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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他不爱吃的,傅知越几乎都没拿。 这么一年又一年下来,傅知越的口味好像变得跟他越来越像了,甚至不拘小节的傅少爷,开始学着看食品配料表。 “哥,”傅知越吵吵闹闹的,打断了温楚淮的思绪,“你今天想吃什么?我来做!” 他说着,还真撸起袖子,拎着菜就往厨房跑。 傅知越觉得自己找到了表现的机会,进了屋一刻都闲不下来。 然后温楚淮走过来,走过他身边,好像是白了他一眼,“吵死了。” “……” 傅大律师闭了嘴。 但不过两分钟,又忍不住开始叭叭,开始围着厨房的温楚淮忙前忙后,“哥,我来!” “我来!” “我来!” …… 到处都回荡着傅知越欢天喜地的“我来”,最后傅知越挤到菜板边上,嚷嚷着“我来”的时候,温楚淮可能终于是被他吵得忍无可忍,停下了切菜的动作,菜刀递给他—— “你来?” “……” 对切菜这个事,傅知越心里是有点小小的“创伤”在的。 但对上温楚淮的冷淡眉目,傅知越秉承着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的精神,接过菜刀开始对着案板上的西兰花摩拳擦掌。 切了几刀,傅知越额角的冷汗都下来了,总算把一朵西兰花分成了几大块。 抬手抹汗,听见抱臂冷眼旁观的温楚淮冷腔冷调说了一句:“你这手法,法医来了都夸你专业。” “……” 温楚淮骂人是高级的,基本听不见他说什么脏字,但就能把人骂的体无完肤。 傅知越和温楚淮在一起的第一年,小伙子想要表现,也是这么花蝴蝶一样飞到厨房的各个角落要干活。 温楚淮就真信了他的鬼话,把手里的土豆和菜刀都递给他,让他把土豆切成丝,和胡萝卜一起炒。 傅知越哪下过厨房,凭借的就是一股一往无前的勇气,歘歘就是干。 切完了,一旁刚把西兰花炒虾仁盛出来的温楚淮过来质检,捏起一根傅少爷切的土豆“丝”,在傅少爷满心等待夸奖的期盼里,冷哼一声—— “你这土豆切的,当年天蓬元帅怎么没让你给他做九齿钉耙呢?” 十二年过去了,傅律师切菜的手法依旧没什么长进。 温医生骂人的水平依旧没什么退步。 傅知越听着这熟悉的冷腔冷调,那一刻萌生了一种叫做庆幸的感觉。 就好像过去的龃龉可以是大梦一场,他依旧还有忏悔的机会。 傅知越站在旁边,看温楚淮熟练地切去了西兰花的梗,切成小块,和洗净的虾仁一起放在旁边备着。 看温楚淮冷白的脖颈微微弯下来,常年伏案的颈椎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看围裙系在他腰上,就算是这样也掩盖不住的贵气。 傅知越想伸手,伸到一半,却又放下了。 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哥,你真好。”
第87章 去洗澡 “哒——” 温楚淮的刀锋一偏,落在菜板上。 随后温楚淮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备菜。 傅知越也不再叽叽喳喳的。 他也待在厨房里,精细活他做不了,但是力气活他行,什么颠勺,接了水上锅蒸食材,和面,剁饺子馅,傅知越手拿把掐。 就这么忙活了半天,到了晚上,晚会堪堪开始,温楚淮打开了电视,里面传来熟悉的祝词。 就和他们过去的那么多年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多了一只狗,大黄放着自己的狗粮不吃,昂着头想看看桌上的两个人吃的是什么。 傅知越想给大黄吃点,被温楚淮用筷子打开了,“有辣椒,它不能吃。” “哦……” 傅知越老老实实把筷子收回来了。 大黄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水煮肉片飞了,急的在桌子底下绕着傅知越的脚直哼唧。 傅知越给大黄使眼色,“不是我,是你那个主人不让喂。” 大黄就想来闹温楚淮。 被温楚淮一个眼神吓退了,夹着尾巴自己跑去吃狗粮。 看的傅知越埋头在碗里笑,“该,让你在家无法无天的,总算有人能治得了你了。” 被温楚淮斜了一眼。 温楚淮看着大黄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背影,起身,去给大黄开了个罐罐。 大黄又竖起尾巴,吃饱了就趴在温楚淮脚边,也斜着眼瞅着傅知越,像是找到了靠山,瞅得傅知越上去抱住狗头搓了两下,给大黄搓得满脸褶子。 温楚淮看着这人幼稚的行径,一点也没有首席律师的样子,不过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也许是预感到自己的生命差不多到了头,对于一些事,温楚淮终究是想开了。 也懒得再花时间和精力去计较。 一顿饭吃得不快,好几个节目都演完了,傅知越还没放下筷子。 以温楚淮对傅知越的了解来说,这种速度,对于傅知越,跟让他数米粒差不多。 可是傅知越吃得就是很斯文。 连头都不抬。 温楚淮夹起了碗里的最后一粒米,“傅知越。” “……嗯?”傅知越终于抬头,笑得比哭还难看,“怎么了哥?” “吃完饭……” “……” “……” 傅知越眼巴巴地瞅着温楚淮。 温楚淮一句话就梗在了喉咙里。 想说“吃完饭,你就回去吧”,到了嘴边,温楚淮低下头,换了一句,“吃完饭去洗个热水澡。” “我、我不急,哥……”傅知越似乎想放下碗,但又不敢真的放下,生怕放下了,温楚淮就有了赶他走的理由,“我待会把碗筷收拾了……” “不用你收拾。”温楚淮的语气不容拒绝。 “……” 傅知越的沉默让温楚淮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不近人情,“淋了雨,不洗澡容易生病。” 温楚淮不是傻子。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有人能开着车,穿过长龙,飞到他面前。 何况傅知越的外套还有淋湿又捂干之后的雨渍。 谁知道这个小疯子又用了什么方法,日夜奔波,才赶在这一天回到他身边。 温楚淮垂了眸,不久前才打了麻药取了组织的胃,消化不了太多东西,还隐隐作痛。 他搁下筷子,落在傅知越眼里,是在无声地赶他离开。 傅知越咬着筷子头,望着卧在温楚淮脚边的大黄,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才是那个在灌木丛里瑟瑟发抖的流浪狗。 却还是想争取一下。 他嗓音都带着颤,“哥……那……那我能在你这洗吗?” 温楚淮望着他。 那目光让傅知越无处可藏,“没事,我、我就是怕……家里的热水器不知道能不能用……” 这个借口委实拙劣得很,毕竟他不过是去临市出了几天差,不是出国一年半载没回来。 可是话说出口就不能改了。 “没事,我、我回去看看……” “随你。” “嗯?” 温楚淮还是淡淡的,“随你,怕热水器不能用,你就在这洗。” “那我……”傅知越想尽办法拖延时间,“我能先去洗个澡,回来再吃饭吗?” “……随你。” 温楚淮说完就起身进了卧室,留下傅知越傻愣着,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觉得温楚淮的背影有点奇怪。 还是挺拔的,可是很僵硬。 像是不舒服的人找到了一个勉强没有那么不舒服的姿势,所以就只能僵硬地保持着。 过了很长时间,他听见卧室里传来一阵很轻微的响动。 也很熟悉。 熟悉到傅知越第二秒就反应过来,应该是药片穿透铝箔纸,被掰出来的声音。 熟悉到傅知越后背的汗毛一下炸了起来。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温楚淮卧室门口,透过门缝,看见温楚淮从桌上一堆瓶瓶罐罐里一一倒出几粒,倒了很久,也很多。 多到躲在门后的傅知越隐约能看见那个小山一样的尖尖。 温楚淮仰头,就着旁边的水,将那些药一把吞下。 水杯放回床头柜上,温楚淮陷在窗边的软榻里,灯光将他的睫毛投下淡青色的阴影,根根分明。 很宁静的场面。 可是傅知越看见温楚淮的喉结动了动。 那是温楚淮忍痛时候不自觉的反应。 再看温楚淮交叠的手,指甲也好像没有什么光泽。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没有一点力气挣扎。 傅知越脑子里的一丛热火倏忽灭了个干净,搭在墙上的手就想去推门。 可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温楚淮不会跟他说的。 傅知越退回了客厅。 家里的一切跟他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可就是这种没有区别,像昨晚野外下的那场大雨,把他整个人浇得透心凉。 ——过年啊…… 今天是过年啊,为什么温楚淮这里,依旧这么死气沉沉…… 是…… 温楚淮压根就没想过这个年? 傅知越脑子里灵光闪过。 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傅知越轻手轻脚地,拉开了温楚淮的公文包。 里面的东西放的井井有条。 证件,印章,香烟,签字笔,和日常随时可能用到的药和巧克力。 中间码着整整齐齐的一沓纸。 傅知越的手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指引着,颤颤地,翻开了每一页。 然后他就看见了被温楚淮藏在最底下的,一张血液筛查的通知单。
第88章 我能留下吗 没说查什么,但是最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三个字—— “温楚淮”。 而傅知越的印象里,常规的体检好像没有这张单子。 “你在干什么?” 清冷带着点疲惫的声线自他背后炸开。 傅知越后背一僵,扒拉着文件的手下意识松开了。 温楚淮走过来,看看傅知越,又看了一眼自己敞开口的公文包。 他什么都没说,但傅知越能感觉到,温楚淮身上的刺已经竖起来。 温楚淮拉上公文包的拉链,转身就走。 还没抬脚,手臂就被傅知越抓住了。 “哥,”傅知越问他,“你……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温楚淮没吭声。 他刚吃了药。 出来就看见傅知越没在餐桌边上吃饭,反而站在沙发跟前,好像在对着什么发呆。 沙发上,有他的公文包。 公文包里,有他化验的通知单。 温楚淮忘了,他下车的时候,车钥匙扔进包里,有没有把包拉上。 他不想让傅知越看到那张通知单。 傅知越的情感太浓烈,浓烈得太过了,就容易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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