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重的门很快被打开,祁扰玉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花白的头发。他的喉咙发紧,一时间打好的腹稿被泪水浸湿,他看不清文字,也说不出任何话语。他还记得十五年前院长妈妈还没有这么老态龙钟,时间躲进了她的发丝、皱纹里,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却不敢开口相认。 年迈的院长举着老花镜细细端详这两位默不作声的来客。看到那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语气惊讶:“小祁?” “是我,院长妈妈。”祁扰玉的声音哽咽,“我来看您了。” 院长赶紧招呼他们进来。她拉着祁扰玉左看看右看看:“你好像长高了,但感觉变瘦了……这么多年你过得怎么样?虽然小胡每次来看我时会说你的近况,但我一直很想亲眼见见你。” “我也是,院长妈妈……”祁扰玉眼圈泛红,热气熏着眼球。 院长笑笑:“我一直记得我们的约定,只是没想到兑现的时间会这么长,我也差点以为……直到我去世那天,我或许能在墓碑前见你一面。” “对不起,院长妈妈,是我……一直没敢有勇气踏出那一步。”祁扰玉的泪落了下来,他转头牵着松玙的手向她介绍,“这是我的爱人,松玙。您应该见过。” “是小松啊,抱歉,见到小祁太高兴了,一下子忽略了你……”年迈的院长歉意道。 “没事的,你们很久没见了,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现在你们一定很幸福吧。”院长看向他们,目露希冀。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皆笑起来。 “我们现在很幸福。” 祁扰玉又说了胡了先的近况。 院长笑起来:“我为你们高兴。” 短暂的寒暄过后,院长拿出大相册把祁扰玉小时候的照片翻出来给松玙看:“这是小祁刚来院里的时候,那时他总是哭,晚上也总被噩梦吓醒,我只好每晚唱儿歌哄他睡觉……这是他十二岁的时候,相较于同龄人他太过早熟,又因为是院里最大的孩子,他会帮我照顾其他孩子,大家也都很喜欢他……” “我童年其实挺无聊的。”趁院长妈妈去拿另一本相册时祁扰玉在松玙耳畔低声说。 “没有,很有意思。”松玙同样小声道,“你小时候长得真可爱。” 祁扰玉在心里反驳:明明松玙不论小时候还是现在都很可爱。 他们向院长妈妈发出邀请,以后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上一次您无法到场,这在扰玉和我的心里都留有遗憾,所以这次想邀请您参加我们的婚礼。到时候我们会派人来接您的。”松玙如是说。 他们之后又聊了很多,氛围温情,直到太阳西斜他们才起身告辞,并拒绝了院长想要送送他们的行为。 “福利院和你当初住的时候变化大吗?”松玙问。 祁扰玉点头:“福利院重建过,我之前经常去的天台也没了。” 松玙正要追问下去,一道稚嫩的童声欣喜地喊:“环哥哥!” 松玙感到背后一阵冲击,他转头只看到攀着他的毛茸茸小脑袋。声音有些熟悉,他试探着喊:“铭铭?” 小孩抬起脸看向他,笑容灿烂,脆生生喊:“环哥哥!你还记得我,我好开心!” 祁扰玉凑到他耳侧,半调侃道:“环哥哥?” 正安抚着小孩子的松玙神情一凝,捂住了小孩的耳朵,直勾勾盯着祁扰玉。 祁扰玉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要道歉,就听到他哑声说道:“乖小祁,再叫一声。” 祁扰玉耳根子红了,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充满暗示。他想用松玙的方法试试,结果还是自己着了道。松玙反悔了:“算了,你还是在床上叫吧。” 祁扰玉哑然:“……这是能当孩子的面说的话吗?”他想不出什么借口了,只好借用一下小朋友。 松玙看他害羞又窘迫的模样,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可以在哪里表露:容貌,声音,以及称呼 第115章 除夕 再过不久就是除夕了,这将是祁扰玉在松玙家里过的第一个年。 “七年来第一次,我亏欠你太多了。”松玙微微抿嘴,他在生自己的气。 祁扰玉看出来了,与他十指相扣:“我们的时间还长,你可以在以后慢慢补偿我。” 松玙惊讶他没像往常一样说没关系,不过他很喜欢这个回答。他握着对方的手凑近唇边献上一吻:“做个记号,你要记好自己说的话,我会做到的。” 祁扰玉露出温柔的笑容:“好。” “扰玉,还有一个问题需要你思考,我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在他们回燕京的路上,松玙问他婚礼想在什么时候办。祁扰玉听到后和那时一样有些发懵,他原以为那时他只是在说笑。 “真的要办?”祁扰玉不确定道。 “当然了。”松玙的态度很肯定,“别忘了老爷子也想让我们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礼。” “我现在这个样子,穿西装好像不太好看……” “那就好好吃饭,吃胖点。”松玙上手掐了掐他的脸,“你想什么时候举行都可以,反正最后都是会举行的。” “在今年举行婚礼吗?” 松玙一愣,又愉悦笑笑:“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你也要慎重考虑,婚礼之后他们肯定都会知道你的身份,这也有可能会对你造成困扰。当然,家里对这些也有应对手段,不用太担心。” 祁扰玉在沉思。松玙见他在考虑就没有打扰他。 飞机快到燕京的机场了,松玙起身去拿他们的羽绒服。燕京的温度与云城相差了十几度,飞机上有暖气,他们还穿着在云城时的衣物。 祁扰玉回头看他的举动,蓦地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场雨,那场让他们遇见的雨。 在他的生命中有过很多场雨,而记忆的初始也是一场漫长潮湿的雨。他在人生刚开始时就已品尝到死别所带来的濡湿,再之后他一次次经受淅沥的小雨,滂沱的大雨,洒落的冷雨。他走在无晴无雨的路上,身后留下一串潮湿的脚印。 直到他这样孤寂地走进又一场雨中遇见了他。 现在松玙再次来到他的面前,说:“傍晚要下大雪,每年松琏都会在院子里留一块雪地给小孩子们玩,你还想堆雪人吗?” “松玙。”他喊了他,眸光闪烁,那是阴云散去时破云的阳光,“四月十日,我们初见的那天好吗?” * 他们在傍晚前到达松宅,正好也赶上了晚饭。在他们团聚的晚饭时光里外面果然下起了大雪。 这也是那件事之后祁扰玉第一次回松宅吃饭。老爷子心疼祁扰玉瘦了许多,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让人准备了很多补身体的食膳。同时他用犀利的眼神剜了一旁安静吃饭没什么表示的松玙。 松玙:“?”莫名其妙。 桌下祁扰玉捏着松玙的手不放,这是他紧张的表现——捏手指。松玙只好牢牢握紧他,以表安慰。 其乐融融的吃过晚饭,松玙拉开窗帘发现外面的雪停了,院内白茫茫的一片,似乎天地只有这一种色彩。大小蘑菇想要出去堆雪人,全方面装备好之后齐齐跑进雪地。松琏日常在晚饭后陪老爷子下棋并打算今天放水。松琰准备给小茹哄睡。松玙自告奋勇他们来陪孩子们玩。 实际上是祁扰玉在和孩子们一起玩,松玙站在一边看到他脸上欢快的笑容,他意识到祁扰玉是真的很喜欢雪和孩子。 “扰玉。”松玙突然喊他。 “嗯?”祁扰玉的脸上是开怀的笑容,松玙上去抱住他。 “怎么突然要抱了?”祁扰玉嘴上这样问,身体诚实地抱住他。 “小叔叔,我们把东西拿过来了!”小蘑菇欢快的声音响起在他们身边。 祁扰玉偏头看去,一只温热的手覆盖住了他的眼睛,松玙的声音传来:“等一下再看。” 松玙从大蘑菇手中接过他让他们去拿的东西,松开了手。 眼前短暂的黑暗消失时,祁扰玉的眼睛也没第一时间适应雪地的白,但他模糊看清眼前人的笑脸,像是片刻温暖的影像。 夜色和雪色之间他看清了松玙手中捧起球状的玻璃球,雪花纷纷扬扬落在方寸之间牵手的爱人。 “这是你和我?”祁扰玉惊讶。 “是我做的哦~我注意到你的平安锁不翼而飞,猜想应该是丢在了那里,不过还好,也算是为你挡灾了。”松玙笑笑,“这是我们屹立不倒的冬天。” 祁扰玉眼眶湿润,再次重重地拥抱他:“我真的好爱你,小环,你把冬天送给了我。”雪景球,一个永不会融化的冬天。或许春天是他们相遇的日子,但是冬天不仅承接着相遇,也承接着等待。 松玙拍了拍他的背:“我们把东西装起来吧,大小蘑菇都在看我们了。” 他们把冬天装了起来,祁扰玉跟着大小蘑菇一起堆雪人,松玙在用手机拍照。 余文述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幽幽传来:“玙崽崽啊,你怎么不去堆雪人啊。” 松玙转头没理他的揶揄,问:“我姐呢?” “和蒽蒽在和嫂子们聊天。”余文述又忍不住旧事重提,“我记得某人曾说过堆雪人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那前段时间又是谁在朋友圈发了堆的雪人?”说完他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松玙捏住了他的手腕,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 李栀看时间过去了一小时,担心孩子们贪玩而着凉,便出门去看看。珊珊也想到了余文述出去这么久也没回来,便主动请缨说自己把孩子们带回来。她把蒽蒽交给了大嫂,自己出了门。 她出门看到这群大人小孩已经玩疯了,相互扔雪球。 余文述眼尖地看到了珊珊,便立马扔下雪球向她跑去。松玙不依不挠地瞄准他的头,甩出雪球正中靶心。余文述被砸得一个趔趄,没站稳摔在了珊珊脚边。 珊珊弯腰扶起余文述,目光扫向“罪魁祸首”,松玙缩着脖子猛咳。祁扰玉听到声音,关切地来问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日子一天天的翻页,这样的小插曲是漫长生命中生动的注脚。 转眼来到除夕夜。余文述本想把余爸余妈也接过来过年,但他们早已跑到国外旅游了,电话也打不通。 珊珊拉来推车给每人都端上饺子,说:“饺子里包的‘好运硬币’,谁吃到了就能得到今年的好运。” 小蘑菇举起吃到的硬币开心道:“爷爷爸爸妈妈姑姑,我吃到了好运诶。” 大蘑菇和老爷子也吃出了好运,老爷子表情淡然地把硬币放在了六玳面前。珊珊没想到自己也会吃出硬币,不由得看向余文述。他们两人可清楚谁会吃到“好运硬币”。 白天包饺子时珊珊单独煮了一小锅带有硬币的饺子,这些没瞒过余文述,于是他们合谋把“好运饺子”分给谁。在她的印象里她是没有的,而她现在看到余文述的笑脸,不言而喻是谁的手笔。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1 首页 上一页 99 100 101 102 103 10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