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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引冗仅多看了一眼,就有媚上者,在第二天晚上,在虚弱的闻拂雪的体内强行注射药物,送入了他的宿舍。 这种事情,在桑引冗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经常发生。 桑引冗不是第一次碰到,他看着闻拂雪因药物沦为祭品,在床上痛苦而脆弱扭曲着,倒是好心替他解了药性,随后就坐在了椅子看书。 天一亮,他就要离开,而闻拂雪则继续留在监狱里沦为祭品,对于寻死过一次的人,监狱方面有的是经验。 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对一个Beta拥有美丽的容貌也仅是一眼窥视的好奇,至于貌美柔弱的Beta是如何进了这臭名昭著的十三监狱,一点兴趣也没有。 也许是桑引冗太过柔和的外表,无意释放的善意举动,令闻拂雪在求死之前,有了依托。 他缩在床头,抱着微弱的希冀,闭着眼卑微说:“长官,可以请您帮我给我的儿子带句话吗?他此刻一定就守在监狱外面。” 漫漫长夜,桑引冗看了一会书,眼睛受不了,于是,放下了书,将腰身放软,靠在椅背,好奇说:“什么话?” “凇凇,如果有下辈子,爸爸愿意再次继续和你做父子。”闻拂雪忍着哽咽,对上桑引冗眼睛,感激说,“谢谢您了,长官。” “你的儿子,多大了?” “十五岁,是个Beta。”闻拂雪双眼悲伤、却又充满爱意地看向墙壁,仿佛透过墙壁,就能看到他的儿子,“我再也不能守护他了,如果他是个Alpha就好了,就不会有人欺负他,觊觎他,可以好好活下去。” 桑引冗下意识摸了摸后颈,轻声问:“你希望他是个Alpha,只是想要他活下去。” “是的,我无法再用生命保护他,我只求他能好好活着。”闻拂雪低头擦去眼泪,“我从不相信鬼神之说,但希望在我死后,我的魂魄能一直跟在他身边,守护着他就好。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我保护不了他” 桑引冗摩挲着后颈,若有所思。 他这辈子,自身难保,鲜少会管闲事,可他这一次,轻轻对闻拂雪、又仿佛透过闻拂雪,在对另一个人说:“别怕,我会保护你。” 这是桑引冗第一次对人做出承诺。 十五岁那年,他差点就死在了那一年,是他的母亲,用生命保护他。 母亲流了很多血,痛得几近昏厥,却始终握着他手,也是这样担忧说:“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我保护不了你,引冗,你要好好活下去。我从不信鬼神之说,但我希望我死后,也能一直保护你的。你如果是真正的Alpha多好,我就不用这么担心你了。” 桑引冗第二天,把闻拂雪留在了寝间,作出餍足的姿态,对方自然心领神会,将闻拂雪照料好,暂时不碰他。 他是煜安军部聘请的手术专家,他自身又是煜安最高研究所专家,监狱这边自然希望把人伺候满意了。 桑引冗离开十三监狱,在野草横肆荒芜的十三监狱门口,见到了闻拂雪心心念念的儿子。 少年不知跌跌撞撞地走了多少路,指尖不住地淌着血,裤子也破了,仿佛失去了生的希望,灰蒙蒙的天气,他黑色眼睛也灰扑扑的。 车从少年身侧倾轧而过,送桑引冗去市区闲逛的司机见怪不怪,语气不掺半分同情:“这少年的爸爸是个Beta,亲手杀了他的Alpha丈夫。桑教授您说,杀人本来就是犯罪,一个Beta怎么敢动手杀Alpha,简直大逆不道。” 桑引冗像是无聊了,衔接了话题:“杀人理由是什么?” “嗨,不就是那个Alpha爱动手了些,你也知道,我们Alpha天生好武力,打一打老婆孩子,根本不算什么,偏偏这个Beta当回事,竟然动手反抗,你说忍一忍就能过去的事,有必要把自己折腾进监狱吗?比起丈夫的殴打,监狱才是人间地狱。” 桑引冗严肃纠正说:“家暴犯法。” “可那是保护Omega的法律,跟Beta有什么关系。”司机不当回事,但不敢得罪桑引冗,对上后座那双沉静如水的冰绿色眼睛,讪讪闭了嘴巴。 桑引冗让司机停车,开门下车,撑伞朝少年迈去:“你爸爸,叫闻拂雪吗?” 少年跪在了他面前,揪着他西裤脚,眼睛干涸地流不出眼泪,却一听到闻拂雪三个字,又同天上砸下的雨珠一般,滚热地落下:“是,您能帮我送进去吗?任何代价都可以,您想要什么都行。” 十五岁的少年,流露出的青涩的美,引人垂涎,桑引冗无法想象,少年会在遭到他拒绝后,做出别的事。 “进去了然后呢?只是见你爸爸一面?”深色裤管沾满少年的血,桑引冗清淡扫了一眼。 少年咬唇说:“不,我只想和我爸爸死一起。是我杀了我Alpha父亲,是我亲手杀的,他们不信,也不肯听我解释。” 桑引冗没想到,少年一心求死。 ...... 桑引冗不是同情他们父子,只是感同身受,但感同身受带来的后果是无穷无尽的。 从荒郊到繁华大道,桑引冗让司机找个商场把他放下,司机不放心地再三确认是否要陪同,得到否定答案后,才开着车先回了监狱。 桑引冗转头离开了商场,打了车,去了资料局。 对方看了他的高级军官证件,便引着他去了调阅资料室。 桑引冗调出了闻拂雪的家世背景,信息却寥寥数字。 孤儿、被闻家收养,十七岁生下闻凇意,腺体受重创危及生命被摘除,从Omega成了Beta。 桑引冗调查了闻凇意父亲资料,原来闻拂雪四岁时,被十岁的闻凇意的父亲捡回家养着,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优秀,闻家兄弟俩都对闻拂雪心生爱意,闻家长子温和,次子桀骜。 也许是雏鸟情结,闻拂雪对把他捡回家的闻家次子有着很深的依赖。 闻拂雪十六岁那年,拿到了名校录取通知书,却被次子撕毁,甚至被次子强迫,还怀了孕,从十六岁开始,闻拂雪被迫关在了小小的洋房里,哺育、教养闻凇意。 桑引冗盯着简单的资料,总觉得哪里不对。 桑引冗离开了资料局。 回到了监狱,找到了闻拂雪,询问了闻拂雪摘除腺体的事。 这让他看到了一线生机。 闻拂雪确确实实是个Beta,摘除腺体不过是闻家次子遮掩闻拂雪是个Beta却能生孩子的事实。 ...... 桑引冗离开监狱,去找闻凇意,却看到那个少年,魂不附体地任亲属辱骂,驱逐家门亦无所谓,桑引冗跟着他,看他漫无目的行走,即便挡在他面前,他头也不抬绕开。 直到桑引冗跟着他,看他无助地寻了处街角坐着,再次站他面前,问他想不想救他爸爸,少年抬了头,眼珠又黑又大,犹如一汪死水的眼眸,因他这句话,泛起涟漪。 桑引冗带着少年回了酒店。 那一晚,桑引冗用酒店座机,打了一通长途电话。 他需要找陆序帮忙,陆家在军界权利遮天蔽日。 但他无法亲自找陆序,对方事事针对他,导致他本就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 所以,他没办法,只能找了顾循。 他和陆序都喜欢的Omega。 静等了几秒,对方接了,似乎还在夜生活繁华的地方,背景音吵极了。 “阿循,深夜打扰,实在不好意思了。”在接通的第一时间,桑引冗道了歉。 “引冗?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想我了是不是?你出差回来了?” “不出意外,明晚就能回,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顾循听了桑引冗的来意后,说:“嗨,这还不简单,我马上给陆序打电话,绝对一个字不提你。回来记得第一时间请我吃饭啊。” “应当的,麻烦你了。” “你还跟我客气啊。” 电话挂断后的半个小时,桑引冗借顾循的手办事,收到了保密局发给他的已盖章的文件,明天,他只要拿着这份电子档案,就能带走闻拂雪。 他要带走一个重罪犯,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他的职业生涯也将添一笔糊涂账,若是有人用心翻,迟早翻得到,这对他将来的前途不利,所以只有迂回,是最好的办法,只是需要漫长的等待。 当天夜里,宜蓝市所有包括闻凇意和闻拂雪的所有信息全被调走,不会有人知道,闻凇意的爸爸是个杀了Alpha丈夫的杀人犯,他是杀人犯的儿子,也不会有人从文件上知道,闻凇意的所有过往。 但闻拂雪还很麻烦,他的罪名还在,脚上的电子镣铐,非死不能拿掉。 桑引冗以研究为切入口,带走了闻拂雪。 偶尔需要向监狱方面报备闻拂雪的身体状况。 他给闻拂雪用了破坏身体机能的药,造成他憔悴的表象,等闻拂雪进入假死状态,桑引冗会通知监狱方面的负责人过来亲自查验,确认闻拂雪的死亡,给闻拂雪的犯罪档案再添最后一笔。 临时许的承诺,桑引冗用了三年时间一步步实施。 而过了这个年,即将进入第四年。 …… “去了就不再回来了吗?”闻凇意从他表情看出了一丝蛛丝马迹。 桑引冗倒没想到小家伙很敏感,他在自己面前,总是像个面对严厉兄长而手足无措的小孩,他不觉得自己哪里严厉了,每次见面对他也还算好,怎么就是有点怕他呢。 “是,去了就永远不再回来。” 闻凇意想说,那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但他觉得应该没有了,闻拂雪是他作为研究的工具带走的,若是报备了死亡,将来有人深挖这件事桑引冗逃不开这罪责,他和闻拂雪必须远离桑引冗。 “还没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桑引冗瞅了眼腕表,不知不觉,夜色降临,已是晚饭点,“顺便让我检查一下,你防身术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对付地痞流氓够用了。”闻凇意心虚摸摸鼻子,只有裴渡那种臭无赖,他一点也打不过他。 桑引冗不宜久待,他夜里还要回一趟研究所,而他待会还要给闻凇意做个身体检查,之前研究所师兄的SCI缺少的一组数据,正好闻凇意能补上,他提前开好的房间堆放了医用器材,就是想顺便提取闻凇意的数据。 “哥哥还有个忙需要你帮一帮,怎么样?帮吗?” 闻凇意笑着说:“您是我和我爸爸的恩人,您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我需要往你身体注射少剂量的催情剂,再提取你的血液和体液。你的身体构造和普通Beta不一样,对我师兄的论文有很大帮助,他为了这篇SCI,已经花了五年时间,如果成功发表,他的学术生涯绝不止于此,师兄是我的恩人,我无比希望他能成功。” 说起另一个人,桑引冗冰绿色眼睛熠熠生辉,像个孩子一般活泼。 闻凇意心说,原来桑引冗也有崇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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