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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丞撒了个令人担心的谎,但母亲因为这几年在儿子生命中的情感缺失自觉没资格多过问,加上卫丞难得精神状态特别好,她也就没深究,嘱咐了几句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一晚卫丞躺在陪伴床上睡得很沉。虽然何冉冬不在身边,但一白天的陪伴足够他用来应对漫漫长夜了。
第14章 变天 接下来的几天卫丞都住在何冉冬家里,没回过自己家。 每天早上母亲到了,卫丞交接完就回何冉冬家,带着一身凉气钻进温暖的被窝搂着他沉沉睡去。醒来之后两个人会一起度过整个白天,除了有一天去把车的手续办了之外,每天两个人都是足不出户待在家里黏糊。耗到下午出门,何冉冬总会把卫丞送到医院再去上班,周而复始。 就这么过了几天舒服日子,父亲的身体状况逐渐平稳,可以出院了。 住院时白天有护工帮忙,夜里有卫丞,照顾病人的工作母亲还能应付,一出院没人帮了,卫丞也不愿意住在家里,所有的工作都落在了母亲一个人身上。 长期卧床的人照顾起来事情非常多,吃喝拉撒、擦洗翻身、按摩活血几乎要耗去一个正常人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母亲年纪大了,卫丞不愿意她太辛苦,于是跟母亲商量请一位住家保姆,钱他来出。母亲又一次搂住他的腰,哭湿了他的衣裳。 都知道这年月靠谱的阿姨不好找,卫丞也没找中介,只找了卫阳和严静帮忙问问周围的人有没有用过的、值得推荐的。没过两天严静推荐了一个,说是自己老家的亲戚,一直照顾卧床的老母亲好几年,最近母亲去世了才决定进城务工。 那位阿姨五十来岁,人很勤快,跟母亲也处得来,试用了几天卫丞就决定留下她了。 这么大一件事严静帮忙办成了卫丞自然得表达一下感谢,请顿大餐是起码的。发信息跟严静一说她就直接扔了59秒的语音过来,兴奋地说公司有太多八卦,分享欲爆棚。 时隔三个月再见面,严静仍然咧着嘴不顾形象地笑,语调轻快地叫他“丞哥”。卫丞回以微笑,心中涌起一股千帆过尽的感慨。 隔阂这种东西一旦形成就不会那么容易消失,然而当真心再次笼罩,他还是感受到了些许久违的纯粹。 严静还是一身T恤仔裤运动鞋,长发用抓夹盘在脑后,还是那种下班后来办公室抓他吃晚饭的语气,还是那么爱聊八卦,什么都没变。卫丞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孩,边吃边听她绘声绘色地讲八卦,渐渐也投入了进去。 如卫丞所料,他一走严静就成了一枚弃子,黄永达没对她做任何安排。 原来的企划副总升到正职,但像其他总监级别的高管一样,公司并没有给他配秘书。这样一来严静没位置了,被调到行政打了两个月的杂。 工作不顺心还被排挤,严静想辞职,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下家只能暂时忍着,这一忍就等到了公司变天——黄永胜被抓,她这枚弃子又被黄永达盘活了。 黄永达回公司坐镇,第一件事是公告全公司黄永胜的职务即将被解除,近期他来主持工作,第二件事就是把严静调上来作秘书,看架势还有往助理方向培养的打算。 这两件事办完之后黄永达把黄永胜的几个心腹挨个约谈了一遍,颇有点清理门户的意思。表面上他是跟他们谈公司的内部结构、未来发展,实则暗示组织架构需要调整,调整之后会分权、降薪,归根到底是想逼他们辞职。 那几个人都是重要部门的主管,甚至还有一个常务副总,都是公司的顶梁柱,可黄永达一点都不怕大规模换血带来的动荡。 那边HR多渠道抓人、面试,忙得脚打后脑勺;这边各部门人心惶惶,成天八卦无心工作。被架起来的人有的知难而退另寻他路,有的继续坚守等着公司主动辞退给赔偿,可内部环境的压力就像在椅子上钉了针刺,扎得屁股坐不住。 “决定辞职的人里就有宋哲一个,他几乎是在大黄总约谈之后立刻交了辞呈,到现在大半个月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好下家。” 说到这里严静停住了,望着卫丞等他的反应。 卫丞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丝毫变化,仍旧微笑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严静点点头又开口:“我觉得他也挺可怜的,但是你们的事儿我不多嘴,情况就是这样。” “还有什么八卦?” “再有就是关于你的了。” “我?”卫丞愣了一下,“怎么还有我的事儿?” “你不在江湖,但江湖总有你的传说。”严静笑着往前探了探头,“江湖传闻,说黄永胜被抓是你和大黄总做的扣儿,是真的吗?” “都怎么传的?” “就……仙人跳那一套,你懂的。” 卫丞摇摇头苦笑一声。“当时我真该给自己身上的伤拍个照片留作证据,真是下套儿我怎么会让自己伤成那样?”卫丞说完把腿挪到桌子侧面,抬起脚拉下袜筒给严静展示,“半个多月了痂还没掉完,你看看,肉都给我勒掉好几条。” 那只脚踝上有一片浅浅的淤青,长长短短好几处凹坑一样的疤痕,还有一些没脱落的痂边缘翘着,露出一点点红肉。 严静一看心立刻被揪得忽悠了一下,赶紧扭头。“不行不行,我看不得别人的伤,心里难受。” 卫丞整理好袜筒,想了想还是不打算把事情全部告诉她,只避重就轻地说黄永胜是自己作死,黄永达是机缘巧合,自己则是无妄之灾,其他的一概没提。 八卦到此结束,严静又问起卫丞的近况,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卫丞把离开到父亲病危回来的事跟她说了,又说暂时不打算找工作了,不想在这里长待。 严静听完有些疑惑,歪着头问:“好不容易可以跟父母重新对话,不留下来继续修复关系吗?” “心里的疙瘩结了太多年了,修复不好的,偶尔见个面说几句话就够了。” “理解,不过也许再过一阵子想法又不一样了,总之开心点儿,别让自己难受。”严静停顿一下,再开口有点小心翼翼,“那个……能把民宿的名字告诉我么?也许等天儿暖和了我去旅个游。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卫丞拿起手机在大众点评搜到民宿的名片发给她,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很轻松。“无所谓,他不会再找我了。” “真的?” “真的。”卫丞点点头,轻轻靠进了椅背里。 卫丞能确定,经过那件事之后黄永达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了,至此尘归尘土归土,两不相欠。至于那些过往,该丢的丢了该埋的埋了,从此再也不用在给予和亏欠中找平衡了,再也不用多想了。
第15章 去留 跟严静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了,卫丞打车把她送回家之后直接去了酒吧。 往常他去酒吧只是为了找何冉冬,从没留意过其他,而这回却带了点任务——观摩,学习。每个酒吧都有自己的风格、定位,没法全盘套用,但细节方面还是有些地方值得借鉴的。 何冉冬没下台之前卫丞就到处转、看,从装修到装饰,从动线到布局,从酒水到小食,或文字或拍照记录下来,最后坐在吧凳上思考如何提升自己酒吧的品味,专注得都没发现休息时间到了。 何冉冬坐到吧凳上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怎么跑过来了?” 卫丞吓了一跳,见面前的人是他马上收起手机笑着答:“想你了呗。” “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出神?” “想酒吧的事儿。” “你不说我都忘了。”何冉冬歪着头轻笑,“你现在也当老板了,养着好几十号人呢!” 卫丞本想纠正他的玩笑,可看着那弯弯的眉眼他忽然忘了自己要干嘛了。 “我是不是说过好多次了,你特别好看。”唇附在耳边低语,不等对方答复又移到面前,再悄悄靠近,轻轻覆在那两片微启的唇上。 何冉冬已经数不清两个人在酒吧里亲过多少次了,可从没有哪次紧张成这样——手心冒汗,身体后仰躲避,手却紧紧抓着那人的衣襟。 唇瓣被轻柔舔舐几个来回之后,齿缝还是被撬开了。卫丞托住他的后脑舌尖探入口中纠缠,几秒后又退出来吸住下唇轻咬。轻微的痛感让何冉冬哼了一声,但很快淹没在舞曲中,除了卫丞没有人听见。 心跳太快了,因后仰用力保持平衡的腹肌也有点酸,何冉冬垂下头抵住他的前额轻声说:“行了,再亲……” 再亲要有反应了。 卫丞心满意足,笑着在他鼻尖亲了一下才回身坐好。 吧台上摆着一瓶啤酒,卫丞伸手要拿,何冉冬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问:“谁让你喝酒的?” “我都好了,没事儿。” 何冉冬不说话,抿着嘴看他。 “好好好,不喝。”卫丞把酒瓶往远处推了推,一扭身子靠到何冉冬身上,没长骨头似的。 因为身上有伤,何冉冬不让他喝酒,连酒吧也不让他去,这半个多月每天晚上他都只能一个人待在家等人下班,又无聊又惦记他会不会遇上占便宜的。这回终于出来放风了他恨不能每时每刻都黏在人身上,昭告天下似的。 何冉冬也很配合,休息时间二十分钟就坐在卫丞旁边跟他腻歪,谁都不理。 酒保看他们俩黏糊糊地亲了又亲不禁喜上眉梢,何冉冬一上台就凑到卫丞身边问:“怎么,定了?” 卫丞微笑着往椅背上一靠,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冬哥最近状态特别好,我就说他肯定有事儿!问他还不说,嘁!” “他不说可能是觉得我撑不起门面。”卫丞故作深沉地皱了皱眉,“我得继续努力。” “你就虐狗吧!”酒保撇着嘴摇摇头,又突然凑近,“我可听说了啊,你把酒吧开到云南去了,怎么着,要把我们台柱子撬走吗?” 卫丞略微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台上的人。“我没想过。” “他呢?不想跟着你走?” “我不知道。” “看看,看看。”酒保直起身拿着抹布擦拭台面,一边老气横秋地说,“你们年轻人总是不考虑将来。” “你比我还小,别装。” “年龄又不是思想成熟与否的决定性因素好吗?嘁!” 卫丞不理他了,转身看着舞台发呆。 何冉冬不是本地人,其实去哪都是一样漂,但他在这漂了那么多年关系、人脉都积累了不少,换个地方等于一切从头开始,他会愿意吗? 卫丞不知道,他连自己要不要换个地方扎根都没想好,更没法开口跟何冉冬谈去留。 才刚好了几天就要面对现实问题了,卫丞有点沮丧,刚刚的好心情全部一扫而空了。 十二点一到何冉冬就下台了,穿好外套拉着卫丞回家,一分钟都没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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