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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祁安揣进羽绒服口袋里的手,已经沾满了汗水,他不停的在口袋里磨搓,想要擦拭干净汗水,又怕动作太大让周辞未发现。 他怕周辞未发现他的紧张,更怕没办法在他面前维持表面的体面。 压抑也好,蓄谋也罢了,这段藏匿于黑夜中,想要冲破桎梏闯进光亮中的感情,正被每一个黑夜滋养,而周辞未的出现就是导火索。 夏祁安放弃抵抗了,或者说他从没真的抵抗过,甚至可以说他才是这段情感最大的滋养者。 周辞未大多数的耐心都给了夏祁安,店铺的荧光灯照在他的身上,周围的音乐还在响,而他仍在等。 夏祁安松了力气,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下一秒周辞未就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夏祁安垂眼看着周辞未的手,心中的欢喜是满天烟花都无法比拟的。 一起走,周辞未说要和他一起走,像曾经每个一起的日日夜夜一样。 节日打车排队的人太多了,夏祁安也不愿意再等下去,他看了眼对面的电动车,对周辞未说道:“要不骑车回去吧,二十多分钟就能到。” 周辞未犹豫的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夏祁安诧异道:“还是不敢骑电动车?” 周辞未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夏祁安没忍住笑了出来:“多少年都过去了,摔一次就不敢骑了?你这毛病不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面对失败最好的方式,就是直面失败,然后克服他。” 周辞未攥着夏祁安手的力气加重了点,夏祁安也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夏祁安仰头看向他,像小时候一样,轻按着他的耳垂,安慰道:“没嘲笑你的意思,就是觉得很惊讶,你还有克服不过去的事情。” 周辞未说:“都会有的,我也是一样。” 他怕的也不是自己受伤,而是每次看见电动车,就能想到倒在地上的夏祁安。 周辞未高中是走读生,那时候一中搬了新校区在城外,他们这一届的学生一开学就要过去,学生为了方便基本都选择住校。 但周辞未不行,周德光去世了,可他的维修铺还在,也不是真图能挣多少钱,纯粹是给自己留个念想,而且那时候夏祁安还在上初三课程紧。 他如果不回去的话,夏祁安只能呆在赵瑞雪家里,光是夏政一个人就没办法让他静下心看书。 周辞未为了减少回家的路程,把修理的废旧手机都卖了,一台卖不了多少钱,十几台加一起就有不少钱,加上暑假修东西攒的钱,买了台二手老电动车,总共花了四百还剩下不少钱。 那辆车看着破旧不堪,电瓶也比不上新的,但足够他每天上学出行。 刚买回来的时候,夏祁安围着车看,觉得不符合周辞未的形象,那时候周辞未长开了不少,眉眼和谈吐让人移不开眼,也让夏祁安觉得这车配不上他。 他背着周辞未买了几瓶喷漆,又从校门口买了一沓贴纸,一放学就坐在周家的院子里写作业。 一听见门口的车声,就抬头看向门口,发现不是周辞未后,又失望的移开视线。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终于看见了一束车灯打进了院子里。 夏祁安仰头看向门口,看清人影后拿着喷漆就去接人:“我给你准备了件礼物!” 周辞未把车停好,按了下车锁就往屋里走。 夏祁安夹了两瓶喷漆在胳膊下面,空出的那只手伸到了周辞未面前:“钥匙给我吧,你先去洗澡,我给你一个大惊喜。” 周辞未看了眼喷漆,抬头就对上满脸笑意的夏祁安,直接把钥匙丢给了他:“瞎折腾可以,别弄伤自己。” 夏祁安把钥匙插进锁芯,坐在车上按了下喇叭:“什么就瞎折腾,我这叫艺术家的创作。” 周辞未被惊了下,转过头看向坐在车上沾沾自喜的夏祁安:“瞎按什么?解锁后车把别瞎转。” 夏祁安又按了下喇叭,反驳道:“不要质疑一位艺术家,尤其是送你礼物的艺术家。” “艺术家”撸起袖子就是干,大刀阔斧的折腾了一个小时,周辞未站在扶梯旁,看见了染着一身喷漆的夏祁安。 周辞未快步走下了楼,倒了盆热水放在他旁边:“折腾行为艺术?” 夏祁安接过他递过来的毛巾,在脸上擦了半天也没擦到重点,周辞未看不下去了,扯过毛巾往他额头上擦。 夏祁安低头看着满手的油漆,抱怨道:“喷头是坏的,我刚按一下就漏了一堆下来,躲都来不及躲。” 周辞未擦了半天,盯着夏祁安通红的额头看了会,转身去屋里拿了瓶花露水出来。 周辞未往掌心倒了些,一点点擦着他的额头:“一下就成这样了?量够足的。” 夏祁安指着旁边的车,献宝似的说道:“都沾了还管那么多干嘛,沾少沾多都是沾,我也没钱再买几瓶了,你看看这车被我改造的多好看!” 周辞未瞥了眼浅蓝和粉色搭配的电动车,一个头两个大:“挺好,像公主座椅。” 夏祁安转头看了下,不乐意道:“现在都流行这种配色,浅色显皮肤白。” 周辞未正给他擦着手上的喷漆,夏祁安挣了两下,想去拿贴纸给他看。 周辞未捏紧了他的手腕,说道:“别乱动,浑身都是喷漆。” 夏祁安抬眼看着他,语气带着点讨好:“没事,擦不掉就算了,男人身上都要带点痕迹。” 周辞未被他气笑了,不知道是从哪来的荒诞逻辑:“脸上有刀疤你也要学?” 夏祁安认真思考了下,摇头道:“不行,有点丑。” 周辞未擦了半天,基本上清理的差不多了,他在水池子放了半盆凉水,回屋里拿了瓶热水出来,一边搅着水,一边想着今天这事。 结果琢磨了半天,一直到水从盆里满出,他都没想明白夏祁安折腾这出干嘛。 周家院子里的池子是一个大正方形,就在地面上,水龙头旁边围了一圈砖砌了层水泥,夏祁安就蹲在旁边,侧着脸看周辞未。 夏祁安指了下满出来的水:“哥,满出来了。” 周辞未回了下神,夏祁安每回叫他哥都是心虚,想用这称呼让他消消火,实际上他俩同一年的,真要论起来也就几个月的差,可周辞未偏偏吃他这一套。 周辞未把盆端到了一旁的水表井盖上,夏祁安老老实实跟了过来,把手泡进了盆里。 周辞未拧了几下毛巾,把刚刚擦过的地方挨个擦了下:“你今天玩的是哪出?拿我车当小白鼠?” 夏祁安不乐意了,好心当做驴肝肺:“处女作总有不完美的地方,况且我今天折腾这样也是为了你,你说你长的多好看,天天骑着这辆裹了七八层油漆的破车,多丢面子啊。” 夏祁安越说越来劲:“你班上的那个姓田的,你谈个吉他都能被说什么没钱穷讲究,你要天天骑着这破车,指不定他怎么说你。” 周辞未顿了下,现在没人打的过他,也没有人会再找他的麻烦,但片刻后还是说道:“你之前和他吵过架,他就没找过茬。” 夏祁安扬起头得意的不行:“没有他还会有别人,我现在跟你都不在一个学校,你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喷漆也不费事,改个外观你就是有风少年。” 周辞未不确定道:“骑这个就好看了?” 夏祁安郑重点头:“必须好看。” 过了两天车子喷漆干了,夏祁安在学校抽空把作业写了大半,周辞未一回来他就蹲在车旁边贴车,折腾了一通后有风少年的座驾才彻底完成。 正好赶上周末,夏祁安约了宋凭和骆繁一块出去玩,顺便让他们见识下他改的车。 周辞未在前面骑,他就坐在后座和宋凭他们挥手,嘚瑟道:“这才是追风少年!哥,你再开快点!” 宋凭和骆繁骑的满头大汗,看夏祁安嘚瑟的样子就来气,索性按了车闸,把车撂在城墙边坐着了。 坐了没一会手机响了,是夏祁安打来的。 宋凭朝骆繁扬了扬下巴:“我就说没观众了夏祁安肯定要急!我还治不了他了!” 骆繁靠在草坪上,嘴里叼了根棒棒糖,眼睛刚闭上就听宋凭大叫了起来。 骆繁被吓了一跳:“你妈的,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 宋凭慌的满脸通红,直接就往城墙下跑,骆繁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但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跟着宋凭一块跑了下去。 骆繁问他道:“出什么事了?” 宋凭说:“夏祁安出事了!被人从旁边撞了,说满腿都是血,人已经送医院了。” 他们也没经过这些事,光听见血这个字就已经懵了,把车锁到了城墙对面,直接拦了辆三轮车就往医院赶。 到的时候周辞未正蹲在门口出神,他们把周围都看了一遍,也没看见夏祁安。 宋凭急忙道:“夏祁安呢?哪去了?” 周辞未说:“在里面,医生不让我进去。” 骆繁注意到了周辞未沾着血的衣服,问道:“你也受了伤吧?让医生处理了吗?” 周辞未摇了摇头:“我没事,等他这边结束了我再去。” 宋凭垫脚往里面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看见,就只能听见夏祁安的叫声:“怎么撞上的?肇事的找到了吗?” 周辞未靠在墙边出神,他还没从刚才的一切回过神来:“拐弯的时候被一辆逆行的车撞了,我当时被撞倒在地上,恍恍惚惚的晕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跑了,祁安腿上都是血,人还有意识在,就是浑身都动不了。” 宋凭说:“人就放跑了?万一……” 骆繁拍了下宋凭的后背,给他使了眼色:“行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夏祁安的情况。” 过了一会病房的门被打开,护士朝周辞未说道:“没什么问题了,腿破了不少地方,骨头也有点轻微的问题,最近饮食和行动上都要注意。” 周辞未一一应下,跟护士道谢后就快步往病房里走去,宋凭和骆繁跟着走了进去,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不自觉的红了眼睛。 夏祁安脸色很差,嘴唇更是惨白,但看向周辞未的时候,还是扯出了笑,他侧过脸颊看向他:“想吃锅贴和小刀面。” 周辞未眼眶通红,嘴里多了点咸味,但他没当回事:“以后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夏祁安撑着腰部的枕头想坐起来,可稍微用点力气就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他只好放弃躺了回去。 “要坐起来吗?”周辞未吸了下鼻子,躬身替他摇床:“还想吃什么?我一会去给你买,锅贴的话太油了不行,可以吃蒸饺。” 夏祁安替他擦了下脸颊的泪,十分好说话的说道:“行吧,那要吃的巷口那家的。” 宋凭说:“你没事了吧,还是要好好查查别有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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