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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凇意像是陷入自己的世界,对男生的话,不为所动。 男生贪婪地摸了摸他嘴唇,没防备挨了闻凇意一巴掌。 闻凇意冷冷看他:“你真恶心。” 闻凇意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坨屎,不,比上去,他比狗屎还令闻凇意恶心。 男生气急败坏来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恶心,你欠我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这些都是你欠我我的。” 字字诛心,闻凇意手指不由得抽搐:“你要我的命吗?你拿去好了,一命还一命。” “我要你命干什么,我只不过是要让你做我的狗……”看着闻凇意陡然变白的面颊,男生嬉笑着凑近,声音越来越小,“绑着你,看着你失去自由,对着我俯首帖耳,多好看的画面。” “从你们父子俩抢走我父亲那刻起,就该料到有这样的报应。在我父亲心里,你永远比我重要,可真是搞笑,我才是他亲生骨肉,他怎么可以这么偏心,对你永远比对我好。” “无论他给我什么玩具,总是给你买更好更贵的。他偏心到这种程度,我和我妈每天都怀疑,你其实才是我父亲的种吧。” “难怪叔叔那么厌恶你,那么喜欢折磨你,你也许就是你爸爸和我父亲偷情的证据。” 男生用力拽着他手,死死箍着,企图卷土重来。 闻凇意闭上了眼,想杀了他的冲动在体内横冲直撞,但想到另一个面孔,他迟疑了,他忍耐住了,恍惚觉得,对方无论对他做什么,他都不该反抗,他应该乖乖承受就好。 这一迟疑,闻凇意的心肠也软了。 男生捏着他下巴,细细嗅着他后劲,说:“可惜你不是个Omega。不然有得你受。” 这一幕被姗姗来迟的女人看到,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闻临,你在干什么,你疯了。” 女人又尖又利的嗓调,将男生滋生的邪恶的念头暂时压下,他把闻凇意扔在了沙发,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妈,你怎么过来了?” 女人斜他一眼,又厌恶地看着木偶一般的闻凇意:“老娘看你偷偷摸摸出门就知道你想干什么,闻临,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给老娘碰他一下,你就别叫我妈。” “妈妈,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捉弄他一下,有没有来真的。”男生嬉皮笑脸起来,眼睛眉梢忍着不甘心,“他是我弟弟,我能对他干什么。” “现在就给我回家去,不许再到这边来。难道你想学你父亲,栽在他身上,为他生为他死,然后抛弃我这个妈是不是。”女人指尖戳到闻凇意脸颊,带着股恨意,指甲在他脸上一划,一道血痕涌现,血往下坠在下巴尖,女人心里畅快了些,细细的眉毛挑着,看向自己儿子,“闻临,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不过就是一张漂亮的脸,你就敢违背伦理,漂亮的人多了去了,你要多少有多少,别再给我犯浑把主意打到这小畜生身上,回家去。” 男生迟迟不肯走,他手掌用力握着门板,明知不可能,还是开口乞求:“妈妈,你能不能争取他的抚养权,我想要他。” “闻临,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你回答我,他是你的谁?你父亲是因为谁才死的?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闻临不敢,母亲那双总是哭泣的眼睛,只有绝望和灰暗两种色彩,他不敢让母亲失望。 闻临低下了头,视线最后扫了一眼对外界未有丝毫感知的闻凇意一眼,推开门,离开了。 整幢漂亮的房子,只剩下闻凇意和那个女人。 闻凇意对周围人来来去去,已经习惯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只盯着双手看,明明是一双白净的手,闻凇意却只看见了鲜艳的红。 刺眼、肮脏、浑浊。 怔怔的。 下一秒,闻凇意的脸被打偏,白皙的侧脸浮现巴掌印,他清醒过来似的,毫无神采地看向女人。 女人尖锐刻薄的声音,承载着浓郁的怨恨:“小畜生,从今天起最好给我滚得远远的,离开这里,你别想勾引我的阿临。闻拂雪就是个低贱的Beta,你也是,我告诉你,你那个爸爸,进了最臭名昭著的监狱,他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这回,可有他好受的了。” “在这个社会,Alpha的权益不容挑衅,闻拂雪竟然动手杀了他的Alpha丈夫,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难以抵消他的罪行。你爸爸被判了无期徒刑,在里面他能享受很多男人的疼爱,真是活该啊,你们都是活该,你父亲会阴魂不散缠着你们,让你们这辈子不得安宁。” “哪所监狱?”他只有在听到关于闻拂雪的消息,才有反应。 闻凇意不过十五岁,但他熟知律法。 法律对家暴,无限宽容。 但在维护Alpha和Omega的权益上,却是严防死守。 不管谁对谁错,夺走Alpha的生命,就是死刑。 女人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她凑到闻凇意面前,赤红着眼睛看他,怨恨在里面挣扎:“小畜生,你害死了我的丈夫,每天晚上洗澡的时候,会不会害怕。我看你一眼都嫌脏呢,你说我的丈夫怎么就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小畜生,你真的该死。 小畜生,你每天晚上洗澡的时候,会不会害怕。 ...... 酸胀的感觉刺激着眼眶,闻凇意忍不住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他不害怕。 那个男人明明不会水,却义无反顾跳下水,就下了濒临死亡的他。 爸爸说过,如果有人肯用自己的命换另一个人的命,那这个人死后,一定也舍不得吓到曾用命保护的人。 闻凇意的印象里,对大伯的记忆很奇怪,有时候,觉得他才是自己的父亲。 大伯对他好的没边,宠的没边,但又无力改变什么,闻凇意从他脸上看到的是,微笑、无奈、隐忍还有痛苦。 …… 有人敲门,闻凇意坐了起来:“谁?” 嗓音有些涩。 管家站门口说:“小闻,少爷在楼下等你。” 闻凇意抓了抓被子,说:“好,马上来。” 管家离去的脚步声走远,闻凇意先去浴室洗了把脸,似乎藏污纳垢似的,将那些肮脏不堪的回忆重新封存起来。 ...... 医院。 闻凇意坐在诊间门口等。 五分钟后,裴渡就拄着拐杖出来了,把一张单子递给了闻凇意。 闻凇意扫了一眼,就只有一长串的注意事项。 不许这个,不许那个,不许这样,不许那样。 总之,就是不许。 闻凇意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 医院逛了一圈,两人又回到了别墅。 大少爷一路上哈欠连天,一回家,就赶紧补眠去了。 等他一觉睡到大下午,饿着肚子起床,拄拐从楼上下来,就看见闻凇意人窝在沙发里,咬着笔,眉头皱着,不用看,裴渡也能猜到他又在死磕。 这人,怎么就喜欢给自己难题呢。 裴渡动静并不小,抵达一楼的时候,拐杖与地板磕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闻凇意许是太投入,并没有发现。 管家并没有询问他想吃什么,而是转身走进开放式厨房,对厨师低声嘱咐了几句,随后便忙自己的去了。 裴渡很满意,也不知道慕浓臻是在哪里找的。 他站在闻凇意身后站了一会儿,脑海里列出公式,计算出步骤,俯身抽走闻凇意的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演算,一步一步,简洁明了,答案后面还缀了一个小黑点。 这是裴渡的习惯,习惯性写完答案,停顿一下。 大少爷恢复了拽酷拽酷的欠样,对上闻凇意投来的目光,稍稍得意:“这道题答案很简单,这也能难住你” 闻凇意收回目光,无视了他摇尾巴的得意:“只是对你来说很简单,对于我们这类努力型的人来说,这道题很难。” 就像块难啃的骨头,很难啃,又必须硬啃。 他不知道裴渡是怎么轻而易举做出来的。 这人,明明还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闻凇意苦恼地咬着唇瓣,一边纠结,一边死磕下一题。 管家已经备好了裴渡的午餐,过来喊人时,还贴心地端了一小盘精致的各色水果到茶几上,叮嘱闻凇意别忘了吃。 裴渡捏着叉子,叉了块红通通的西瓜塞进嘴巴,管家礼貌地提醒:“少爷,这是小闻的,您不可未经允许,擅自食用。” 裴渡老老实实放回去,咕哝说:“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敢了。小闻同学,对不起。”他拐到餐桌,掏出手机下饭。 闻凇意笔尖一顿,心脏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他看向管家,管家朝他微微一笑,目光温和。 “未经允许......”闻凇意想问,却又不知如何问,他深吸口气,还是说,“这里的一切,都是裴渡的,他没必要向我道歉。” “这里的一切是少爷的没错,但少爷也要讲道理的,这是给你的东西,少爷也有他的一份,自然没理由抢你的,所以,他道歉,也是应该的。” 客厅与餐厅之间,毫无遮挡物。 但闻凇意问的声音过于小,管家亦是温声回复,裴渡并没有听到这一出对话。 “可是......”闻凇意被为难住了,他说,“所以长辈给晚辈的见面礼,是不能拒收的吗?” 管家挑了挑眉,眼里是对一切的了然:“自然,长辈是喜欢这个晚辈,才会送出见面礼,不管昂贵与否,都是长辈的心意,晚辈虚心接受就好,不必有过多的忧虑和牵怀。” 闻凇意低头思考,重新把目光落在了白纸黑字的卷子上,不再说话。 管家驻足了一会儿,把目光放在了落地窗外的世界。 少年不懂俗世虚礼,却又比任何人都懂。 不世故、不虚荣、不贪心,却又过于自卑。 ...... 时间彷如脱离枝头的绿叶,落地后,一点点一点点地泛黄。 快得一刻不停歇地追寻地球转动的轨迹。 因为裴渡腿伤的缘故,他和闻凇意完美地错过了国庆这个假期,沈郁他们三个上天入地下海,每日在群里分享新鲜、刺激的事。 而闻凇意只能陪着裴渡,窝在别墅里,白天做卷子,晚上看电影。 没错,裴渡的那份国庆大礼包作业,也让闻凇意包了。 闻凇意一式两份地做,滋味简直不要太爽。 当每次,闻凇意把语文卷子前面部分填完,把作文扔给裴渡自己来,看他黑脸,又会爽一些。 七天的朝夕相处,比以往的两个月还要亲密。 只是裴渡没有意识到,闻凇意也没意识到。 裴渡卧室的沙发,已经成为了闻凇意第二张床。 国庆第七天,是假期的结束,也是裴渡拆石膏的日子。 成川医院派来的医生九点准时来到西皎别墅,同行的还有两位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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