头顶剩余不多的亮光。 “跑。”肖眠大叫道。 隋英脚下踌躇了一瞬,转身急匆匆的往猫咖的方向跑去。 肖眠被拎起,又一把掼在地上,身躯撞上绿色垃圾桶,里面的垃圾似乎没装满,被推着移了一寸。 刺啦一声难听的擦地而过,里面的垃圾摇晃着,散发着令人反胃的恶臭。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麻烦?”阔哥冲上前给人脸上掌掴了一掌。 不等肖眠开口,几个小弟很卖力的上前补了一脚。 肖眠擦拭着嘴角的血,嘴一偏吐出一口带着血的唾沫,他没回答,冷脸看着满脸横肉的男人。 “哑巴。”阔哥揉着自己的拳头,“怎么不问问?” 肖眠愤恨的抬眸看他,“你一直以来都这样,需要什么理由?” 阔哥捏着他的脸迫使他抬头,“也对,不过我以前打你可没那么重。” “那我还得感谢你?”肖眠嗤了一声。 趁几人不注意,手指伸入口袋掏出蝴蝶刀,迅速的甩开刀刃。 亮如明镜的刀刃泛着寒光,映上几人的身影,肖眠沉下的眼眸里有些失了理智。 他的手腕绕动,躲过了阔哥伸来夺刀的手臂,手起刀落的迅速一划。 鲜血汩汩往外冒,阔哥的手臂上裂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等几人反应过来时,肖眠已经踉跄的从地上爬起,往另一个人走去。 那人很快后撤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阔哥不敢上前,推搡着几个小弟去夺下肖眠手里的刀。 奈何那刀被耍的只剩残影,几人连刀刃在哪都看不见,蝴蝶刀的灵活性是几人无法预判的,没人敢上前夺。 阔哥捂着手臂骂着几个废物,操起角落里一根棍扛在肩上,嘴里的烟头往地上一啐,咬牙切齿道,“跟你那不值钱的爹一样,耍下贱的手段!” 肖眠闻言一怔,捏着刀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转头的瞬间,阔哥一闷棍敲在了他肩上。 肖眠脚下几个趔趄,扶着那个垃圾桶身躯不稳,摔在了地上。 垃圾四处飞着,落在了他身上。 瓜果皮掉了一地,臭烘烘的如筒子楼门口那个垃圾桶,在炎热的夏季散发腐烂的发酵味。 几人不敢闹出人命,拳打脚踢了一会决定喘口气。阔哥蹲在地上,一旁小弟上前为他点烟。 阔哥吸了一口烟气,心情舒畅了,咧着大嘴笑道,“你那不值钱的爹差点把我们几个的老子害惨了,知不知道。” 说起这个,阔哥心里极其不爽,掸了掸烟灰,滚烫的烟蒂往他胳膊一摁,多了个不深不浅的烟疤。 “怎么?没听过这事?”阔哥把烟叼回了嘴里,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的人,“也是,你知道的消息应该是肖宽醉酒误工导致工程出事吧,没让你们家赔钱就是恩赐了,我还记得你那几个亲戚怕借钱,送完葬就赶紧跑人了,啧啧。” 阔哥鄙夷的神情激起了肖眠的愤怒,他低吼一声,“说清楚。” “说清楚?”阔哥依旧笑嘻嘻的挑衅道,“你还不清楚吗?傻子,你不是很会做题,脑子挺好用的嘛。” “算了,今天给你说清楚,你爹不就为了多挣钱,天天抢着活干,几个工友看他早就不爽了,刚好我们需要个替罪羊,就和你爹一商量,给他一笔钱把事担了,说好了会保他,可他这人不该正义的时候非要将正义,说要将事捅了出去,反过来要挟我老子。” “来,你评价下你爹这人,怎么样啊?”阔哥皮笑肉不笑的说,自问自答接过自己的话,“非得把自己儿子打的住进急诊,再去赚钱救你回来,可悲啊。” 阔哥连叹几声,一番话说的肖眠心里决了堤。“闭嘴!” “不够可悲吗?把自己搞得一团糟,我们所有人都嘲笑他,也嘲笑你,你们两就跟个傻子似的,你说肖宽是不是也有病?”阔哥挑衅道。 “你不要再说了!”肖眠怒吼道。 “你不是要听事实吗?我告诉你还不乐意听了?你爹要去告发那天,几个工友摁住他,灌了好多酒,肖宽这人一喝酒就上头,喝的没完没了,最后摇摇晃晃的上脚手架,摔了下来。” “啧啧,真惨。” 肖眠抬眸瞪着眼前烟雾缭绕的人,在他脸上只看到了幸灾乐祸。 “出事了,上头来人查,责任都给你爹担着了,要不说喝酒误事呢,你说他要是不那么嗜酒,怎么会死呢?自作孽不可活啊。” “你再说一遍!”肖眠已经忍耐到极限,吼出一声怒意,眼睛涨的通红,捡起一旁的刀往阔哥身上捅去。 阔哥吓得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往后一坐摔了个屁股墩,“你小子,发什么颠啊?” 他三步并作两步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肖眠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明明刚才被打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现在却握着刀冲了上来。 一旁的小弟想起什么似的,看着渐入疯魔的肖眠。 那身上挂着不深不浅的伤口,头发凌乱散发一股垃圾桶的臭味,身上的白T被染上黄绿的污渍。 他埋头直冲,瞪着猩红的双眼,浑身抖得极其厉害得样子,很不妙。 “阔……阔哥,他发病了。”小弟战战兢兢喊道。 阔哥躲过几次刀刺过来的方向,怒斥一声,“肖眠,别他妈搞事,我可没想要你的命,你别……”。 阔哥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锋利的刀刺破颈间一丝皮肤,他摸了摸脖子,骂道,“大爷的,玩真的?” 肖眠意识已经逐渐模糊,心里的愤怒冲昏了头脑,像是有人给他下了一道命令,“杀了他,杀了他。” 他捏着刀柄,誓死要让这个人付出代价,周遭的声音已经入不了他的耳朵,他只盯着那个满脸横肉的人,只想手刃了他。 不知道被躲过去几招,也不知道刺中了几刀,他横冲直撞,没了意识。 周遭多了亮光,有人跑着喊他的名字,有人泪沾湿了眼眶。 直到一个温润的声音闯入耳朵里,“阿眠,你醒醒。” 他被摇晃着身躯,一只温暖的手捧着他的脸细细摩挲,夹杂着颤抖的低沉嗓音不停唤他。 怀抱拥了上来,听见一个跳的飞快的心脏,扑通不停,“阿眠,是我,我是爻爻。” 温暖裹着他冰冷的身躯,一块千年的冰被捂化了一层冰壳,壳里的人逐渐苏醒。 浑浊的眼神终于找回点清明。肖眠怔怔的喊着余爻的名字,倏尔看向倒在地上的人,和惊慌失措止血的几人。 他神情恍惚的看着手里带血的刀,惊慌的丢在了地上,抱着头痛苦的哀嚎道,“我不想的,我不想伤害他。” 肖眠试图推开眼前的人,余爻抱着他死死不放手,“不是的,阿眠你冷静,不会有事的。” “他该死,他们害死了肖宽,他们该死。”肖眠大吼道,任凭余爻力气再大,这会有些治不住他。 余爻拍着他的背安抚,“好,他们该死,我教训他们,阿眠你不能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红蓝灯闪着亮光,刺破漆黑的角落,警笛声越来越近。 余爻知道,这件事肖眠抗不下来,总得有人扛着。 他起身拎起一旁的作俑者,不留情面揍回去,又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刀,攥在手里,在警察的制止下上了警车。 这是余爻人生中第一次出格。 过去太多光辉的时刻,奖状奖杯满墙满柜,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叛逆过,活得很漂亮,无比光鲜。 可他看见肖眠的那一眼,便想拯救他,无论做什么,这个悲哀的人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幸福。 余爻会是他唯一的光亮,他照耀他,用尽全力庇护他。 想给他很多爱,很多东西,住进他的壳里,和他一起待在狭小的安全屋,等他愿意出来,再一起去看看大海。
第40章 投海 “来,做下笔录。”女警抄起桌上的笔,笔尖停在纸面上,等待对方开始说话。 “他们找我麻烦,打了我,还出言挑衅,我一时失控,刺伤了阔哥。”肖眠说道。 女警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瘦弱的男孩,浑身还散发着垃圾桶的恶臭,她不太相信这么一个人能刺伤五大三粗的伤者。“你确定这是事实?希望你能好好配合。另外几人呢?也是你揍的?” 肖眠沉默了一会,想把揍人的事也担着,“对,我揍了他们。” 女警即使不太信,但还是做了笔录,又问了肖眠一些问题后,便收起了笔,去找给另外两人做笔录的同事。 经过几番对照,大概知道有些事是确定的了。 挑事的人是伤者,有殴打和挑衅的行为,伤势并不重,停留在表面的划伤。 肖眠他们定性为正当防卫,经过心理测试,肖眠带有心理疾病。 这件事警察们还没分清到底是哪个人用刀捅了人,刀伤没伤到要害,情况不算太糟。余爻和肖眠各自把事揽下来,口供有出入,隋英那边又对刀伤事件闭口不谈。 经过讨论后,看起来余爻用刀的嫌疑比较大,上面存在完整的指纹都是余爻的,警察到达现场时,亲眼目睹的也是余爻拿着刀,人也是余爻揍的。 肖眠和隋英被释放,余爻被拘留。 无论肖眠怎么辩解都没用,他有精神疾病,某种情况下,口供都不一定能作数。 夜色深沉的不像话,路灯像要死了似的,闪烁几下将要报废。 隋英从口袋里摸出烟,蹲在警局门口,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了。 “不回去吗?”隋英燃了烟沉沉的吸了一口,烟气绕着鼻腔直达肺腑,吐出后把心里的恶气也吐了出来。 “我等他。”肖眠埋着头,瘦削的肩膀抽动,看起来可怜极了。 隋英以为这小子在哭泣,扳起他的肩,看了一眼。 肖眠没在哭,只是那眼睛很红,脸上阴郁的不像话。 他甩开了肩上的手,冷声斥道,“别碰我!” 隋英不知道他发什么脾气,突然变得这么暴躁,讨了没趣把烟扔给他,“来一根?解闷。” 这次肖眠没拒绝,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夹在两唇间,从他手里接过了打火机,拢起手挡住了吹来的风。 他抽了一口依旧埋着头,也不说话,跟个石雕似的给警局看门。 “我走了,你在这等着吧,待会余爻他爹来保释,准找你麻烦。”隋英说着,正拔腿就要走。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门口,车灯闪了两人的眼。 肖眠抬手挡了一下,一阵白光过后,余年熄了火从车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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