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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文述不相信,如果见过照片他肯定记得,但他也没多想,迫不及待跟松玙分享自己的铁树开花:“玙崽崽啊,你能不能把她介绍给我认识啊,我感觉我要恋爱了。” 松玙一下子脑子没转过来:“谁?” “就是你刚才见的那位女士。” 松玙停住脚步,猛地回首往余文述脸上掏了一拳:“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当我姐夫!” 后来珊珊听说了这件事便拉着松玙去和余文述道歉,但松玙气不过,咬牙切齿地跑到疗养院。余文述倒是不依不挠地找他,想道歉,但都被松玙拒之门外。 卢会看了一眼自己和余文述的聊天记录,对方只是单纯在关心松玙这次为什么突然回了疗养院。 卢会看向松玙提起他依旧恨得牙痒痒,感到无奈:“你这是因为害怕松珊珊谈恋爱后忽略了你吗?” “放屁!我姐谈恋爱,不论是谁我都看不上!”松玙义正言辞地反驳,“不过,姐姐选择谁,我是不会干涉她的想法和选择的。” “那你是在烦余文述什么呢?”卢会感到好笑,“而且就论正常的追求,松珊珊也是有拒绝余文述的可能。” “你这倒是说得不错。”松玙眼珠子转动,卢会感觉他在想什么坏主意。 忽然卢会想到件事情,他看向松玙,诚恳道:“你要不要也去谈场恋爱?” “嗯?”松玙的视线从书本中移向他,挑眉问道,“你说什么?” “谈场恋爱也不错,你现在的年纪正是做什么都无所畏惧的年纪。” “我都要怀疑我们之间是谁脑子有病了。”松玙表情严肃。 “从生理方面来说,恋爱会让分泌多巴胺从而情绪积极,这点运动也可以做到。但我让你去谈恋爱的目的是想让你学习亲密关系中的责任与义务。”卢会面对他冷嘲热讽的表情耸了耸肩,“相信主治医生的判断,而且只是让你恋爱,又没叫你结婚,更何况大家都说爱能带来奇迹。” 松玙无语:“我觉得我应该考虑换个主治医生了,你简直是个庸医。” “随便你,我肯定是会告诉小环的,他比你听话多了。” 松玙大惊失色:“你别这样搞我,你就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吗?如果‘我’谈恋爱了,和对象正在约会,那这时另一个‘我’出现,这该怎么办——等等。” 他戛然而止,望着卢会一脸深意的笑容,质问道:“‘我’不会喜欢上同一个人吧。” “凭我的主观直觉,这是肯定的。”卢会贼贼地笑了,被扔了两记眼刀后他收回笑容,假装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客观上来说,依靠你和小环同频性,这种事情是有一定概率发生的。”就连胡夏测试看到的东西都一模一样,差点因为这点以为误判了。 “不过我说这些也只是给你打个预防针,要是之后你真的遇到喜欢的人可以不用有那么多顾虑。”卢会看向他,郑重道,“因为你终有一天会痊愈,这是在为你不与社会脱节做准备。”他像是在说给松玙听,又像是在为自己和老师这么多年的努力许下一个结果。 松玙没听出他的深意,还在为可能会喜欢同一个人而呆滞,喃喃道:“我果然有病。” “不对!”他猛然醒悟,朝卢会嚷嚷,“你最有病,我要换医生!” * 卢会有想过让他一辈子都不知晓真相,忘却那份痛苦,然后和爱人长相厮守。但他设想的痛苦结果还是降临,比他所设想的松玙知道事情经过的种种契机还要痛苦万分。 他听完珊珊所讲的松玙被送来前的经历,他不免看向玻璃内打了镇定剂而沉睡的松玙。那个人不仅是他的病患,还是他和老师最棘手的学术,更是他的朋友。 最终他还是站在了玻璃外“冷眼旁观”的位置。 松玙这个被困在记忆的逃犯,不断进行着关于遗忘的二次谋杀之人,最终还是知道了逃亡和谋杀的真相,锒铛入狱。 “他丈夫那边……”卢会问起另一位受害者,“他比松玙活得还累。” “嗯。”珊珊点头,“文述在那边,马上我也过去。” * 每年冬天白老爷子就会被接到祁扰玉或是胡了先家里过冬,今年也不例外,胡了先早早的来接白老爷子。 胡了先靠在门框上说:“老爷子,收拾收拾就跟我走吧。” 白老爷子看他十分不爽,当即踹了他一脚:“说得跟我进监狱了一样。” 被踹了个完全的胡了先不敢置信:“老爷子,我好心来接你,你却这样对我!” “小祁小环他们来接我的时候都会帮我收拾东西,完全不要我动手。”白老爷子对他嫌弃至极,看向他的眼神好像在说:眼里没活。 胡了先自认理亏,帮他去收拾东西。 “我都不想和你走,你象棋下得太烂了。”白老爷子看着提着他的行李走在前面的胡了先。 胡了先笑了:“要不是老爷子您的子女给得太多了,我哪会来。而且你去老祁他们家下象棋就开心了吗?嫂子分分钟秒杀你。” 白老爷子听完当即又踹了他一脚。 当年他们创业时白老爷子把他的养老金都拿出来投资他们了,祁扰玉当时说他们会一直赡养他。除了这个原因,白老爷子也算是他们的亲人,孝顺老人也是应该的。 那天胡了先从余文述那听到祁扰玉被绑架的消息,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当晚吃饭时白老爷子说:“你有小祁家的钥匙吗?我们去把他家里打扫打扫吧。” 胡了先疑惑:“我为什么会有他们家的钥匙?” “我听到了你和别人的电话内容。”白老爷子低着头,“我感觉小祁会回来。” 胡了先一愣,低声道:“这样啊,我是有有他们家的钥匙,是老祁走之前给我的。” “那好,我们明天就去给他家里打扫打扫吧。”白老爷子说。 第二天给祁扰玉家里找保洁的胡了先看到坐在一旁监工的白老爷子,他给老人家递去保温杯:“老爷子,等下就要回去吃饭了。” 白老爷子看向窗外,树的枝桠快要光秃,深秋已晚,冬天快要来了。他叹息道:“小胡,我不希望小祁回来。” 胡了先垂下头,苦涩一笑:“我也不希望他回来。” * 在祁扰玉的请求下,余文述带他出院回家。余文述看到祁扰玉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是打算离开这里,离开松玙吗?”余文述上前抓住他的袖子,制作他的动作。他能看到对方发白的唇和领口处蓝白条纹的病服。 听到松玙的名字,祁扰玉瑟缩了一下。他瞟到床头他和他的合照,眼睛里流出痛苦:“我……已经不配待在这了……” 余文述甚至可以用手触摸到他的痛苦。他心里难过,反驳道:“没有人说你不配——” “嗒嗒——”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踩在了余文述的尾音,收到消息赶来的珊珊看到地上的收好行李箱,当下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她说:“弟夫,你是要走吗?” 祁扰玉垂眸避开她的视线,坚定的点头。 “离开后你打算去哪?” “……回老家。” 珊珊侧过身,对他说:“好,你走吧。” “珊珊!”余文述着急喊出声,想去拦祁扰玉。 珊珊制止了他。祁扰玉握紧拉杆,离开前对她说:“谢谢。” 这一次,拥有分离焦虑的人主动选择离开。 “祁扰玉。”珊珊看向下一秒就要似云雾消失的祁扰玉的背影,淡淡开口,“你又能去哪里呢?” 祁扰玉僵住。 珊珊语气很轻,说出的话却像刀子扎进祁扰玉的心脏,剖心剜肺,尽落一片血淋淋:“警方要求你的家人看管你戒毒,但你法律上的家人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吗?” 祁扰玉的肩膀塌了下去,他早就一无所有了。 “戒毒。”他松开紧握的行李箱拉杆,说,“等我戒完毒,我就会离开。” “好。”珊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十分爽快的点头,“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吧。” 祁扰玉拒绝了,也拒绝了住在他们家的建议。 余文述急中生智道:“住楼上吧,那也是你原先的住所,这也方便我们看管你戒毒。” 理由很充分,祁扰玉没法拒绝。 “你们都很忙,不用一直看管我,我不会自杀的。”祁扰玉说。他们站在十楼崭新的住处,这里是松玙和祁扰玉一起设计的装修。他把手放在胸前,松玙送他的长命锁遗失在了绑架地点。 他抬眸看到大门上的指纹锁,对余文述说:“姐夫,可以换个锁吗?” 作者有话要说: 珊珊好帅呜呜 余妈当初开得玩笑一语成谶,甚至是老祁自己主动提的呜呜 第90章 戒毒 戒毒的日子并不好受。毒瘾发作时像是濒死的鱼一样费力呼吸。祁扰玉用头撞在坚硬冰冷的墙体,或是死扣着自己的胳膊,试图用□□上割肉剜骨的痛苦来遏制他该死的欲望。 但对于身体上的痛苦,更痛苦的是心脏。他在做饭时拿着菜刀,心里却有股冲动,想拿起来放在脖子上一了百了。他过世的养父母被毒贩撞死,而他却吸食了毒品。 他罪不容诛,他该死。 但是他过世的父母们希望他长命百岁,他不能死。 于是时间更加难扼,内心对自己更加厌恶。他多么希望那天那个人对他开的那枪不是空枪,或是死在更早的过去;死在每一次苦难的天穹坍塌压在他身上之时或者之前;甚至死在他未出生之时,死在一朵红山茶的记忆中。 可惜他每一次都挨过去了,可惜他每一次都是大灾难中的幸存者,从未幸免。 祁扰玉认真清洗皮肤上凝固的血块。明天就是松珊珊奉警察委派给他做心理辅导,他不能让别人为他担心。 被水流冲淡颜色的血流过瘦削的手,流经手指上的戒指。祁扰玉一时怔愣,想起松玙两次为他戴上戒指。他伸手想把戒指摘下来。 他爱的人永远受他牵连,他不配得到爱。 可是为什么他会在戒指上看到松玙的笑脸,温柔地喊着他“扰玉”。 祁扰玉感到漫长的时间漫过口鼻,在冰冷的海水彻底淹没他之前,在他死亡之前,他埋首无助的哭起来。 松珊珊为他带来一盆开得极好的红山茶,并说:“老幺当初养了十几盆山茶花就活了这一盆,它对他意义非凡。我和文述都很忙,所以想请你照料这盆花……” 祁扰玉也知道这盆花对松玙意义非凡,便同意照料。 心理辅导结束,松珊珊离开。祁扰玉把花抱到阳台晒太阳,明亮的红色在太阳下灿烂万千。那时也是这个位置,松玙和他在这盆红山茶旁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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