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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车。””她没打算帮姜清昼推行李,走快了带路,自言自语地吐槽:“这就是传说的离别焦虑吗?” “我跟你说啊。”出了停车场,王洁又把墨镜戴上,露出要跟姜清昼商量事情的表情,“就你看上的那个罐子,从北欧带过来拍的,私人藏品。” 姜清昼说了一句知道了,在副驾驶上坐得很直。 于丛不太能理解他们沟通的内容,趴在后排的车窗上看着外面。 从闸口往外,傍晚的橘黄色映照着整个城市,巨大的、错综的场景铺开,高耸的建筑凑成了茂密的森林,天还没黑,沿街的霓虹和节能照明灯就纷纷亮起。 他没深入过这座城市的心脏,繁华而浮躁的气息涌了上来,王洁一心三用,看着手机导航开车,嘴里还在跟姜清昼讨论事情。 “我和路易斯是觉得来头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姜清昼很平静。 王洁打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交通指示灯:“私人藏品拍了后面很麻烦,来源说不清,这个卖家还是匿名的,到时候手续也不好办,万一背后的源头比我们想得复杂呢?就是麻烦。” “这不是你早就想到的?”姜清昼没什么情绪地反问,让人觉得有些难以捉摸,“不然你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 “你这个人。”王洁啧了声,“人情世故懂伐?不拍东西,人也是可以来的呀,这么多客户,维护下关系嘛。” 姜清昼停顿了一会,说:“你不是维护得挺好的?” 于丛没再刻意听下去,有片刻的时间,他想起了大学时候跟在姜清昼后面像个小尾巴的日子。 姜清昼跟很多人介绍过他,去一些他没什么认知的地方,无数类似于迷惘的东西将他包裹着,尽管他知道大部分姜清昼的朋友都很友善,话里并没有嘲弄的意味。 尽管如此,那也是需要于丛尽力才能理解的世界。 预订的房间离海有小段距离,不是那种新式的星级酒店,而是带了欧式风格的建筑,只有三层,给人厚重敦实的感觉。 王洁如同一个合格的导游,把他们的东西稳妥地安排好,伸手跟他们要证件。 姜清昼裤袋里装了两张身份证,直接越过王洁:“我去吧。” “哦,好呀。”王洁把手缩了回来。 大堂里鎏金装饰多得有些过头,于丛觉得晃眼睛,就低头盯着大理石地面。 王洁忽然用肩膀碰了碰他,压低了声音跟他说话:“怎么样了?” 于丛装作听不懂:“什么?” “就你们怎么样了嘛?”王洁口气很八卦,说完看了一眼姜清昼的方向。 于丛在心里默数地上的花纹:“场地还没确认,之前你确认的那个商区的展厅是保底的,还想争取个更好的。” “哈?”王洁有点儿震撼地打量他,似乎对于丛的应变能力颇为佩服。 “最多四天。”于丛说话像机器人,感觉立刻要从背包里抽出笔记本开始汇报,“就会确定。” “我的妈呀。”王洁见鬼了似的看他。 于丛表情撑不住了,小声跟她说:“你自己问他吧。” 他潜意识里总认为姜清昼并不是一个乐于展露的人,具体说什么,还是由姜清昼自己决定比较好。 “那好还是不好呀?”王洁又问。 于丛表情很犹豫,想了想才说:“算好吧。” 王洁看他一眼,感慨:“一个两个的,想得这么多。” 他数清楚了大理石地砖的花纹,一片砖有六十四个细长的菱形,突然想明白了,就像他不想提以前的事,姜清昼也有自己在意的地方,具体是要面子还是其他,于丛暂时还不明白。 “于丛。”姜清昼转过身,站在服务台前朝他招了招手。 于丛没什么停顿地跑了过去,带起一阵风。 王洁愣在原地,过了几秒才跟过去。 于丛一板一眼地在入住单上签好了名字,从行李车上拿起包背好,一直走在离姜清昼很近的位置。 “拍卖会就在这个酒店。”王洁手往上指,“顶楼半开放的宴会厅。” 姜清昼了然,点了下头。 “对了,有没有给你说,艾米也住这个酒店,你要是碰到她,问问她寄存在展厅二楼的画什么时候给送过去。” “嗯。” 接待的工作人员摁了电梯,没多久机械门便推开。 里面走出来几个人,王洁瞥了眼,笑得眼睛都弯了,跟对方打招呼。 于丛实在很难把面前的人和艾米这个名字联想起来,她留了一个很规整的寸头,混血长相,妆容很有攻击性,头发染成了桃粉色,好在上面没有什么字母或是花纹。 她表情很惊讶,邀着人去喝咖啡。 王洁没有立刻答应,瞄了眼姜清昼的反应。 姜清昼点头说可以,侧过头问于丛:“一起去?” 于丛的思考系统还在待机,下意识地点头。 艾米恍然大悟,很有礼貌地比了个手势,指着像个学生一样站在姜清昼身后的人:“工作室的新人?” “是呀。”王洁笑了,“这次上海的展是他在做。” “哦?”艾米挑了下眉毛,很感兴趣,“我是艾米。” 于丛有点僵地笑了笑:“于丛。” 几个人刚在花园里坐下,面前的铁艺茶几还空着,姜清昼就开口:“艾米,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 王洁反应过来,刚要说话,姜清昼又抢在她前面:“你知道一个人总是脱臼是什么原因吗?” 艾米有点迷惑地看他:“啊?” 王洁的表情也呆滞了,茫然地看了过来。 于丛一口气没上来,咳嗽了几下,作为匿名于其中一个人,很想开口反驳。 “什么叫总是啊?”艾米神色动了动,变成了很符合医生气质的表情,和粉色短发还有点违和。 “经常。”姜清昼像是没看到于丛的表情。 “间隔多久?”艾米接过从半空递过来的菜单,“要考虑是不是同一次,没有恢复好的原因。”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姜清昼侧过头,问于丛。 一时间,浸泡在余晖里还微微发热的空气变得粘滞而暧昧。 王洁立刻也看了过来:“你脱臼了?” 于丛硬着头皮点头,有点面前地解释:“很久之前了。” “多久?”艾米问他。 “好了都快一个月了。”于丛实话实说,挠了挠头:“我都忘了。” 王洁想了想时间,有点微妙地看了一眼姜清昼。 “再之前呢?”艾米像个尽责的医生,认真地问到底,“上一次脱臼是什么时候?” 于丛看上去也很困惑,有点艰难地想了很久,不太确定地说:“四五年前吧?” 艾米扭头看姜清昼:“总是?” 姜清昼很坦然:“我一次都没有过。” 于丛底气不太足地反驳:“其实不是一只腿。” 艾米了然,过了一会才点点头,语气客观:“这种情况应该算不上总是,不过如果下次再发生,或者你后续觉得有不舒服的地方,都要去看,特别疼的话不排除关节外形异常的情况。” 于丛还有点恍惚,姜清昼已经说了好。 “原来你真的是医生。”王洁扫了一眼旁边气氛古怪的两个人,“我还以为瞎说的。” 艾米有点无语地看她:“不然呢?” “这些不重要。”王洁在心底谴责了姜清昼几秒,“你在洛杉矶那边的画,什么时候给你搬走啊?” 艾米再度挑了下眉,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姜清昼:“那要看姜师傅什么时候回去?” 王洁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又不是我去拿。”艾米无可奈何地说。 不远处穿着制服的人捧着花样各异的几杯饮料靠近,姜清昼突然面无表情地打断她们的对话,语气还算平和:“我们先上去了,刚到,还没收拾。” 王洁没接收到任何暗示,搞不清状况。 艾米的眼神在三个人身上飘荡了个来回,欣然点点头,末了有点惆怅地叹了口气。
第72章 72 于丛洗了澡,面色还带着潮红,坐在露台的椅子上看着城市天际线,被铁笋一样的高楼切成好几段,橘红色和一种偏冷的蓝在那条不明显的线上交融。 姜清昼大概也收拾好,穿了套偏薄的睡衣,坐在他的身边,坐垫往下陷了点。 于丛刚要说话,他忽然凑过来,捏着于丛的下巴,很轻地吻了吻他。 姜清昼控制着力气,嘴唇温热而柔软,像羽毛般一下一下地碰着他,很灵活地撬开了于丛的嘴。 夕阳里剩下某种不可言状的、虚幻的黏腻。 于丛睁着眼,睫毛微微地抖了几下,唇珠顶着姜清昼的嘴角,脸和脑袋不可抑制地热了,感觉胸腔里的氧气即将耗尽的时候,姜清昼往后退了点,松开他。 他垂下头,贴着于丛的脸,一只手慢慢地摩挲他的腰背。 “干嘛?”于丛问得有点磕磕绊绊,两只手软绵绵地搭在自己的腿上。 他想问姜清昼为什么忽然亲他,但又问不出口。 姜清昼只是抱着他,隔了很久才说话:“没什么,就是感觉现在应该亲你一下。” 于丛呼吸随着心跳快了一点,没接话。 他靠着姜清昼的肩膀,视线范围里还有最后残留的余晖,天空变成了淡淡的紫色,往上是接近于黑的灰蓝。 “于小丛。”姜清昼忽然叫他。 于丛愣住,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好像有很久很久没听过这个带了点戏谑的称呼。 “想跟你说一些事。”姜清昼的语气居然带了丝不安的意味。 于丛动了一下,从他手里挣扎着坐直,歪着头看姜清昼的表情。 “姜老师。”于丛说,“我们不提以前了,行不行?” 姜清昼眼神落在他的手上,握住了才说:“不是以前的事。” 于丛脑子里很快地闪过各种存在于现在的事,张了张嘴:“是‘溯’的事?” 姜清昼叹了口气,把他拽紧,怕于丛要去包里拿工作笔记本。 “不是。”姜清昼斟酌着说下去,“刚才你见到的那个人,是公司比较大的客户,艾米。” 于丛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好像忽然明白什么,迟疑着问:“她喜欢你?” 姜清昼抬起眼看他,似乎还有点欣慰。 “不是她,是她弟弟。”姜清昼顺着他的猜测说了下去,“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怕你胡思乱想。” 于丛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过了一会才说:“不会了。” 姜清昼听不出他的情绪,皱了下眉。 “就不会像以前那么蠢。”于丛像过去的两天那样,捏了捏他的手,像是某种安抚,“跑过去劝他别喜欢你了,以后会有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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