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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祁安把脸埋的更深了点,拽着行李箱就往前跑,走了半路想起身后的周辞未,又匆匆跑了回来。 夏祁安喘气道:“老夏来接我了,我……先走了,等你有空的时候记得联系我。” 周辞未点头道:“好,路上小心。” 夏祁安应了一声,怕人不联系他,补充道:“不太忙的时候也记得联系我。” 周辞未笑道:“我到家和你报平安。” 夏祁安暗自松了一口气,朝他摆了摆手:“我也和你报平安!” 昨个夏川提过来接他的事,被夏祁安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后来夏川没再提这事,夏祁安就以为他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成想非但没打消,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夏川一闲下来的时候就乐意回忆点过去的事儿,每回想起夏祁安都觉得对他有亏欠,再加上店里的员工总放些叛逆少年的电视剧。 里面最出名的台词就是我才不要你的钱,我要的是父母的爱。 这种话听的多了,夏川从中间琢磨出点道理,想来弥补父爱的那一套。 夏祁安拒绝了好几次,看实在没什么效果,也就随着他去了,毕竟是老夏的一片心意,只要不让他演接送孩子那一套,那就还能接受。 “啪嗒!”夏祁安重重的按上了安全带的按扣,侧身靠在副驾驶座上,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夏川不知道他又抽什么疯,只心疼这辆跑了多年的车:“轻点儿!这辆车岁数都和你差不多,可经不起你这样。” 夏祁安换了个姿势靠着:“换了呗,让它寿终正寝吧,别再玩资本剥削那套了。” “滚蛋,少跟我扯这些。”夏川说:“定了间包厢,吃完饭再回去。” 虽说工作后回去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但他也没觉得他爸会为了庆祝他回来,特意定个包厢庆祝。 老夏家的传统,除非有客来,不然一家人凑一块去包厢吃饭,实在犯不着,也不至于。 夏祁安古怪的看着他,琢磨了会,开口道:“老夏,我也不是不希望你追寻幸福,就是你这个追寻的频率让我吃不消。” 这话也不是夏祁安胡扯八道,他爸单身这么多年都没动过找个伴的念头,之前他劝过好几回,都被夏川直接骂了回去。 从去年开始也不知道抽什么疯,一年多光他知道的都不下五个。 他爸要是年轻点,都能当个情场浪子。 正赶上红灯,夏川猛地踩下刹车,恶狠狠的瞪着夏祁安:“胡扯八道什么!” 夏祁安没理他的话,掰着手指头给他细数:“上次端午节,说什么从嘉兴买了盒好吃的粽子,非让我回来吃,回来后粽子我是一口没吃着,光看着薛阿姨给你献殷勤了,那殷勤程度,知道的以为你找对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下属想上位。” 夏川反驳道:“夫妻之间就应该敬重。” 夏祁安点头道:“是,敬重到最后捞了几十万走,老家的小洋楼都盖上了。” 夏祁安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道:“还有那个赵阿姨……” 夏川不耐烦道:“你再在这里给我扯这里,就从车上滚下去。” 夏祁安扯了下安全带,换个姿势靠着,没点下车的意思:“我就希望你擦亮眼睛,到你这个岁数了,身家和刚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没法比,别人惦记的也多。” 夏祁安正经道:“我吧,也不图你手上的那些东西,我能养活得起自己,但我也不希望我爸带着一腔热情,被人骗的一干二净。” 经过那几回的事,夏川彻底打消了找伴的念头,敷衍的应了句:“行了,我有数。” 订的是一家比较出名的日料店,大多都是堂食的位置,单独的包厢只有几个,想要订包厢还得提前一个月预订。 要不是因为夏川在这家店投了点钱,还真订不到包厢。 夏祁安对着包厢拍了张照,转头发给了周辞未。 夏祁安:我到店了,吃完饭再回去。 周辞未还堵在路上,正捧着ipad看高麦发来的邮件,手机的振动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周辞未回道:别喝酒,多吃点菜。 夏祁安翻看了下桌上的菜单,一眼就看见拐角处的米酒,对着那处拍了下。 夏祁安:不知道是这个好喝还是苏州买的好喝,我想尝一尝。 周辞未的正在输入中还没结束,夏祁安就又发了条语音过去:“下次我们一起来,我想和你一起喝。” 昨天晚上夏祁安在街边的酒酿店里,买了一坛酒味浓郁的米酒,酒壶的口敞开,旁边放着两个陶瓷酒杯。 夏祁安认为艺术家迸发的灵感,多数都在不清醒的时候诞生,为了坚定这个理念,他的酒杯已经添了两次,周辞未的那杯却只动了一半不到。 夏祁安靠在木椅上,目光全在相机的屏幕上,没有多余复杂的情绪,除了专注再无别的情绪。 夏祁安是借着酒意拍摄,周辞未则是看着他饮下了几杯米酒。 杯中的米酒浓度不高,按照周辞未的酒量来说,就算是喝上好几坛,也不见得会有醉意浮上心头。 今日是个例外,可能是因为落日醉人,也可能因他所望之人让他痴迷,亦或者是拍照者拍的太久,几张照片的功夫,周辞未就有了醉意,像陷入了云中,飘飘然难以自控。 偏偏始作俑者并不知晓,还把椅子拉到了他的旁边。 夏祁安贴着他问道:“好看吗?” 夏祁安口齿不清楚,说的话没头没脑,他想问的是相机里的落日,但说出来只剩下这三个字。 周辞未认真道:“好看。” 夏祁安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拧着眉头道:“你看都没看!怎么就知道好看了?” “因为我看了很多年。”周辞未指了指脑子,认真道:“记在了这里,怎么也忘不了。” 夏祁安酒劲上头,身上暖和和的,甚至还有点燥热,羊绒衫的袖子被他卷了一半上去,手臂纤细白嫩,敞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贴在他的手腕处。 他躲不开,更不想躲。 夏祁安目光呆滞,只觉得手腕贴到了滚烫的火炉上,下意识的想要挣脱。 夏祁安拧着手腕,挣脱了两下也没挣脱,只好扯着领口:“好热。” 周辞未的手从夏祁安的手腕移至掌心,而后十指相扣。 周辞未问他:“现在好点了吗?” 夏祁安松开了领口,摇头道:“没有。” 周辞未理直气壮道:“一会就好了。” 周辞未的声音对于夏祁安来说天生就有蛊惑力,就算在清醒的时候,他也无法保持全部的理性去思考,更何况是现在。 夏祁安没再挣脱,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睡去,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跌进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里,没有预料中的悬空感,反而柔软又踏实。 只是嘴角有些发热。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比较忙没更新,争取今天晚上再更一章吧!
第34章 过不去 夏祁安没想过能再碰上夏政,更没想到他们相见的桥梁还是被夏川搭上的。 赵瑞雪离世后,夏川的夏栋这段表面的兄弟关系彻底破碎,夏川带着夏祁安离开了幼年长大的地方,故土和过去的一切彻底被翻篇,无人会提及,也没人会去触碰。 夏祁安想不明白,他爹又看了什么电视,以至于几年不联系的夏栋都被他拉了出来。 他实在很难把面前一副殷勤讨好的中年男人,和过去的夏栋联系在一起。 小时候的夏栋身材高大圆润,打人时的力气很大,发火的时候只拍一下桌子,就能把木桌上的碗筷震上一震。 有回夏栋让他去周辞未家里拿几条鱼回来吃,他不乐意去,和夏栋吵的不可开交,后来夏栋气急,随手抄起院子里的小凳子就往他身上砸。 那时候的夏祁安身材瘦弱,无论是从个子还是身材,都远不及夏栋,别说反抗他的殴打了,就算是抗下他的一顿揍都难。 年少的时候把自尊看的比天大,他不愿意再让周辞未看见自己窘迫的模样,即便只是维持表面的体面。 夏祁安攥着木椅子的靠背,弱小的身躯照在树影下,他颤抖的很轻,不像是被打的支撑不住,更像是狂风导致。 再熬一会就好了,很快夏栋就会觉得打他没什意思。 夏栋拧着他的耳朵,破骂道:“他娘的!天天在家混吃混喝,让你卖卖人情怎么了!那老头整天钓那么多鱼,能吃的完吗!” 夏祁安死死咬着唇瓣,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只觉得嘴里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夏家和周家只有一墙之隔,可能是夏栋气急了,也可能是他有意为之,他歇斯底里的打骂声隔着院墙传进了周家。 他的坚持在周辞未推门进来的时候,成了面上的无用功。 周辞未鬓角沾着汗,格子衬衫上沾了半边的水,仔细闻着还有点鱼的腥味。 周辞未把一袋子的鱼放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看向夏栋:“我爷爷今天钓的鱼多了点,送给你们吃。” 夏栋瞥了眼地上的鱼,松开了夏祁安的领口,失去支撑力的他脱力般的靠在大树旁,直到被周辞未拉着上了楼,他才回过神来。 夏祁安低头瞥见了周辞未脚上的拖鞋,左右都是反的:“你拖鞋……穿反了。” 周辞未不在意这些,随口道:“这样穿舒服。” 夏祁安小声反驳道:“胡说。”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周辞未攥着他的手往屋里拉,没再提刚刚的事:“北门口新开了个土豆片的摊子,先拿锅拌的那种,你想尝尝吗?” 夏祁安想了一下:“人很多吧?” “不多,昨天俢了几个电风扇,挣了二十块钱。”周辞未说:“我请你吃。” 说完也不等夏祁安回答,拉着人就往楼下走,经过堂屋时朝屋内看书的周德光说道:“爷爷,我和小安去买点吃的,你饿的话先吃,别等我们了。” 周德光点了下头:“路上慢点,回来再带袋盐。” 夏祁安有点纠结的攥着袖口,在周辞未再次牵起他手的时候,低声说道:“谢谢。” 周辞未说:“不用,下次你请回来。” “祁安,叫人。” 夏祁安的思绪从过去拉回现实,他盯着对面的两人出神。 夏栋瘦了很多,身上的毛衣也不知道是穿了多少年,袖口处用一块棉布遮挡住了本身的破口,针脚看着粗糙,不像是找裁缝铺缝的,像是自己匆匆缝补的。 夏栋朝夏川摆了摆手,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处堆叠了一些褶皱,是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孩子嘛,都这样的,我家小政可比他差远了。” 看向夏政的时候,夏栋脸色一变,朝他后背猛拍了下,见他还没反应,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手机:“你他奶奶的叫人!看看看!就知道看你娘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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