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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没有等很久。松玙见他出来,抬手把围巾挂在他的脖子上。这次祁扰玉表现的还算温顺,低头让他围上。 松玙便趁机捏了捏他的腰,但只捏到了衣服。他不信邪地拽着他的衣服,发现大得要命,甚至可以再塞半个他。 松玙心疼极了,低头帮他整理衣服,心想着一定一定要给他喂胖。 他又折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发卡,回到他面前示意他低头。松玙给他别上鱼骨形状的发卡,说:“我看你最近面对头发有些不方便,便问姐姐要了一些。” 松玙给他别好后发现他特别适合,笑了笑:“这样你就不用老是捋头发了。” 祁扰玉看着他的笑颜,抿嘴:“嗯。” * 卢会看着手中两份体检报告单,眉头紧皱,复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有一个多月没见,人瘦成了骨头架子;另一个也有些消瘦,但最大的变化是身上的刺软了下去。 “怎么样?”松玙问他,一旁的祁扰玉低着头,很安静。 “松玙,我们能单独到办公室里谈谈吗?”卢会说。 松玙看向祁扰玉,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抬头对他说不用管他。前者先带他去了自己以前住的病房,并对他说自己很快就能回来。 卢会旁观着这一幕,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松玙关上门,说:“就在这里谈吧,我知道这里的隔音也很好。” 卢会拿出其中一份体检单,上面写着祁扰玉的名字。他干笑:“我只在昏迷不醒的病人身上看到过这种数值。” 松玙也皱起了眉毛:“此话怎讲?” “字面意思。”卢会把体检单递给他,“你什么时候才再次见到他的?” “四天前。” “这么晚?我以为按你的手段刚出院就能见到。”卢会真真实实感受到面前的人已经只有一个完整的人格了,连手段都温和了。只是其中人格的缺陷,他应该也会一并继承——清醒的偏执、发疯、执迷不悟。 松玙看到这份体检单总算知道卢会为什么皱眉皱得那么厉害,因为他也同卢会一样深深的皱眉。祁扰玉几乎所有检测项目的身体数值都偏离正常范围。他说:“如果我知道会是这样,我一定会早点把他带出来。” “或许是一样的结果。”卢会淡淡开口,“他的血检报告中,□□含量超标。” 他面对所有不明白的眼神,解释道:“□□的作用与吗啡类似,因为成瘾性不高,也经常被用来戒毒。但是他吃得太多了,虽然不至于成瘾,可副作用也不好受。” “知道了。”松玙说,“那我们先走了。” “等会儿,松玙。还有,虽然他没有自杀倾向,但我见过一些病人,他们会有自虐自残的行为。这点你也可以想你的姐姐询问,我记得是她一直在为他心理辅导。” 松玙点头,敲了敲门才推门进去来到他的身边。他牵起他冰冷的手,说:“已经结束了,我们回家。” 祁扰玉点了点头。 松玙注意到,有人经过他们身边时,祁扰玉如同被手指轻掠过他这张损坏的琴,留下阵阵余颤。 他们快到大门口时,祁扰玉停住了,抽出了自己的手。松玙也随着他的动作停住。 此时他们面对面,久违的日光如同一把尺子隔开他们,又测量着他们之间已经面目全非的年岁。 松玙被冬阳刺痛了双眼,头晕目眩地看着祁扰玉。对方站在过去的秋雨中,不见痕迹。 “松玙。”祁扰玉低着头,久违的喊了他全名。他想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可以在青天之下喊他的名字,明明是这么好听的名字,他还想再多多喊喊,一字一字。 他的视线正好垂落在自己绞着的双手上,阳光点燃钻石的光彩,明亮地砸在他的心脏。在戒毒的那一个月,他靠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度过了三十个苦厄想死的日日夜夜。 “松玙。”他又喊了一次。他想把他的名字刻在骨骼、心脏、每条神经,即使哪一天他的记忆把他抹去,他的身体各处还能记得爱他。 他做好了准备,半褪戒指:“我们离……” 戒指和话语还没有完全摘下,就被一双手制止。 他怔怔抬眼看向他,听到他宛如救世主的声音:“你明明自己都不愿意。” 戒指被推回了原处,话语夭折于心。泪水,砸进阳光里,点燃碎裂在地的万丈光芒。 他们回到家后,祁扰玉询问松玙能否回房间,得到同意后他便把自己关进房间里。 松玙很明显感到他有些躲着他。松玙在等待他自己想通,现在时间还算充裕,处理落下的文件吧。 松玙工作完活动了一下筋骨,脖子发出嘎吱一声如同没上油的机械轮子,他忽然发现家里寂静的让人心悸。 他倏忽想起他走前卢会所说的话,祁扰玉可能会有自虐自残的倾向。心里更加不安了。他慌忙离开书房,正巧碰到刚踏出厨房的祁扰玉。对方看到他说:“饭马上就做好了。” “好。”松玙心中的大石头落到远处。他的视线又被对方的卷起衣袖的手及手臂所吸引。 他的手也瘦了些,细长,青筋凸显,像是一把琴的弦。不过戒指还牢牢的在他的无名指上,像不曾打破的梦。 或许是卢会危言耸听,他的肤色很白,若是有任何伤痕都会很明显。 松玙靠在沙发上等待吃饭,他的目光不知何时从祁扰玉忙碌的背影移至天花板。 要,装个监控……吗? 祁扰玉来叫他吃饭,松玙这才清醒过来,发觉自己已经打开了网购平台。他按灭屏幕,暗中深呼一口气,起身去洗手吃饭。 不能这样做松玙。他在心中审判自己。你爱他所以会因为安全感生出想伤害他、控制他、禁锢他的阴暗扭曲的想法。同样,你也信任他,因为信任所以绝不能打着爱的名号去干涉他的自由、迫害他的尊严。 他想起包里的铁链和铁索,他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却一直没装这把锁,不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你就吃这么多吗?”松玙一直注意着他,发觉他才吃了小半碗米饭就有要放下筷子的趋势。 祁扰玉点头:“我不是太饿……” 松玙内心戚戚,伸手夹起一块肉递到他的嘴边:“再多吃半碗吧。”祁扰玉迟疑点头,端起碗示意他把菜放进去。 松玙不为所动:“我要监督你吃饭,来,扰玉,张开嘴。” 祁扰玉看他大有一种自己不吃他就保持这个姿势的趋势,无可奈何只得乖乖张嘴。 松玙见他吃下,有些得意的笑了。 眉梢扬起,笑容张扬。他好像很久没这么轻松地笑过了,像是回到了以前,回到苦难的陨石砸落的以前,他们靠在一起,彼此分享咖啡、电影、毛毯,笑声跌落脚下。 思及此处,祁扰玉也随着他露出浅浅的笑。 但是……“不用这样,我可以自己吃的。”祁扰玉窘迫地面对得寸进尺要继续投喂的松玙。 “我建议你现在就要习惯,以后每次我都会这样喂你。”松玙笑意渐浓,“如果你觉得别扭,同样可以喂我。” 最终以祁扰玉的屈服为结束。 回到过去那样不太容易,毕竟苦难的鸿沟一直横亘在那里,隔离心与心的距离,无法忽视。松玙只能步步为营地接近他,把他从过去拽回来。 他稍稍松了口气,心想祁扰玉总算是接受了他一点。他在心里写下《红山茶养护手册》的后续内容,心想他一定可以把祁扰玉从过去的秋雨中带回现在,无愧的活在阳光下。 就在这时,卢会的担忧成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QAQ 第98章 担忧 这天松玙提前下班回家了。他没有告诉祁扰玉提前下班的消息,手上拿着路上买的柠檬。 家里很暗,窗帘全被拉起,甚至连灯也没开。他说:“扰玉,我回来了。” 无人应答。 他把灯打开,低头看鞋柜里没有少鞋子。他先把柠檬放进冰箱,四处寻找,看到紧闭的客房门。他过去抬手敲了敲,无人回应,于是他把耳朵贴在门板,隐约听到了声响,但还是没人开门。 他有些焦躁,去拿备用钥匙开了门锁。这里也陷入了黑暗,声响清晰了起来。他开了吊顶的大灯,瞬间光明充盈室内。 但着一方小小的空间却没有祁扰玉的身影,他倒是在衣柜旁捡到吃完的□□空盒子,又一道细微的声响,这次他确定是从衣柜里发出的。 没有犹豫,他拉开了柜门。悬挂着几件稀疏的衣服下,一个瘦削的肩膀颤抖着。松玙强硬地掰过他的肩膀,他只看到浅色的头顶和发旋,细微的哭腔传来:“不要,不要看我……” 松玙注意到他一直在掐着自己的胳膊,他掰开他的手拉开遮掩的袖子,裸露的皮肤上是又青又紫的掐痕,甚至可以窥见久远苦痛的刀痕,这些伤疤在手肘附近,难怪松玙从未见过。 松玙看着这些熵很,呼吸变重,力气不自觉加重:“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不要……不要……” 松玙觉得自己十分冷静,强硬地抬起他的头。祁扰玉被迫暴露在亮光之下,绝望地闭上眼睛。松玙轻柔地给他擦去泪水,语气平淡却比大发雷霆更让人心惊—— “祁扰玉,别让我恨自己。” 松玙把他从衣柜中拉出来,一言不发地剥开他的睡衣。他的身上倒没有什么伤痕,只有略微凸显的肋骨。伤口都在手肘及以上,刀痕只有几道,没有新增的伤口。看来这段时间他没有自残过。 松玙轻轻抚过那些伤痕,又抚过青紫的指印,沙哑着问他:“这些伤疤,没有添新的了……” “和你住一起后我就没再自残过了,你放心。”祁扰玉低着头说,泪水掉在松玙的手背上。 “为什么?”松玙有些哽咽,他有些茫然,心脏钝痛如揉进玻璃渣屑。 “……会有血味,你会闻到。” 短短八个字却让松玙几乎潸然泪下。他不论受到什么苦难,却依旧细心考虑别人。没有伤痕的手指及小臂,拉到手腕的衣袖,躲起来的崩溃…… 松玙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苍白无力,他更想让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和狼狈,但他的担心却成了他真切的痛苦。 松玙忍下泪水,尝试用冷静的口吻说话:“这个我没收了。”他把□□展示给他看,接着装进自己的口袋。 “别——”祁扰玉去抢,却被他用胳膊隔开。他咬着下唇,有些焦躁:“我的瘾还在……” 松玙表现出不近人情的一面:“它已经对你不起作用了。不要再给自己下心理暗示了,你早已戒掉了毒瘾,不是吗?” 祁扰玉安静了,垂下头。 “更何况这些对你都是无妄之灾,最该赎罪受难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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