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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里是网页问答最新的一个话题,题目有点俗气:《如何判断你喜不喜欢一个人,看下面十条就行》 于丛心情有点矛盾,一半是不屑,一半是心虚,点开还不自觉地念出来:“第一,是否好奇对方的一切,第二,是否频繁想和对方聊天……第九,是否经常因为对方情绪起伏……第十,你看前九条想的那个人,就是你喜欢的人啦。” 他念完最后一个字,在原地静静站着,有瞬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离了,大脑空白一片,只知道姜清昼作为前九条的比对对象,很连贯地出现在十条判断内容里。 身后有个很遥远的声音在喊他,于丛四肢麻痹地转过身,姜清昼站在美院的台阶上看他,眼眸冷冷的。 他身后橄榄状的美院大楼变成了基地水晶,像素很低,水晶边缘有道发着淡蓝色荧光的边,是鼠标选中的效果。 系统播报提示他,尽快对姜清昼完成告白技能。 于丛条件反射地开口:“你是喜欢男生吧?” 姜清昼机械地回答:“你不是早知道?” “你觉得我怎么样?”于丛没有停顿,平静地问了第二句。 “你挺好的。”姜清昼说,停顿了一下:“但是我得问你一个问题。” 于丛愣怔了半天,反应不过来现在的流程,他没看过这段剧情。 姜清昼有点儿不高兴地看着他:“你知道我名字的由来吗?” 于丛啊了声,呆在原处,回答不上来。 姜清昼有点烦躁地看了他一眼,语调有点怪:“算了,你选个肉一点的辅助开团吧!” 他的左手食指不自觉地动了下,比出一个要按R字母的姿势。 “来不及了。”姜清昼冷着脸,“你来得太慢了。” 于丛慌张地看过去,发现美院大楼上出现了一段逐渐变短的血条,三二一那样,水晶爆炸了。 他浑身冒着冷汗,挣扎着醒过来,周末的早晨格外静谧,还能听见隔壁两张架子床上的鼾声。 一切如常,于丛直直地盯着距离很近的天花板,呼吸有点紊乱,许久无法平复。 一切如常,他经过了漫长的思考,不得不勉为其难地承认,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上姜清昼了。
第43章 43 姜清昼最近有点阴晴不定。 不仅仅是王洁的感觉,连只偶尔接送他进出学校的司机老刘也感觉到了。 王洁当然不想去他家,要是不小心碰上压力加满的姜总,她得自我疗愈好久。 老刘替他搬着生日礼物,大多是聚会那天带回来的东西,有几样大件连包装都没拆,从外壳能辨别出是游戏机之类的。 小件也有,统一被他收到了纸箱里。 东西多而不乱,从王洁火红的车屁股逐步挪到黑色轿车后头。 他手里还提着个纸袋子,包装上带了个一百多年的德国品牌名。 “这谁送的啊?”王洁摸着下巴,回想不起来:“这我爸能用。” 姜清昼看她一眼,凉飕飕地笑了声。 她觉得这点动静很奇妙,奇妙之余富有层次感,能感受到三分轻蔑、三分不屑和四分得意。 姜清昼绷着脸不笑,又不肯说的样子。 王洁叹口气,本来想让他别忍着,想了想他得意忘形时无差别的语言攻击,还是作罢。 老刘也莫名觉得他开心,不知道是因为生日,还是因为姜郁善这周没回家。 王洁搬完了东西,很嫌弃他:“以后蹭车二十啊,累死我了。” 姜清昼想起来准备把车开到学校的计划,没搭她的话。 “走了啊。”还是往常那样的速度,见头不见尾。 姜清昼伸手替司机把后备箱关上,心情很愉悦:“刘叔,走吧。” 姜郁善不在,车里的氛围都隐隐轻松些。 老刘问了一嘴,把车载的城市广播打开,女主持人很流利地进行实时播报,说从某某路到某某路向西拥堵,某路到某路向东拥堵,靠近他们家的那段中环双向拥堵。 老刘刹车踩得比油门久,脸上有点不明显的焦急,额头冒出点细汗。 后视镜里的人正在玩手机,姜清昼眉毛微微往上扬,神色奕奕,遮不住的青春年少,雇主的儿子也到了二十岁。 手机嗡嗡地震了两下,是于丛发来的新消息。 姜清昼不自觉地挑着眉,点开看见一个红色的名章印子,于丛大约用了很新的印泥,丛字的小篆被溢出的颜料弄得有些模糊,两三个笔画不太清楚。 [小于小于不做咸鱼:好看!] 后面还附上了个老土的大拇指表情,表情下面接了一句:“谢谢你,我以后会用的。” 姜清昼表情顿了下,手指犹豫了几秒,没打字。 [小于小于不做咸鱼:这是你的作业吗?后面要交的话,我可以还给你。] 他找到于丛话里的古怪,是一种蓄意的礼貌,即便只是打字也用了很多力气的感觉。 [姜:?] [姜:什么时候说是作业了?] [姜:送你的。] 他脸色垮了点,很不乐意地皱了下鼻子。 走走停停,终于进入了畅通的单行道,车辆限行和分部松散的私人住宅分散了交通压力。 后视镜里只露出下半张脸的人不太高兴,盯了一会手机屏幕,没收到新的回复,又把头转向窗外,不动声色地顶了下腮。 于丛删删减减好久,最后干巴巴地说:“谢谢你。” 姜清昼干脆换了个话题:“我回家了,下周一到画室拿你的衣服。” 新消息立刻跳出来,而后手机才震了震。 [小于小于不做咸鱼:下周一不行,一天都有课。] 姜清昼面无表情地读完消息,气得轻笑了一声,于丛看上去很笨,已经忘记了周一来过美院好几次的事实。 实际上于丛根本没回顾过每周一都在做什么,这只是一个很拙劣的、平时用来应付其他活动的借口。 杜楠从辅导员那讨来的印泥还敞着口,红彤彤地放在桌上,台灯清亮的光落在他看不懂的两个字上,未干的颜料反射光斑,看起来有点虚幻。 他进入了某种很难形容的状态里,出不来。 首先他觉得自己喜欢姜清昼这件事根本无法确认,于丛麻木地转过身,看见陷入峡谷混战的舍友们,总不可能跑去跟他妈说:“我好像喜欢上一个男生了。” 另外他突然觉得自然地、正常地面对姜清昼有点困难,倒不是容易冲动说错什么话,就是有点紧张,连发微信打字的时候,都有难以忽视的焦躁。 至于要不要让他知道,于丛兀自摇了下头,把精力都用在思考如何掩饰自己,不让姜清昼发现才是要紧事,他机智地推迟了下次碰面的时间,陷在封闭的、难以求证的思考中,如果他也像桑蕤那样,姜清昼会说什么。 他可能连那句挺好的都不说,转身就走了。 于丛长长地叹了口气,把印章和印泥收起来,哐地把脑袋磕在书桌上。 笔尖的制作工艺很精湛,就是相较他的习惯,有点过分粗了。 纸袋里还配了一小罐黑色的墨水,包装过度,看起来实用性不高。 姜清昼把手机扔回床上,丢出了一个很圆润的弧线,然后没什么表情地拆开蓄墨的笔管,还没加满,那罐赠品已经空了。 随手扯了张纸,顺着肌肉记忆写下名字,笔尖顺畅,粗细均匀,他盯着姜清昼三个字,有点恍惚,又在旁边写了于丛两个字,被控制着的钢笔停停走走,最后留下了一堆不成调的字眼:姜清昼,于丛,周一有课,胡说八道。 看起来蠢得要命,姜清昼面不改色地把这行字涂掉。 于丛的满课满了整整一个星期,直到周五下午都不松口,胡乱扯着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 姜清昼思考出很多原因,不太清楚究竟是生日那顿饭让他不舒服,还是别的。 周五傍晚,四点刚过,天就有点暗了,姜清昼的脸色比天色还沉一点,有点百无聊赖的意思,随意地翘着腿,看上去气势汹汹。 画室的门锁响了两声,一支鬼鬼祟祟的胳膊伸进来,把墙上的壁灯开了。 灯幽幽地亮起来,不太明亮,把姜清昼的身影照得很清晰。 王洁大惊失色:“你怎么不开灯啊?” “你怎么有钥匙?”姜清昼反问。 王洁和姜清昼的关系在大学之后好起来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当时报了同款国画系。 结果不知道是哪边的原因,最后差了点调到了油画,王洁算老黄半个迷妹,没事就在二楼的画室晃悠,居然还配了钥匙。 “你们这里干净。”王洁手里提着一堆小玩意,“存你们仓库。” 她遥遥望了眼画室嘴末端的小隔间,两三平米的样子,平时用来放颜料和纸,收拾得很干净。 王洁不把自己当外人,捧着那堆天幕支架和露营灯之类的东西,通通塞了进去:“过段时间可以去野营。” 她自说自话,拍拍手才发现姜清昼在走神。 “嘿!”王洁冲他挥挥手:“怎么了?苦大仇深?” 姜清昼不觉得苦大仇深,二十岁的人偶尔有点烦恼是件很正常的事。 王洁拖了把椅子坐下,撑着手问他:“怎么感觉你过了生日还不高兴?你妈找你茬了?” “没有。”姜清昼城市道。 “那你下周来社团吧?”王洁很跳跃地到了下一个话题。 姜清昼没说话,用沉默表示不情愿。 王洁鼓着两颊,等了一会没等到反应,拿出手机在决战滨河西路的群里摇人。 [维克多·洁果:下周四谁不来活动,谁完蛋啊!] 她发了没两秒,桑蕤冒了个泡:“我有事,先请个假。” 真是反了天了,连副社长都不来了,本就没几个人、岌岌可危的跆拳道社面临着倒闭的风险。 “不行。”王洁拍着椅背,颇有点揭竿而起的架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跆拳道社是酒店吗?” 姜清昼皱起眉,没理解她的比喻。 “我就要勉强!我就要威逼利诱!”她点点头,作势要走。 “威逼利诱?”姜清昼眉头松了,习惯性地重复了一遍。 于丛电脑屏幕灰着,英勇地替他的舍友们又死了一会,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决战滨河西路”。 桑蕤除了发活动照,极少在群里说话。 他一开口,于丛就有种群里气压很低的感觉,也可能是错觉,进而理解出了桑蕤有可能在躲人的意思,但姜清昼本来就不常去,这句话又在于丛眼里变成了别扭的宣誓,好像桑蕤不打算再理会姜清昼的意思。 屏幕上的角色死亡倒计时结束,于丛还在发呆,被杜楠尖叫着吼了两声才回过神。 他刚把手放回键盘,新消息又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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