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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昱没多留就走了,卓情倒了杯热水,拿着过敏药去找封重洺了。 封重洺坐在床上,上半身的衣服已经穿上了,目光正望着卓情床头的那盏小灯。 小灯是蘑菇形状的,背后背了一个同等宽的蝴蝶结,两边还有水晶链子垂下来,特别少女心的一个灯。 卓情把药放在床头柜上,解释道:“这是我妈妈以前用的灯。” 封重洺的视线缓缓移到他的脸上,卓情感受到了,没看他,推了下水杯,“宋子昱给你带的药,吃了会好受一点。” “我是不是说了不要喊他来。”封重洺靠着床头,语气冷冷地质问他。 卓情在这个时候和他解释自己的愧疚和担心是没用的,他知道这些都不会让封重洺消气,他的道歉也没有用,封重洺听腻了,觉得他廉价。 卓情不知道怎么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话让封重洺不生气,就只能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他还发着低烧,浑身上下哪里都酸,站一会就受不了,脸色越来越白。 封重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懒得再和他说话,拿过水杯吃了药,卓情终于得以松一口气。 喝完药,封重洺下床,要回他的那个房间。卓情想那就随他去吧,眼看封重洺走到门口了才骤然想起来,他下午累得在沙发上睡过去了,根本没来得及收拾。 卓情小步地跟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封重洺已经把门打开,屋内,那股无法描述的味道混合着血液的腥味直冲两人脑门,封重洺没忍住皱了下眉。 卓情赶紧把门关上了,语气焦急地为自己解释,“我下午睡过去了。” 封重洺只淡淡地向下睨他,卓情很用力地说话,希望他能原谅自己,“我那会吃了片退烧药,我没骗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方还是不说话,卓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你睡我房间吧。” 这会已经很晚了,封重洺也不想再去猜忌卓情到底有没有其他意思了,他越过卓情走了。 他已经在卓情这里住了快两个月了,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进行少量的行走,这会他走在前面,比卓情这个下面受伤只能靠挪动行走的人快多了。 封重洺又躺回了卓情的床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再次包裹了他,房间只开了床头那盏朦胧的蘑菇灯,封重洺不知道这个过敏药里是不是含有助眠成分,他又想睡了。 他看到卓情偷偷摸摸打开门,从门缝里探进一颗脑袋看他,他已经没用精力去管他或者说话了,沉重的瞌睡虫压在他的身上,他很快睡着了。 卓情一直蹲在门外的地板上,玩着手机里的消消乐,他玩到一点,眼皮一直在打架,然后才悄悄打开门进去。 宋子昱和他说,封重洺身上这个疹子可能会引起发烧,让他今晚留意一下,卓情就一直等到现在。 床头柜的小灯封重洺一直没关,卓情进去的时候也不用摸瞎,他轻轻坐上床沿,看着封重洺的脸,哪怕在这个病气缠身的时候,封重洺都是极为好看的。卓情看了一会心口就有些酸,低下头,又去看自己被切开的手。 宋子昱今天来的时候看到他这个口子,在客厅骂了他一通,声音超级大,那会封重洺在睡觉,卓情过来打开门,果不其然封重洺已经醒了。 他伸手覆了上去,用了点劲,捏了一下,宋子昱包的比他好多了,这样捏也不会有剧烈的疼感了。 卓情就这么捏一下停一下,中间还时不时用手背去探封重洺的额头,他没感觉封重洺发烧,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去睡客厅的沙发。 没想到一站起来,直接来了个天旋地转,卓情险些没站住,他缓了几秒才意识到哪里不对。赶紧俯下身去和封重洺额头贴额头,封重洺比他还凉。 他在发烧,温度比封重洺还烫,自然感觉不出来。 卓情去拿了个温度计塞到封重洺腋下,过了五分钟一看,三十七度五,低烧。 他跑去客厅拿了退烧药,准备把封重洺喊起来的吃药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看了眼保质期。 过期了! 难怪,难怪他下午明明吃了药还一直在烧。 卓情打开软件想外卖退烧药过来,发现附近的药店都关门了,没关门的店也不支持配送。 真是见鬼了。 床上的封重洺突然眉头紧锁,十分不舒服的模样,卓情立马反应过来了,他应该是身上开始痒了。 卓情本来发烧身上就热,现在一着急身上更热了,但是空调的温度他一点没敢打低,只敢解开了自己的两颗扣子。他上网搜了十几个网页,花了小半个小时,最后决定用温水给封重洺擦身子。 打了水放在椅子上,把空调打高几个度,卓情小心掀开封重洺的被子,去解他身上的睡衣纽扣。 解到还剩最后两颗的时候,一只手突然闯入眼帘,摁住了他的手,卓情狠狠吓了一跳,眼睛飞快地眨动着,封重洺嘶哑的声音从他的头顶响起,“你又要干什么?” 或许是因为病中的缘故,将他本该充满气势的话削弱了很多,封重洺握着自己的手很烫,这一点点的温暖,让卓情有些犹豫的心确定下来。 他用尽量客观的语气和封重洺解释,“你在发烧,三十七度五,家里退烧药过期了,我想帮你物理退烧。”他说了一长串话,意料之外得累,用力抿了下嘴,感觉自己好了一些,继续说:“你身上是不是发痒,和发热也有关,擦点水能好受一点。” 封重洺的眼睛半眯着,说不上来是因为虚弱还是在观察他,卓情轻轻吐了口气,想继续解他的扣子,握在他手背上的手再次用力,卓情就一点都动不了了。 他不解地抬眼看封重洺,他的嗓音很沉,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还是拒绝:“不用。” 卓情用力地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又吸,还是没忍住,问:“为什么?” 他实在不能接受封重洺每一次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难道就是因为提供帮助的人是他吗?他就不行?封重洺就真的厌恶他到这种地步吗? “你想一直烧到天亮吗?”卓情突然拔高了声音,眼尾微微泛红,“为什么不要呢?就因为是我,所以我给的所有东西都不要吗?” 他把封重洺摁在他手上的手甩开了,封重洺的眼底划过一丝讶异,听他继续很大声地控诉着,“可是,你会这样都是因为我啊,难道你连一丝补偿的机会都不想给我吗?你不喜欢听我道歉,不喜欢我靠近你,那你告诉我,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高兴,还是说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高兴!” 卓情的眼前一片模糊,他知道他已经烧糊涂了,才敢这样和封重洺说话。那把火是一个引子,随便哪来的小风一刮,都能把他心里压抑了这么多天的委屈点燃。 卓情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他也不管,仍是自顾自地去解最后两个纽扣,封重洺很哑的声音在叫他,“你……” 卓情狠狠一抹眼,“干嘛!”这是他第一次打断封重洺的话,他的嗓子颤抖着,一点攻击力没有地说:“还是你在害羞?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封重洺彻底无话了。 他浓黑的眉头锁得很紧,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他自己都难以辨别。 他觉得他们之间真正需要物理降温的是卓情,他的脸烧得很红,脸颊、眼尾、耳朵通通都被烧红了,泪珠子跟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掉,一颗颗都很大,有些砸在他的衣服上,有些砸在他的腹部。 卓情却像是一点没感觉似的,手里拿着毛巾,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擦过他的皮肤。毛巾上的毛很软,沾上温水,涂上他发着热的身体,水流都带上了几分舒适的凉意。 发躁的身体渐渐冷却下来,身上的痒意也逐渐消退,困意再次涌上来,封重洺这次舒服地睡着了。 卓情一直给他擦到后半夜,又量了一次体温,确定温度下去之后才没擦了,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根本扛不住爬到外面的沙发上,倒在床上就睡过去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睡在床边的,可是一觉醒来,他完完整整地躺在被窝里,可能是他夜里没注意爬上来的,而他的旁边,是同样还在熟睡的封重洺。 封重洺是侧对着他入睡的姿势,卓情只要一翻身,他们就可以面对面了。他尽量小心又小心地,想要侧过去,可是只动了一下,封重洺的呼吸就浅了一些,卓情赶忙闭上眼。 果不其然,没几秒后,封重洺就醒了过来。他看到自己是惊讶的,因为他和自己碰在一起的肌肉僵硬了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喜欢封重洺的原因,封重洺的一切都让他敏感不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封重洺的视线在他的脸上逡巡。卓情的心跳不可控制地加快起来。 紧接着,他就听到封重洺半恢复了的嗓音响起,不咸不淡的语气,“别装睡。” 被发现了,卓情只能假装刚醒过来似的睁开眼,他揉着眼睛,对封重洺讨好的笑了一下。 封重洺没什么表情,卓情却有些意外,因为封重洺居然对他睡在他旁边的事情没有一点反应,卓情觉得既奇怪又兴奋,后者的情绪还是占了大额,他掀开被子下床,道:“我去点外卖。” 中午,卓情给他们两个病人都点了清粥,还外卖了退烧药,吃完饭两人挨个测了下体温,封重洺已经不烧了,卓情还在低烧。 其实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大碍了,会发烧是因为下面裂开的伤口在发炎,他还买了塞的药,想待会到卫生间试试。 他就懒得吃退烧药了,但是封重洺看到了他的温度计,坐在一旁,突然开口道:“吃药。” 卓情一愣,受宠若惊地看他。 封重洺是在关心他吗?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昨晚被自己感动了?想要原谅自己了吗? 一瞬间卓情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是最后心里头感受到的,只有浓重的开心。 他坐那一动不动,封重洺大约是误会了他的意思,眼尾降了下来,意味不明地说道:“只允许你管我,不许我管你是吧。” 卓情听出他话语里的不满,赶忙摇头,“不是,你可以管我,我都听你的。”边说边拆开退烧药麻利地吃了下去。 封重洺看了他一会,把卓情看得浑身发麻,这才收回视线。他望向窗外,神色被日光衬出几分缥缈,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睡觉的时候,封重洺直直往他的卧室走,卓情这才意识到他今天又忘记收拾封重洺的房间了,而且封重洺也没提醒他。 他跟在封重洺后面走进去,封重洺已经坐上床了,他还站在门口,有点进退两难的意思。 封重洺却大大方方的,嘴角似乎还噙着一抹笑,看不出来是在讽刺还是其他什么意思。 “你打算在那站多久?”他说:“我们是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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