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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念隐隐翻了个白眼,懒得听陆隽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她知道魏寻就在二楼,但是她显然没有硬闯的能力。 一个牛皮纸袋子被推了过来,蓝念瞥见里面的东西,一些攀岩用的挂锁绳结,还有用来改装的行头。 是她前几天寄过来给魏寻的,用来帮他躲掉监控和保镖。 “这些,物归原主。”陆隽霆面目冷峻,气场如森然笼罩的天罗地网,此刻落下,便是清扫战场,尘埃落定。 魏寻那个傻子,根本逃不掉。 蓝念稳了稳心神,索性拖了椅子坐下,淡然问,“既然你都解决了,还找我来做什么。” “几件事。”陆隽霆也不兜圈子。 “第一,没必要折腾老人家,你那边的转院手续麻烦注销。” 蓝念打断了他,听他这给下属布置工作似的语气忍不住嘲讽了两句,说,“陆总,需不需要你边说我边记个会议纪要啊。” 陆隽霆看起来也并不在意,只是冷淡地没有再说话。 蓝念挪开了目光,关于这点她是认可的,如果陆隽霆愿意出钱的话,对奶奶而言当然是原来的医院是最优选择,她带一些不情愿地口吻算是答应了,说,“还有什么事。” “第二,魏寻最近需要绝对静养,消息,电话等一切联络希望你能避免。” 蓝念声音突然转紧,她问,“他到底怎么了?” 这样焦急的程度显然不止是作为一个朋友。 “无可奉告。”陆隽霆平静无波,但不可撼动。 蓝念见他如此,也没什么必要遮掩什么,她向后靠在椅子里,微微扬了点下巴,说,“陆总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对初次见面的人,有些冒犯了吧。” “对别人的伴侣保持应有的距离,也是礼貌。”陆隽霆说。 “伴侣?魏寻恐怕不这么想吧。”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你无关。” 又来了,仿若魏寻在他这里,眼耳口鼻思想行动均由陆隽霆全权代理。 蓝念目光流转,非常无语,想起来魏寻的那套平等理论,真是一个自大妄为,一个傻得掉到牢笼里还在夸人家笼子修得好。 “还有,一句建议也是忠告,也许魏寻傻得看不出来,但蓝小姐的心思可以趁早结束了,你们不会有任何可能。”陆隽霆接着说道。 蓝念目光如炬地对视回去,丝毫没有示弱地说,“你以什么资格和我讲这些啊?” 她想了想,问道,“伴侣?不就是个地下情人吗,说得倒是好听啊,陆总。” “如果他愿意,我们随时可以结婚。” 陆隽霆的声音落地,蓝念灵动的神情便有一瞬停顿。 她之所以这么讲,无非是想逼陆隽霆说出这一句。但真的说出来了,却也有些出乎意料。 如果魏寻一定要在笼子里,那么光明正大的笼子,总好过现在幽灵一般。 陆隽霆的这句也并不是被蓝念激出来的,分化魏寻也不是一场冲动,后面的事,两个人的路,他想得很清楚,也做足了准备。 把蓝念送走了以后,陆隽霆的脚步停在二楼主卧房间门口,却迟迟没有开门。 准备是一回事,面对是另一回事。 门一打开,等着他的,不知道是哪个魏寻。 成结之后,分化伊始,生理结构发展变化的过程持续了六个小时,昏天黑地,每一秒都是煎熬。 魏寻是从情欲退去后的昏沉里疼醒的,剧烈的生长痛让五脏六腑像是被一架强有力的钢铁机器拧成了麻花,时间越久,就被压实得更紧密,直到变形扭转,一点空间缝隙都没有。 起初魏寻还有些意识,他痛苦地缩起来,把膝盖抱在怀里,在陆隽霆抱住他的时候,拼命躲开。 但不论他躲到哪里,身体都能感受到像磁吸一般的吸引,如上万只蚂蚁咬噬肌肤,他好想藏到陆隽霆的怀里,仿佛只有那,才能带给他片刻的安慰。他克制这些本能,就一脚又跌入窒息般的疼痛。 陆隽霆还是把他拉进了怀里,手绕在他小腹上控制力道地认真地按照医生叮嘱地那样摁揉。 魏寻气喘吁吁,一个整句也讲不全,肌肉绷紧地隐隐抽筋,他根本没有力气推开陆隽霆,只是把手推阻在陆隽霆的胸前,瞪着灼热燃烧的眼睛,无声地问。 到底发生什么了。 没有回答,只有安抚的吻小心翼翼地落下来,好像他是被在意的被珍惜的价值连城的宝物那样的吻。 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下来,意识上的挣扎却更加痛苦,哪怕疼痛因为这样的吻被缓解,眼泪却比之前流得更凶。 再后来,陆隽霆的吻也没那么有用了,锥心绞痛已经占据了整具身体,就只剩呜咽,魏寻说好疼啊,他是不是快死了。 止痛针不能打太多,有引起重造的器官畸形,甚至威胁生命的风险,只能在最疼的时候间隔很久地打一针,但也总好过肉体凡胎生生硬扛。 麻醉渐渐生效的时候,魏寻开始说胡话。 “陆总……” 陆隽霆俯身听,才能听清,他说,“陆总,好的,我换个对接人来。” 是第一次他把魏寻叫到酒店,把他拦在洗手台上时说的话。 魏寻给了新的回答,一个能让故事戛然而止的回答。 他在后悔,后悔如果一切都没发生,该多好。 陆隽霆凝出大片能把自己吞噬的痛苦,将怀里的人霸占性的收得更紧。 他在魏寻耳边低声说,“事到如今,不可能的。” 剧痛渐渐退去,情热便开始燎原,它们螺旋上升一般绞在一起,把魏寻折磨得冷汗淋漓,他几乎没有了意识,所以轻而易举便被生理本能奴役。 理论上发情热只能打退热针,这阶段任何直接进入体内的信息素或者体液都会影响生理结构重塑,不能有任何实质性的性行为,但omega渴望被填满的欲望会促使他发疯一样地引诱自己的enigma,所以他们最好分开,但分开又会加剧omega的痛苦。 唯一能让魏寻好受点的办法是,陆隽霆留下,但也要生忍。 魏寻开始躁动,不停地摆着腰去蹭陆隽霆,讨好一样的吻在陆隽霆身上游走,变了味道的信息素更是没谱地卷在陆隽霆身上,他颤着声说,“我好想要……” 从前那个若有若无的甜丝丝的味道,如今已经很明显了,不再是阳光下的稻田,而是完全熟透的又软又烂的米香。 哪怕陆隽霆交换很深的吻,用其他办法碰他前面让他能舒服一点,也远远不够,无法满足。 魏寻艰难地挣扎起身,因为陆隽霆不想拦他,不想哪里没用好力气又让他更疼,所以魏寻很顺利地就坐了上去。 掌心下还隔着很多布料,魏寻很绝望,固执又笨拙地企图靠自己。 但是很快他就被陆隽霆摁住了。 陆隽霆眼里晦暗地吓人,仿佛哪怕一点点没来由的摩擦出来的火星,都能把他彻底点了。 但他这点忍耐的难受,当然远远不及魏寻生理重造此刻经受的折磨。 他只是攥住魏寻的两只手腕,把人拖下来又搂进怀里,魏寻的身体完全落在陆隽霆两臂之间,他把吻落在魏寻的额头,鼻尖,还有唇角,对他说,“宝贝儿,再忍一忍……” “我不要。”魏寻的眼泪又向外涌,被生理本能支配他只知道陆隽霆在拒绝他,明明他自己都这么祈求了,他说,“为什么不给我……” 他在陆隽霆的怀里用尽了所有他浅显知识里能想到的办法,把自己alpha的腺体拼命地往另一个alpha那里送。 他一定是疯了,但陆隽霆却不肯。 不管他做什么都不肯,明明他都那么不要脸了。进来也不肯,咬他也不肯。 魏寻抬起眼皮,泪水涟涟地绝望地问,“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再后面,六个小时终于一秒钟一秒钟的捱过去,这之后,接着的是三到五天不等的发情期。 医生要进来检查,从穿衣服开始魏寻就极其不配合。 他一秒钟都不想和陆隽霆分开,直到陆隽霆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他本就带着红晕的脸变得更加绮丽。也顾不上在一旁已经等在检查仪器旁边的医生,魏寻双手环住陆隽霆的脖子,很痴缠地吻他,说你答应我的,做了检查就给我。 吻到他第一次要做这种奇怪的脱下裤子的检查的时候,才发现刚清理干净的地方又是冰凉湿漉漉的一片。 他不自觉地抓紧了病床两边的栏杆,惊恐地没有看医生,而是看向陆隽霆,问他,“我是不是得了绝症。” 陆隽霆不声不响的脸,仿佛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 其实也不是秘密,根本也瞒不了多久。 魏寻的检查结果,除了需要长期观察的几项指标之外,一切正常,所以当发情期的第一波情热过去之后,魏寻虽然人已经脱力地像化成了一滩水,但理智却回来了不少。 他抱着枕头,盖着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气若游丝地又陷入无止境的和自己生理本能的斗争里,控制着自己,多一寸都不想向陆隽霆那边靠。 他茫然地确认,刚才陆隽霆说得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你说,我现在是个omega了?” 陆隽霆靠在床头,只是望着他,没有说话。 魏寻咧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空洞笑容,难以置信又带着一种回避的恐惧,说,“这可能吗?alpha还能分化另一个alpha?” “我不是alpha。” 魏寻睁大了眼睛。 “我是enigma。”这世上,让陆隽霆主动说出自己性别的人,魏寻是第一个。 eni…… 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魏寻脱口而出之后,才意识到不是这样的,他反应了一会儿,这短暂的几秒里,他拼命回想这个陌生的只出现在教科书里的性别是怎么回事,也拼命地想,之前那些糊里糊涂被他漏掉的痕迹,半晌,他的脸上皱成一团巨大的痛苦。 他绝望地说,“你又骗我。” 如果那天魏寻知道陆隽霆是要分化他,他一定拿出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和骨气,拼死反抗。 陆隽霆这么做也许是为了留下他,但魏寻却觉得,被抛弃了第二次。 魏寻做不了什么,没有一样是他自己做主的,他能做的,也就只是在陆隽霆伸手过来的时候打掉而已,伤不到他分毫。 他怕自己下一秒,又爬到陆隽霆怀里,只好把枕头扔到一边,下了床,腿都是软的,更别说能去哪了。 这个天大的消息不断冲刷着他,让他分不清现实和噩梦的边界,他咬着指甲来回踱步,然后回身自欺欺人地问陆隽霆,“你吓我的吧,你吓我是omega,我就不敢走了……” 陆隽霆的气息很沉,魏寻每一个难以接受的反应,都在反复捶打他自己,他说,“医生就在楼下,你可以去拿你的检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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