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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而笑,这一笑不禁拂去了那天雷电交加痛苦难堪的一幕。就像那天的一切就是一缕青烟,风一吹,便四下飘飞,最后消散不见。 “妈,你怎么来这么早。” “来早了你不能带我逛逛呀。话说,我还没仔细逛过你们学校呢。” 学校里面栽种的很多树木现在都褪去了绿色的外衣,换上一件黄色的棉袄。 沈秋意领着妈妈逛了那个小道,走到池塘旁边,然后又去到一个亭子里。 亭子里现在人很多多,只有一个空位。 “妈,你坐,我站旁边就好。” 陈景苑挨着一个看着面善的女人坐下。沈秋意瞥了一眼,那人的眉眼怎么感觉和林昌盛有点相似。特别是对着妈妈打招呼的时候,上扬的眉毛,眼底的笑意,应该有七分像他。 但是他不敢妄自定论,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怎么会没有,自己和林昌盛的相遇,相识,相知不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吗? 是偶然还是缘分,是巧合还是必然。 沈秋意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此刻,他内心有点动摇。 他不禁想到隐于世界之外的上帝。 是见证者,亦是策划者。 这一切就像是上帝为他精心策划的一个梦境。如果这样,他希望上帝不要轻易地打碎这个美梦,他想一直沉睡于此,他也心甘情愿,他无怨无悔。 陈景苑也笑着同旁边的女人打招呼:“你好,你坐着很久了吗?” “我儿子刚刚被他班主任叫走了,我就沿着一条小道走到了这。” 沈秋意还有事和她们打了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 她们聊了一会,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就都起身道别。 “马上家长会就要开始了,我们还是先去找自己班的位置在哪吧。”盛云楠继续说,“你家孩子哪个班的啊?” “一班。” “这么巧,我家小孩也是一班的。” 在父母眼中,或许他们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孩,无论他们多大,无论他们是否成年,是否娶妻生子。 于是两人就一同前往到班级所在地。 这时每个班的领域都整整齐齐摆放着板凳,家长坐在板凳上听,学生则在后面排成两列。 完事后的林昌盛发了个消息给盛云楠: 妈,你现在在哪? 盛云楠:我已经在前面坐着了,和一位看着很面善的阿姨坐一块。 林昌盛:那好,听完后老师说还要回各自所在的班级教室。 林昌盛刚发完消息,沈秋意就走了过来。林昌盛将视线转移,抬眸看向沈秋意:“你妈妈坐在前面了吗?” “嗯,我问你个问题,我很疑惑。你妈妈是那个穿红色衣服旁边的那个人吗?” 林昌盛遥望着沈秋意说的方向,仔细确认了一下,肯定道:“对啊。”接着用一种疑惑的语气询问,“话说你怎么知道的?” 沈秋意有点不好意思,刚刚贸然询问别人的母亲,如果是还好,不是那就尴尬了。 但当时他就是很想急于确认这件事的真与否,冥冥之中,他觉得这对他很重要。 沈秋意将刚才的经历说给林昌盛听。 对方听完不自觉地笑了一下:“这么说,我们还真是有缘。” 这个有缘指的是各自母亲的偶然相遇,还是只一眼后的重逢,沈秋意不敢接着往下想。 沈秋意没回这个话题,只是抬头望着主席台的方向:“好像快开始了,那我们站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站在了班级末尾处,他们就像是发着呆一样的听着年级主任在上面讲一些都快会背的话。 年级上讲了大概一节课后,家长听从老师的安排回到自家孩子所在的班级。 林昌盛和沈秋意各自领着自己老妈到座位上。 林母惊讶道:“咱这么有缘啊。没想到自家孩子还是同桌呢。” 陈景苑:“是啊,太好了。” 开完班级的大会后同学们就可以放学了,今天因为妈妈也来学校,就不能同林昌盛一起回家了,沈秋意不禁神色黯然。 盛云楠带着林昌盛同沈秋意和陈景苑在校门口道了别。 他们刚要转身走时,林昌盛叫住了他:“沈秋意,明天见。” 沈秋意转身的动作停止,愣了一秒:“明天见。” 这是再寻常不过的道别了,但他就是有点伤感,他不知道以后他俩还能成为同桌了。就连父母都说有缘了,那他们的缘分还能继续延伸下去吗?就像天边的太阳,一直变幻,东升西落。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陈景苑开口:“小意,你的同桌很好,妈妈很高兴。” “是的,他人真的很好,只是……” 沈秋意没再继续说下去。 “只是什么?” “没什么。妈,今天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我们顺路买点菜带回去吧。” “好的,我可会挑菜了。” “是吗?” “我在网上学的。” ……
第32章 有迹可循的爱意 毫无疑问,我喜欢他,是一个永真命题。 ——沈秋意 开完家长会第二天上课时,王欣颖就把换座位的规则给大家说了。 大致就是为了同学们更有学习的动力,这次座位打乱了排序,自己和谁坐完全是由自己抽签决定。之后期末考完再按成绩自愿挑选。 显然,对于这次考的好的同学是有点不公平的,但为了更能激发同学们学习的上进心,王欣颖想了这个妙计。 那节四十分钟的数学课,沈秋意的心情大起大落。当他听到老师说出换座时,他以为老师会按照成绩选座,没想到是靠自己的运气。 那他和林昌盛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班上的同学轮流上台去拿属于自己的座位标签,沈秋意有点紧张。 林昌盛和他先后去讲台上拿的标签。 在座位上坐好后,林昌盛问他: “你的是多少?” 沈秋意将纸团慢慢打开,一个“25”赫然出现在眼前。当听到班主任说出这种方式的换座规则后,他就没太抱希望在上面了,只希望能够快点到下学期。 沈秋意低垂的眼眸抬起:“你先说?” “我里面有一个‘5‘。” 沈秋意心脏怦怦直跳:“我最后一个是5。” 林昌盛看着沈秋意,眼底闪烁着光芒:“不会这么巧吧?我直说了,我的是15。” 当时林昌盛真的以为他们又可以坐一起了,脱口而出的话让沈秋意如坠冰窟。 “可惜了,我的是25。” 林昌盛眼神不禁黯然几分,但还是开口:“但还是挺巧的,你看,我们就连抽到的数字都有几分相似。” 他说话的语气更加温柔,更加缓慢。听起来像是安慰沈秋意,又像是说服自己,安抚自己。 15与25之间真的只差一了一个数字,差一点,他们就又可以坐一起了。 沈秋意不禁为上帝的精心策划而折服,这是偶然还是必然,谁也不知道。 高二一班一共有60个人,15与25中间隔着一列桌子,一个坐在最后一排,另一个坐在靠窗的前面一点。如果以两人的座位为端点,那么各自端点处都连接着一条长长的斜线。 于是乎换座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有的同学欣喜于又可以和不同的人相处,有的难过于和多日的同桌分离。 显然,沈秋意是后者。只是,他又没把这种情绪显露出来,只是偷偷埋藏在心里,任其野蛮生长。他相信有一天,这些横生的藤蔓终会开出花和果实。 他认为上帝只是和他开了一个玩笑,他清楚现在自己的感情,明白自己该干什么。 直到将课桌清空,直到重新搬坐到另一个陌生的位置,他才真真明白自己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爱意。 这爱意像平静的湖面,没有什么惊扰时,就会一直沉寂于此。但是如果轻轻投掷一颗石子进去,便会泛起阵阵涟漪。 这爱意还像波涛汹涌的大海,里面的巨浪不停拍打着礁石,越是用力,越是破碎。 曾经,他不相信自己会为任何人动容,他觉得没有谁可以真正的走进自己的心里。 遇见他之前,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遇见他之后,他逐渐偏离了自己原本设定的航线。或许,他是个需要被激发的隐藏的客观唯心主义者。 暴雨中的相遇,开学时的紧张,月亮下的许愿,篝火旁的对视,崴脚后的担心……往日自己心头涌动的情绪在此刻有了解释。而后化作了波涛汹涌的海面,阵阵涟漪的湖水。 海浪日夜不停地拍打礁石,石子一颗接一颗地落入湖水。 好像永远不会停止了。 往日刻意隐藏的感情直到此刻全部崩塌,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这种变化,也只有一个理由能够道明这种状况。 我大概是喜欢上他了。 我一定喜欢上他了。 我喜欢上他了。 从那天大雨中的相遇,从第一次遇见他,他就已经偏离了航线,而且越偏越远。 那具体是偏向哪呢? 可以偏向对方存在的一隅吗?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已经喜欢上林昌盛了,而且是非常非常喜欢。他欣喜于自己终于弄懂往日难懂的情绪,原来这一切跳动的情绪都有迹可循。同时,他又忐忑于林昌盛内心的想法。 他喜欢我吗? 他会喜欢我吗? 他害怕他知道,又害怕他不知道。 他想再靠近他一点,又想离他远一点。 内心两种矛盾不停的拉扯着他,最终他陷入了一个毫无逻辑的无底洞。 * “嗯?沈秋意你发什么呆呢?” 他们是在中午时分换的座位,他的同桌刚好是是自己比较熟的林芸。 刚刚自己确实在发呆,他刚才一个人坐在窗户边想了很多,也搞清楚了很多问题。 沈秋意回过神:“没,你东西搬完了?需要我帮你吗?” 林芸回复:“我快要搬完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好意,有刘璐璐帮我就差不多了。” 他记得刚才林昌盛也是想帮自己搬书的,但被他拦了下来。当时他说自己完全可以,他叫林昌盛先去弄自己的,不用管自己这边。 当时他没太注意林昌盛的表情,只是在自己说完那句话后,林昌盛就没了动静。过了片刻,他还是搬起了那摞书走向了沈秋意现在坐的位置。 这时林昌盛不知从哪走了过来俯下身子凑近了沈秋意:“还记得你那天说过的事情吗?” 他当然记得,是自己先开口的,是自己觉得无聊想要和他一起去跑道上的。 沈秋意会意:“嗯,等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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