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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小环说。 祁扰玉看到他的漆黑眼睛满满的只盛有他一个人。气氛有些古怪,心也有些古怪。祁扰玉知道自己应该笑着感谢他的信任,但现在他说不出一句话,像是又回到了昨晚被猛兽盯上。 小环率先后退一步,转身问他:“你要先去洗澡吗?” “你先吧。”祁扰玉试图平静。 * 自祁扰玉第二次从小环那里感受到那种视线,他有点怀疑小环对他抱有别样的情感。刚升起这个念头,祁扰玉觉得自己有点自恋过头了,而且对方甚至不愿意告诉他真名。 直到那天,小环离开的那天。他恍然感觉,或许不是错觉。 那天祁扰玉在家里加班,干到凌晨才睡。他虽然很困,却失眠了。又等他静静躺着,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却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动。 他迷糊的半睁着眼,窗帘全部拉上的房间很黑。他感觉面前蹲了一个人。他想除了小环还能有谁呢,便想张嘴问他怎么还不去睡觉。 结果额头处传来一种柔软温暖的触感,祁扰玉的话语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他猛地睁眼,手伸向了对方的颈侧,抓住了对方的衣领。手下是初见时小环穿的那件风衣的柔软质感,而额头上的触感好像是对方的唇。 “我要走了。”小环一点都没被逮住的慌张感,平静的对他说。 听到这话祁扰玉感到深深的慌乱,比刚才的额头吻还要慌乱,但他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松开了手,半撑起身子,问他:“东西都找回来了?” “嗯,两天前就找回来了。” 祁扰玉沉默不语,他没收到一点消息。他记得他给警方留的是他的电话,或许是因为小环每天都会去警察局问情况吧。 “那刚才……”他抚上额头,那股柔软温热的感觉似乎经久不散,甚至隐隐发烫。 “我妈妈说,亲在额头是告别和明天再见的承诺。” 祁扰玉想起他说过他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大概出于同病相怜,他心底蓦地一软,却又听他说:“你要不要也亲一下我的额头?” 祁扰玉的心跳顿时跳得飞快。这样不对。他压下失控的心跳。小环很单纯,孺慕自己的母亲并视若信条,只是这样,只是这样而已。 他微微低头,蜻蜓点水般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而后飞快的撤离。 “我送送你。”祁扰玉想要坐起来,却被小环按住。 “不用。你今天睡得很迟,本来是不想吵醒你的。”小环说完却没有其他动作。 “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小环想了想,说:“换一张大一点的床吧。”或许是他睡不惯单人床,摔下来过几次。 祁扰玉再次心率失常,下意识抓紧身下的沙发。 * 小环很喜欢祁扰玉身上的味道,很令他安心。他的药在车上,车钥匙也丢了,只能被迫断药,而且药是特配的,一般医院买不到。他很担心自己会发病伤到别人,特别是他。 不过他发现,他每次心底狂乱隐隐有发病的征兆,祁扰玉身上的山茶香如细雨无声般安抚他的情绪。 于是他便想在他身边待的更长久一些。 “怎么了?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小环平静地收回自己盯着他发呆的视线:“你长得很好看,为什么还是单身?” 祁扰玉一愣,像是没想到他也会八卦一样,无奈一笑:“没遇到合适的人。” 小环探身与他对视,口吻平淡,像是在说一个不争的事实:“你的眼睛很漂亮,把眼睛摘掉比较好。” 对方浅色的双眸实在漂亮,笑起来时像有细碎的光糅杂进去,流光溢彩,让他有一些冲动,想摸摸看的冲动。 而且。他摩挲手指,没有任何逾矩冒犯的动作。对方身上的味道就像是在引诱他一样,引诱他去破坏。 他走的那天,本想偷偷摸摸的离开。小环感觉出祁扰玉和他都是不擅长告别的人。但他都走到了门口,却又折了回来。 房间很黑,夜很安静。凭借记忆,他来到他的面前。他看不清他的睡颜,自然也看不到那双漂亮的眼睛,但是山茶香依旧清晰好闻。一些压抑的冲动在黑暗中被红山茶引诱着蠢蠢欲动,于是他在引诱中低头轻吻上他的额头。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醒过来,慌乱的拿母亲的话当借口。还好在黑暗中他们谁也看不见谁,更看不到他的窘迫。但他也没想到他慌乱开的玩笑对方会当真。 直到祁扰玉轻轻地、温柔地亲了他的额头。小环差一点就要失控,也动了永远留在他身边的想法。但他转念一想:对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从在雨天把发烧的他带回家悉心照顾就可见一斑,也有可能只是同样失去亲人的惺惺相惜。不管怎样,这样的想法总比误认他别有居心好得多。 松玙这一觉睡得属实难受。他好像做了一个梦,又好像不是梦,只不过那压抑的、遗憾的、欣喜的感情一直蒙在他的心头。 他挣扎着摸床头的手机看时间,2:23AM 他又去摸床头柜上的药瓶,胡乱塞了一些药片。苦涩的,没有人会再往他的嘴里喂蜂蜜。他实在睡不着,赤脚下床,把房间的窗户全部打开。风和月一同穿过他,窗帘开始婀娜地舞蹈。 他趴在窗沿边,从这里可以看到他所住的那栋楼。那栋楼隐于温柔夜色,沉寂的耸立。他垂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他总觉他忘记了,他总觉得他的掌心应该有一朵红山茶。 第20章 偶遇 在松玙不知道的情况下,余文述一直和祁扰玉保持联系。短短几天这两人就成了莫逆之交。 比如今天,余文述在得知祁扰玉对照片欣赏有着独特的见解,便盛情邀请对方到他家里看照片。 “随便坐,别客气您。”余文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说,“我去拿照片。” “谢谢。”祁扰玉接过水杯捧在手中。他端坐在沙发上等待余文述拿照片回来。没一会儿,他看见一个挺拔熟悉的身影穿着小熊印花睡衣推门而出,对方打着哈欠闭着眼从客厅掠过。 松玙感觉最近越睡越困,马上就可以冬眠了。他凭借肌肉记忆闭眼摸到厨房冰箱,蹲在下层冷冻室前摸出了根雪糕,打算吃点冰的醒醒脑子。 他刚从冰箱里拿出雪糕,就被人一把抢走,礼尚往来地往他的手里塞了杯温水。 “?!”松玙立马回头骂了,并在心里纳闷余文述今天是哑巴了? “余——”骂声被强行消音,松玙不上不下。他看清了对方的脸,不是余文述而是祁扰玉。 这次的见面比梦还像是梦,仿佛松玙还没有醒来,只是还在某个下午,久违的睡了个长觉。在他的梦中,他与28岁的祁扰玉刚刚告别;在他的梦中,他与35岁的祁扰玉又一次相遇。 松玙被冷气吹醒,哪有什么梦?他现在十分想把头塞进冷冻室里,让他从记忆的梦境中脱离。哪哪都能遇到,对方简直无孔不入!他昨天非常自信满满地想,只要他注意,他就不会和对方碰面,结果他十分离谱的在他姐家碰到了他! 祁扰玉把雪糕放了回去。松玙看到面前近在咫尺的手,不想离他太近,迅速起身后退几步。他看着祁扰玉沉默不语,贴心的关上冰箱柜门。 松玙直觉得对方有些不同,心情郁闷地仰头喝了半杯水。喝完他发现祁扰玉直直看向他。 “看什么看!”松玙恶声恶气。 祁扰玉微微抿唇,答非所问:“那是我的水。” 松玙冷着脸把杯子重重搁在旁边的台子上,转身就走。祁扰玉注意到他发红的耳尖。 果然。他轻轻弯起嘴角。 余文述拿着相册出来迎面对上摆着臭脸的某人。他惊讶道:“你怎么还在?” 跟着松玙出厨房的祁扰玉听到这话感觉有点不对味,又听到余文述说:“这个点你不应该早去晨跑了?昨晚你姐都把网线拔了,你应该熬不了夜呀?” 松玙无语了,眼尖看到余文述手中东西的封面,纳闷他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 余文述注意到他的目光,默默把相册背到身后。松玙看他欲盖弥彰的动作,回头又看了一眼祁扰玉。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余文述特别有那种爱显摆自家孩子有多优秀的家长性格,这次应该也是如此。松玙太阳穴跳了跳。 他二话不说上前夺走相册,冷哼一声,拖拉着拖鞋扭头向大门走去。 余文述在他背后无声骂道“逆子”,转又对、神情紧张的对祁扰玉说:“这孩子对谁都这样,但他本性不坏,只是太害羞了。” 祁扰玉通过这几次的接触和刚才的对话,推测这人应该是他的连襟,同时他也推测出那本相册多半是松玙拍的。他假装很可惜地说:“今天这照片应该是看不上了。” “怎么会。”余文述从书房里又拿出一本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相册。 “备份的重要性。”余文述言简意赅,眉梢扬起得意。 “……”祁扰玉微笑。他意有所指:“他就这样穿着睡衣走了?” “没事,你也知道他就住你楼下,很近的,所以他经常那样。”余文述摆手,没半点担心。谁打得过他啊。 祁扰玉嗯了一声,低头翻看照片,有几张甚至他见过。“很漂亮。”他诚心诚意夸赞,指着一张绑着蝴蝶结绷带的白色大猫懒洋洋晒太阳的照片,“能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温柔的人。” “不是我拍的。”余文述摆手,“是刚刚跑掉的松玙拍的。” “真是始料未及。”祁扰玉知道答案,但他还是那样故意说了。 “这只猫我还记得呢!”余文述看到这猫,惊呼道:“它当时受伤了,松玙废了好大劲抓到它送进了宠物医院,期间还被抓伤了。这是它出院时拍的照片,松玙给他起名叫白虎,还把白虎的另一张照片做了头像。” “他还养过猫呢?真是宠肖其主。”祁扰玉倒不知道这个。 “他不能养。”余文述说出了意想不到的回答,“松玙到现在都不知道白虎已经死了。” * 松玙怒气冲冲回家,把相册随手扔在沙发上,转念一想他生屁的气,真是莫名其妙! 于是他点了一支烟在那里抽,想弹烟灰时左左右右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烟灰缸。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他咬牙切齿:“可恶的余文述!” 烟灰缸失踪一定是更早之前发生的,这几天他没日没夜的打游戏没有抽烟,所以他到现在才发现。现在给他气得又抽不下烟了! 松玙在家中环视一圈,觉得扔在垃圾桶容易引起火灾,最后他蹲在了阳台,选择嚯嚯他养的那盆花。他刚想把烟按在花盆里,手又停住了。 他看着这盆枝繁叶茂的红山茶,心有不忍。想当初他心血来潮从花鸟市场搬了十来盆红山茶回来养,结果没有半年红山茶近乎全灭,只剩这一盆还在苟延残喘,甚至越长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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