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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你分多少?”姜清昼忍不住问,“你干了这么多活。” 于丛苦着脸,扭过头来,有点哀怨地比了个手势:“最多就两万吧。” 姜清昼皱了下眉,把车拐进主路,深思熟虑了一会:“要不然赖账吧。” 于丛傻了两秒:“啊?” “我让王洁把钱都打给你。”姜清昼故作严肃,“怎么样?” “……这不合法吧?”于丛也认真起来,“而且我们合同是公对公,也不能给我打钱啊,这样子……” 他说到一半,看见后视镜里姜清昼忍得很辛苦,好像立刻就要笑出来。 “姜清昼!”于丛有些恼怒。 姜清昼嘴角向上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说客户看上你了,要买断。” 于丛不知道想起什么,脸有点红,毫不犹豫地捶了他一下。 姜清昼笑得更开,看上去有点自虐般的享受。 抵达机场时,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才消散,姜清昼取了行李箱,没什么表情地去拉于丛的手。 “那我走了?”于丛小声说。 姜清昼没回答,无动于衷地站着。 办理托运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来来往往带了离别的惆怅。 于丛伸手去拿行李,发现姜清昼攥得很紧,箱子纹丝不动。 “我很快就回来。”于丛轻声说,“可能就后天。” 他感觉姜清昼的手倏然松了,下一秒便缠在他的身上,把人抱得很紧。 于丛感觉呼吸有点困难,在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挣了挣,腾出一只手去摸姜清昼的背。 姜清昼后颈下方的骨节很清晰,摸上去生硬地让人觉得脆弱。 他一下一下地摸着,没什么逻辑地跟姜清昼保证:“真的。” 两个人立在安检口前的模样有点新奇,偶尔有人停下脚步。 “注意安全。”于丛听见他有点哑的声音。 墓园被建成一个狭长的形状,沿着山崖坐落,面朝一小泊内海。 台阶被海风吹蚀得很严重,本该平整的地方斑驳着,裸露的部分像海滩上自然的岩石。 童曼独居几年,身体居然也慢慢健朗起来。 她提着个红色塑料袋,塞满了常见的祭拜品,健步如飞地往顶上走。 于丛轻喘着追上她,有点意外:“你不累吗?” 童曼敏捷地弯腰,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我现在身体很好,倒是你,要多注意。” 他一眼瞥见童曼发顶的白,比去年又多了一些。 “你工作还是那么累吗?”童曼摆好东西,把塑料袋叠了几下,塞进外套口袋。 “还好。”于丛跳过这段时间的没日没夜,“就这几天忙。” 童曼悠悠倒好酒,转过身来,终于正眼打量他:“感觉你好像变了点。” 于丛莫名紧张:“可能瘦了。” “不是胖瘦。”童曼看了他一会,“我听你的电话总以为你累,但是看到人,好像还行。” 于丛顿了顿,说不出别的,蹲下身去,把碟子里的苹果摆正。 “你最近心情还好吗?”童曼看上去精力很好,话格外多起来。 于丛挪开眼睛,点点头:“挺好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童曼微微笑了,语气还算放松,“不跟我说,也跟你爸说说。” 墓碑上的人严肃过头,双眼炯炯有神地望过来。 于丛也笑了,想了半天:“算了,后面跟你说,不跟我爸说了。” 童曼有点好奇:“真有事?” “也不算。”于丛把酒瓶的盖子拧紧,“不是什么要紧事。” “看你。”童曼硬朗的躯体下还是那副心如止水的样子,“注意身体,好好的。” “知道了。”于丛笑着,居然让她感觉出点调皮的意思。 童曼还愣怔,他伸手往她的口袋里扯塑料袋,塑料擦出细响,混着冬日里不轻不重的海浪声。 回市区前实实在在等了半个小时的公交车。 凛冽的风和仓促的鸣笛同步抵达,于丛上了车,跟童曼并肩坐在靠后的位置。 “你小舅舅年前问我。”童曼看着车外,海水呈现一种静谧的灰蓝色调,“想不想把老房子再买回来,那家要去省城了。” 于丛垂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他说他出钱。”童曼拍了拍他的手,“问我想不想要。” 于丛也问:“那你想要吗?” 童曼摇了摇头,语气里没什么留恋:“我一个人,也不想住那。” “真的?” 童曼愣了愣,笑了:“你小舅舅也这么问我。” “我真不想住那。”她幽幽说着,侧过头看悬崖上灰白一片的石头,“有的时候会想你爸,但和住在哪没关系,你要非让我选,我想要你爸送我那个钢琴。” 于丛呆呆地看她,半天才问:“那钢琴在哪?” 童曼被他逗乐,笑着戳他的头:“你怎么这么傻啊?跟你爸一样。” 于丛不说话了,有点难受地看着她。 童曼笑累了,语气低落下去:“小舅舅前几天来家里,说要么把现在那套过户给我,要么帮我们把老房子买回来,你不想要,我就要现在这间,走廊舒服。” “好。”于丛喉咙有点发涩,“你决定就行。” “说起来,那家人还说…”童曼说到一半,公交车忽然急刹,半个车厢的人朝前晃,于丛拽了两次才扶住她。 于丛撑着座椅后背站起来:“到了。”
第109章 109 “老板,这次做什么?”陆路花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的人。 姜清昼眼下有点青,看上去没睡好,约了早晨十点的造型服务,逼得造型师打着哈欠赶地铁。 “你看着弄。”姜清昼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陆路花没什么服务态度,干脆自暴自弃:“姜老师,你不说我不知道怎么做。” 姜清昼从镜面里直视她:“之前不是很多创意?” 陆路花被他话里的压迫感弄得没办法,丧着脸:“姜老师,你说吧,有什么事我能做的?” “于丛……” “什么于丛?”陆路花拿起剪子,语气变了,“不认识!不知道!没有这么个室友!早消失了!” 姜清昼被她机关枪般的语速吓了跳:“那你帮我随便维护一下。” “维护什么?”陆路花不明白。 “头发。”姜清昼没表情地看她。 陆路花反应过来:“那叫修护,发质修复。” 尊贵的五万块客户没反驳,仿佛在想别的事,过了会才说:“于丛缺钱吗?” 调到一半的黑色塑料碗冷不丁在陆路花手里颠簸了几下。 她心有余悸:“原来是要找我探消息。” “他缺钱?”姜清昼问。 陆路花有点为难地看他,鼻子皱成一团:“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我跟他,跟楠哥是有辈分的,大人的事,我小孩子怎么会知道?” 姜清昼蹙着眉,没什么耐心地看她。 “好吧,可能有一点吧。”陆路花被看得心里发毛,“但是我也不确定,于丛和楠哥都挺喜欢搞钱的,只有我摆。” 姜清昼感觉到一堆黏腻而湿的东西抹在头顶:“是因为他父亲?” 陆路花手抖了下,把刷子按在姜清昼的耳后:“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啊?” “是么?” “应该是吧。”陆路花警惕地看着他,“楠哥给我说过,应该是他们大二大三那会,于丛家里出了点事撒?” 姜清昼恍惚几秒,把于丛在车里说的话串联起来,得到了个不太好的答案。 他的脸色一点点阴沉,陆路花回过神,替他擦了擦。 “我知道得也不多,你别问我了,姜老师。”陆路花无可奈何,“他从老家回来你再问他嘛,直接问多好,万一我传错了。” 姜清昼没接话,表情很难看。 “姜老师,你是不是分离焦虑啊!”陆路花诚恳地建议,“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吧,比做头发有用。” 于丛的行李箱还没推进次卧,就接到了杜楠的求助。 “你能不能提前去?”那头照例是工地运作的动静,于丛甚至感觉这是杜楠出场的背景音。 “有这么急吗?” 于丛扫了眼童曼探究的目光:“杜楠。” 童曼了然,顺畅地把他的行李箱推到了门边,一脸要送客的表情。 “提前了。”杜楠语气焦灼,“我这周末才能过去,你要能请假,先过去一趟呗。” 于丛静了会,说:“那我今天回上海,明天过去,可以吗?” 杜楠疑惑:“不是,你直接明天过去得了呗,回上海干嘛?” 于丛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童曼,含糊地说:“就是溯啊。” “‘溯’什么‘溯’,不都结束了。”杜楠那边挖土机的声音渐大,“你搞这么累干嘛,你明天直接过去,我跟他说你后天早上到现场,好吧?” “嗯。”于丛有点犹豫,“我问问他啊。” “问谁?”杜楠没反应过来,“你不用问,我一会直接给他们负责人打电话……不是,你要问谁?不会是姜清昼吧?” 于丛给了他一个肯定的音节。 “我服了。”杜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你俩至于吗?到着程度了?我还以为你问吴四方。” 于丛压着听筒,往角落里走了点,以防杜楠说点不该说的。 “行行行,你问吧。”杜楠恨铁不成钢,说完才有点别扭地嘱咐他:“你自己注意,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等我周末过去。” “知道了。”于丛催促他,“挂了。” 童曼探究的目光跟着他飘到门外,直到于丛锁上门。 姜清昼听上去情绪很差,还有点委屈。 “姜清昼。”于丛轻轻说,好声好气地跟他商量:“跟你说个事。” “你说。”姜清昼所处的位置很安静,能听出他带了点鼻音。 于丛愣了:“你感冒了?” “没有。”姜清昼平和地说,“你说什么事。” “哦。”于丛笑了两声,有点傻气:“就是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江苏有事吗?” 姜清昼记得很清楚:“老兴安岭想接小工程。” 于丛没想到他记得,结结巴巴地说下去:“他们提前了,我明天要过去。” “嗯。”姜清昼声音很低。 “不过我今天晚上会回上海的!”于丛隔着无线电波,差点要立字据。 “为什么?”姜清昼问。 “就比较突然。”于丛没什么说服力地解释,“得过去。” 姜清昼好像叹了口气:“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回上海?因为我?” 于丛卡在原地,哑了半天:“嗯。” “你直接过去。”姜清昼说得很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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