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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怎么了?”兰德顿了顿,声音平缓,“他去萨南半岛不是因为你调整部署吗?” 布拉德利哼了声:“你跟我就不用装了吧。好不容易通过特工考核,他为什么非要去墨菲斯,难不成生活过一年,就对那个破地方念念不忘了?你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 兰德没有跟别人分享自己私生活的爱好,哪怕电话那头是自己的亲哥哥:“你管那么多干嘛?他是你给我找的保镖。” “我是找他去保护你的,不是让他去跟你上床!你也真有意思,跟自己的保镖搞婚外情。”布拉德利略有些刻薄地说,“话说回来,他的能力非常强,墨菲斯的诱惑又多,你要是能控制住他,我这边能更安心。你自己注意点,别被你的那个性格差劲的丈夫发现了。” 哥哥的每句话都戳中了兰德隐秘的心思,他并没有把事实告诉布拉德利,只是敷衍地迅速终结对话。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一方面他注意到克莱蒙斯一直在研究萨南半岛的问题,家里累成山的书籍资料、军事推演沙盘和电脑里不断修改细化的战略分析,都是在为将来做准备;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该和哥哥一条心,毕竟哥哥的有句话没说错,土地是斯拉诺的,不是联邦的,他们不能完全寄希望于站在联邦立场上的克莱蒙斯。 一个国家的规模和地理位置是影响其外交政策的两个最重要因素。前者意味着“潜在实力”——当一个政府拥有良好的资源并实现有效控制时,广阔的领土能赋予一个国家在国防和国力方面的优势;后者又分为它在世界上的位置以及它的区域位置,看似一成不变的要素实则却是影响巨大的变量:地理位置本身不会改变,但随着世界权力中心、通信路线、军事和运输技术的变化,其重要性或相对价值会改变。 斯拉诺曾经是帝国的中心,世界战争摧毁了昔日的荣耀,不断复述的辉煌历史记忆遮蔽了当下国家的真实处境:失去大片土地使斯拉诺的政治地位一落千丈,但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它又在北部军事联盟中占据重要的战略价值。可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国家从东大陆的天然权力中心沦为南北对抗的前沿阵地,也不想在和南部的斗争中不断被消耗,逐步走向衰落。 兰德与克莱蒙斯的婚姻中,最大的潜在分歧就是两人各自的立场。 作为一个斯拉诺贵族后裔,兰德自幼被教导,斯拉诺要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它终有一日能回到世界舞台的中心,重现帝国往日的荣光。他们野心勃勃地想要扩张,以洛温家族为核心的斯拉诺保守派对萨南半岛的土地势在必得。他们认为,一个地方的战略价值主要在于它能够阻止对手进入主要的交通线、领土和资源。萨南半岛中央有山脉阻隔南北,两侧地势相对平坦,是防止南部政权入侵的天然屏障。同时,毗邻连接大洋和内海的运河又便于扼住海上交通要道,保证斯拉诺生存空间的安全。 而作为一名联邦公民,克莱蒙斯的思维完全从世界战争后的既得利益者的角度出发,他认为联邦必须在东大陆上建立起绝对的战略优势,以维持战后重建的新秩序。联邦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以其为绝对主导的权力体系,并不希望这种稳定性被大规模的战事破坏。与阿齐兹政府的对抗固然是地缘政治的最优先事项,但墨菲斯的人很明确地知道,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投入过多资源,消耗的是联邦自身的未来。 自从布拉德利执掌军情处以来,斯拉诺军情处在南部的活动越来越频繁高调,仅仅五年间就暗杀了包括穆萨军事领导人及阿齐兹手下的高级将领在内的八名南部军政要人。萨南半岛上的冲突越来越激烈,愤怒的穆萨政府扬言要把斯拉诺人永久从萨南半岛上赶出去。 布拉德利做事风格十分激进、手段狠辣,把整个萨南半岛闹得各方势力剑拔弩张。联邦不得不向附近的军事基地增派士兵,以应对潜在冲突的可能性。 这令克莱蒙斯在参议院对外关系委员会里也有些尴尬,毕竟这位军情处处长是他妻子的亲哥哥这件事在墨菲斯无人不知。他必须格外谨言慎行,否则很容易就被自由进步党的人抨击,指责他在一些相关议题上受私人关系影响,甚至曾经有自由进步党的议员在私底下嘲讽他中了斯拉诺人的“美人计”。 在家里,他也几次和兰德提出,想和布拉德利好好沟通这件事,或者让兰德代为传达,但妻子的立场显然更偏向自己的哥哥。兰德有时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说自己远在墨菲斯,左右不了哥哥做事,有时又干脆为布拉德利的所作所为辩护。 克莱蒙斯的第二个参议员任期内,执政的依旧是自由进步党人。在这四年中,政府依旧在试图推动能源市场的多样化,一方面通过了一项投资法案,为清洁能源产业提供一系列税收减免政策和财政补贴,以促进可再生能源的发展和技术创新;另一方面,又安抚性地鼓励石油和天然气开采,放宽了对海外石油和天然气资源开采的限制。 整个联邦的石油产业进入资源整合期,赫伯斯工业斥资180亿,完成了一宗巨大的并购,得到了好几处优良的油气资产。同时,前两年在兰德极力主张下建立的研究所正在开发低碳负碳技术,适应联邦的能源转型期。赫伯斯工业没有像别的许多大型传统能源公司一样去试探能源转型路径,他认为可再生能源的技术、成本、商业模式还不成熟,没必要一开始就介入盈利尚不清晰的业务。赫伯斯工业的战略是先通过增加油气资产来提升现金流,未来在可再生能源产业的技术相对成熟、成本逐步降低的情况下,再通过并购来实现能源转型。 夫妻二人在各自的领域稳扎稳打,可不断前行的道路上依旧免不了争吵。布拉德利的一系列行为更是加剧了两人之间的分歧。 这四年间,奥德里奇扎根在了萨南半岛,一年偶尔回几次墨菲斯,和联邦情报局的人碰面,然后看看兰德。那处在塔伦大街上的公寓成了昔日恋人耳鬓厮磨、共度短暂温情时光的港湾,他们不多说什么,只是抱在一起,接吻做爱,然后在深夜来临前,兰德一定会离开。 克莱蒙斯渐渐不再像前几年那样,表现出对妻子这段婚外情的在意。他能神情淡然地问兰德,奥德里奇要待几天,甚至有两回在应酬完后,去那栋公寓的楼下等妻子和情人私会结束,把刚和另一个Alpha亲热完的妻子带回家。 兰德原以为是丈夫懒得再管这回事了,毕竟现在他和奥德里奇的见面频率很低,奥德里奇也依然在为克莱蒙斯做事。他没有去细究这种变化,也没有问过一句“你会不会难过”,更不知道那根长长的针已经在克莱蒙斯的心脏里,和血肉长在了一起,混杂着这个Alpha自己都未曾注意的不甘、痛苦和悔恨。 骄傲的他们极少谈论自己的情绪,也不喜欢向对方袒露自己的软弱。他们相爱、相互扶持,却又时刻提防对方,生怕哪一天自己的弱点会被利用。因为两人都知道彼此是什么样的人,在利益面前,谁都不会手下留情。 在参议员任期的最后一年,克莱蒙斯没有再竞选,而是加入了民主联盟党候选人的竞选团队。对方已经七十多岁了,在上一个大选年输掉了党内提名。这名Alpha是墨菲斯东北侧的第一区区长,许诺他内阁的职位,希望借助他年轻血液的优势,获得更多选民的支持。 而同时,塞涅尔准备竞选众议员,克莱蒙斯时常和弟弟见面,帮对方出谋划策。塞涅尔告诉他,自己想等开春了就去和凌深提结婚的事情。 “你急什么?他父亲才去世多久,现在跟他提,他能给你什么好脸?”克莱蒙斯皱着眉。 塞涅尔的神情有些落寞:“可是他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很不好,凌叔叔的告别仪式上你也看到了,他瘦成那样。我想在他身边……或许结婚了就好了,他总有一天会不讨厌我吧。” 克莱蒙斯看着弟弟的样子,心里有些怜惜,语气却不太好:“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他那么执着,很多像他这样有战争综合症的人都有暴力倾向,尤其是对亲近的人。正常人都避之不及,就你傻乎乎非要往上凑!” “他不会那么对我的。哥哥,你放心,他是个很好的人。”塞涅尔执拗地说道。 弟弟自己都那么说了,克莱蒙斯也懒得多管。爱情也好,婚姻也罢,终究都是自己的事情,别人再怎么赞成或反对,都无法体会塞涅尔的感受。就像当初他选择了兰德,兰德也选择了他,两人不断互相伤害着,却没有人对婚姻有过怨言,也从未对外抱怨过对方的不好。 那天晚上,他在家的书房里,伴随着留声机里飘荡出的圆舞曲,静静看着自己和塞涅尔的合影。那是他刚当上参议员那年,兄弟俩一起拍的,他一直收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和一张全家福放在一起。桌上摆着的是他和兰德的结婚照,还有两张孩子出生后一家人的合影。 但他面向窗外的街景,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兰德站在书房门口,看了很久。 兰德回到房间后,没有开灯,而是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躺上床。他坐在黑暗里,闭上眼,压抑住胸口一阵阵翻涌上来的恶心感。他有点想吐,头脑四肢都发麻,缓了很久后才平息身体的生理性不适。 他觉得他们的婚姻很好笑,他出轨了自己的保镖,丈夫对亲弟弟起了不伦的心思。他们之间的感情不知道还会走向一个怎样的未来。爱情或许就像那天上的星星,和人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所以看上去明熠生辉。然而一旦真的坠落到眼前,人们就会发现,其本身是没有光的,甚至满是被陨石砸过的痕迹。 可他平静下来后,有些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对丈夫产生了一丝怜悯。因为他能和奥德里奇维持着情感和肉体关系,但克莱蒙斯永远无法得到自己的亲弟弟塞涅尔。 没过多久,克莱蒙斯回到了房间。他没有说话,直接上床压住兰德。 温热的嘴唇和身体贴了上来,兰德感到自己先前压下去的恶心感又翻了上来。“我不想做。”他直接推开丈夫,有些厌恶地说道。 然而这一回,克莱蒙斯像发疯一样,格外强硬,根本不理会他的拒绝,强行拽住他的头发,手指侵入他的下体。 “我他妈说了不想做!滚开!”兰德瞬间愤怒了,抬脚踹中Alpha的小腹。 克莱蒙斯依旧没有理会,蛮横地分开他的双腿,想要插入。他怒火中烧,气得所有的理智都崩裂,直接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抽在克莱蒙斯脸上,发出清脆的巨响。力道之大,把克莱蒙斯打得脸都偏了过去。 被妻子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昏头的克莱蒙斯,不可置信地停顿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本就一肚子邪火的他顷刻间怒意压过了一切理性的情绪,甚至没能问一句“为什么”,就抽出衣带,把兰德的双手紧紧捆住,强行进入了兰德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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