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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怨恨的眼神看着封重洺,说“是”,告诉对方,“我五年前就想这么做了。” “封重洺,”卓情声音徐徐:“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房间安静了一会。 卓情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直下落,他低声叫道:“封重洺。” 封重洺的头向他的方向微微偏移,似乎表示自己在听。 卓情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肉里,“你不说什么吗?” “需要我说什么。” 舌尖一痛,卓情尝到了鲜血的铁锈味,他用气音发出一声没有意义的“啊。” 封重洺靠在床头,是非常轻松的姿势,似乎卓情的手段和爱恨都不能对他产生作用,他用那种非常冷静的语气,完完全全衬托出卓情的狼狈—— “那是你的课题。” 耳边骤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耳鸣声,卓情很轻地眨了下眼,笑开了,“那你的课题是什么呢封少爷?” “哦不对,”他微微躬身,逼近了封重洺,“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封重洺呢?封家已经放弃你了,没人会来救你了。” 封重洺的眼眸深处闪了下,卓情望着他,面色逐渐阴狠起来:“就算你再看不上我,再恶心我,你也没有办法逃出这里。你最好不要再说让我不高兴的话,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比如?” “比如,”卓情指着墙上的那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笑道:“把我们的做/爱视频发到网上。” 封重洺沉默。 卓情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回复。等待是有魔力的,它会让人幸福,也会让人难堪。 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卓情慢慢咬紧了牙。他宁愿封重洺嘲讽他,辱骂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声不响,让他觉得自己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你说话,封重洺。”卓情抓住封重洺的衣领,“你他妈说话啊!” 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而封重洺的眼皮始终半垂着,连一个完整的目光都不愿意给他。 “封,重,洺。”卓情眼底泅红一片,“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 像是剧烈而滚烫的岩浆在身体里游走,内脏和骨血通通融化成了一滩泥,卓情的理智随之湮灭。 “我就是对你太好了。”他讽然一笑,手下一用力,“嘶啦——”,脆弱的衣服就被他撕开了,发狠咬上对方的锁骨,“才让你把我当狗耍!” 一股咸腥的味道涌上来,刺激着他的鼻腔,卓情突然鼻子一酸。他终于碰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就在这时,手腕骤然一痛,卓情下意识看过去,——是手铐。 “你……”卓情愣愣地看着封重洺。 封重洺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手铐、冷眼看他发疯了多久,然后在他情绪最激动的时候给他反拷上了。 卓情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伏在封重洺的身上,眼里闪着光,嘴角挂着一小滴他的血,眼神说不上是震惊还是期望。 封重洺的手掌在他肩膀上推了下,“砰”,卓情像是脱力般地从床上摔了下去。地上铺了地毯,掉上去不会很疼,但是卓情就是半晌没坐起来。 封重洺翻身坐上床沿,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分开踩在地板上,几缕过长的头发从绷带中掉落,垂在眼前,卓情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和黑暗融为了一体,只有锁骨上那道暗色的水渍在发着光。 卓情躺在地上,双目瞪圆了,勾着头一眨不眨地看他。 他想,封重洺是生气了吧,该有表示了吧,快来打他一顿,或者骂他几句,骂他痴心妄想,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几乎是殷切地叫他的名字,“封重洺——” 封重洺脖子微微动了下,终于,像是施舍般地开口了。 “手机在哪。” “……什么?” “手机。” 卓情缓缓坐了起来,“你要手机做什么?” 封重洺没说话,走一步停一步地走到房门口,打开了墙上的开关。 霎那间,灯光大亮,卓情眼睛一痛,生理性泪水差点就要滚下来,他眯着眼,看着那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对方面色沉静,除了高了些,肩膀宽阔了些,似乎与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 “卓情,”他居然还愿意叫他的名字,但是卓情并没有觉得被安抚到,反而身上的肌肉更加紧绷了。他好像已经预料到了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身体的抗拒比大脑快了一步—— “我不要……” “你让我出去,我们一笔勾销。”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封重洺似乎不打算再言语了,他俯视着卓情,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期许,有的只是完全客观的平静,一种无谓的等待—— 无所谓卓情会给出什么回答。 “不,”半晌,卓情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摸到了手边的铁链,捏紧了,指尖苍白,“你走不了。” “为什么?” “我不能让你走。”卓情不知道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说出这种话,“你别逼我。” 封重洺站在门口,闻言只是用那双非常冷漠的眸子瞥了他一眼,握上了门把手。 “铃”,无形中像是有人打开了什么开关,卓情的身体猛然蓄起了一股力量,他握着链条朝着几米外的人冲过去—— “封重洺!” 背后一阵劲风袭来,封重洺完全躲闪不及。视线刚刚撞上对方那双红得仿佛要滴血的眼睛,紧接着,太阳穴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封重洺缓缓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目光中是紧紧攥着锁链、喘着粗气的卓情。 他的嘴唇颤抖着,受惊似的“哗”地扔掉了手中沉甸甸的东西,向他扑了过来。 封重洺蹙着眉,自此失去了一切感知。 第14章 都是神经病。 “嗡,嗡——” 枕头底下的手机一直在响,宋子昱眼皮颤了颤,被吵醒。 他从床缝中扒出手机,坐起身,打算去浴室接。身后伸出一只手,摸上他的腰,声音是未清醒的低哑,“去哪?” “接电话。”宋子昱站起来,那只手就自动落回了柔软的床被中。 打开灯,关上浴室门,宋子昱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接起,“少爷好早。” 镜子里的人赤/裸着身体,白净的皮肤上遍布了星星点点的痕迹,宋子昱冷漠地垂下眼,打开了水龙头。 卓情听出宋子昱心情不佳,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只匆匆道了个歉,语速很快地说:“你今天上班?可以请假吗?” “你怎么了?”宋子昱把水龙头的开大了些,浴室里都是哗哗的水声。 “我被打了。”卓情说:“骨折了,脑子也破了。” “你应该去医院,”宋子昱皱眉,“我只是一个皮肤科医生。” “我走不动了,”卓情把话筒攥得很紧,焦急的声音透过话筒一览无余地传过来,“你快来,快来。” 挂了电话,宋子昱给医院请半天假,冲了个澡,正在穿衣服的时候,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床上的人彻底醒了。 “七点,”他揉了把头发坐起来,“今天这么早。”八点半上班,宋子昱住得近,正常八点才会起。 “主任临时来活,”宋子昱头也不回,“我们打工人是这样的。”听着像是找补,也像是安抚。 床上的人下来了,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很清晰,后背一烫,被完全抱在怀里。宋子昱背对着,可以完全露出嘲讽的表情,声音又是另一回事,“薛少爷?” 耳朵一痛,薛珩过了很久才松开他,命令的语气,“请假。” “不好请假的。” 身后的人声音骤然冷了,“我几天没睡觉了你别惹我。” 宋子昱已经穿好了衣服,转过身来的时候也收拾好了脸上的表情,他抱住对方的腰,脸颊蹭在对方的肩窝,轻声道:“别生气,我早点回。” 他的表情一点不诚心,五官的线条都没有变化,除了说的好听之外,什么都不是。 薛珩气笑了。 转了两趟地铁又打了车,宋子昱一个半小时后才到卓情家。 他背着一个黑色单肩包,卓情全胳膊全腿地给他开了门,笑了:“少爷,我们平民的命也是命啊。” 卓情没说话,给他拉了进去。 一站到灯光下,宋子昱才看到对方毫无血色的脸,声音严肃了些,“你哪里不舒服?” 卓情摇摇头,“来。” 宋子昱跟着他往里走,卓情打开了最里面的房间,宋子昱立即闻到了一阵血腥味,依稀辨别出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是个人。然后啪地一声,卓情打开了墙上的开关。 床上那人的真面目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宋子昱看着那张脸,好半天,“哇”了一声,惊讶的又机械化的。 卓情扯他的衣服,把宋子昱拽过去,分外地手足无措,“我打他太阳穴了,他晕了。” 宋子昱瞅了一眼,拿下背上背的包,开始准备工具,“你别拽着我。”他戴上手套,又说:“死不了。” 卓情一直大睁着的眼睛终于眨了下,好像才回魂似的,往后退了一步,“你弄,你弄。” 宋子昱一开始还面无表情的,越弄眉头越紧,卓情的心一直吊着,轻声问他:“能活吗?” “你的要求有点低吧。” “傻了残了都没关系,”卓情说:“不死就行。” 宋子昱是第一个知道卓情对封重洺的心思的,他高中的时候就看着卓情逐渐疯魔,又一步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已经不会被卓情震住了,但仍旧有几分无言:“都是神经病。” 卓情没注意这个“都”的含义,他整颗心都吊在封重洺身上,看见封重洺因为疼痛皱起眉头,很感同身受地说:“你轻点。” 宋子昱忍不了了,“你打他的时候怎么不说轻点?” 卓情闭嘴了。 上上下下搞了一个多小时,宋子昱昨晚被折磨半宿,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又做了这么久的清创包扎,直起身的时候每个骨节都往外冒酸水。 卓情看他脸色不好赶紧给他倒了杯水,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卓情等他喝完半杯,才开口,“怎么样?” “死不了。” “那就行。”卓情放松了。 “但是……”宋子昱提了个头,卓情的心又被提了起来,“但是什么?” “他头上不止一个创伤,最好拍一个片,防止将来某天突然变成智障,或者失忆。还有那条腿,有条件打个石膏,骨头移位,愈合时间长就算了,会变成瘸子。” “小事。”卓情非常认真地听完又躺了回去。他完全不在意这些,他巴不得封重洺变成一个谁也不认识的白痴,这样就可以完全依赖他,他也不在意封重洺是不是瘸子,只要对方在他的身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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