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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人类的存活方式，是社会性的本能，是自己得以作为人类存在的基础。陆临散都知道。 他只是无法控制地感到厌烦。 在这之上，还有更加糟糕的东西——属于Alpha的本能，尤其是性本能。 陆临散很早就知晓性的存在，也见证过无数次躯体交缠，一言以蔽之，对于Alpha来说，就是把阴茎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插入到阴道肠道或是别的什么东西里面，粘膜粘膜之间摩擦，然后喷点什么带有强烈气味的东西出来，用于繁衍。或者，也可以标记或者刺激对方兴奋，总之和狗对着电线杆撒尿或者排泄物散发出气味吸引苍蝇差不多。 为了这种东西冒险偷情，为了这种东西抛弃责任，为了这种东西失去理智，为了这种东西、这种东西…… ……恶心透顶。 无论是提供精子和卵子的人，还是不懂事时曾经抱有期待试图去做个好孩子来和这种东西竞争、抱着激烈厌恶无法客观看待的自己，都令人作呕。 然而Alpha是天生的种马，长着为了繁衍而生的结构特殊的阴茎，本能地渴望把腥臭的精液灌到别人的身体里。Alpha还会发情，变成只要是个洞都想插都想弄得全是精斑的公狗，甚至身上还带着吸引其他人发情的味道，像个畜牲泡着浑身的尿骚味和精臭味到处走，让人闻告诉对方我的阴茎里有种可以打。 陆临散总是把信息素收敛得滴水不漏，他理性上理解为什么会有一些高量级的Alpha或者Omega若无其事地泄露一些来炫耀自己的量级，但感性上他只觉得这就是和炫耀自己精液有多臭阴液有多骚没什么区别。得亏他的信息素味道还算特别，不至于闻到别人的味道想起自己。 只是本能是无法抗拒的，陆临散能够感觉到身体里蠢蠢欲动的欲望。有作为人的，也有作为Alpha的，且Alpha的要更加赤裸，更逼近下三路，让他越发厌恶。 这种厌恶感一直持续到和柏沂交往。在得到柏沂后，陆临散第一次感觉到了满足。他不认为这是爱，而是更加复杂更加阴暗的东西。但无论如何，他得到了满足，便也逐渐改变了态度。 陆临散开始意识到自己以前的想法有些偏激了，或许是因为寂寞才会抱怨？事实上自己并不是什么共同体的奴仆，也不是什么用其他人堆砌自我的无法控制自己的人，本质上自己只是把一个一出生就做好了的交换视为强迫而已。当这个交换换到的东西拿到了手中，感觉到了值得，自然也就不会觉得这是强迫，甚至会庆幸自己的选择。 陆临散依旧厌恶失控，厌恶Alpha的本能，但……就是这些，给他带来了柏沂和其他跟着柏沂过来的东西。 而且，满足本能，也并没有陆临散是想象中的那么令人作呕。 譬如说，他最厌恶的本能没有之一，性本能，满足的时候就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那一次最初的疏失不算在内，只看后面的话，其实还是很舒服的，柏沂也很喜欢。 当然，因为无法标记，其实普通的性爱根本无法带来满足，但陆临散不会放任。如果只是这样适当发泄，也不会太坏…… 还有……自己还得到了爱。 陆临散知道自己渴望爱，但他不愿意纵容自己沉溺在这种完全由其他人决定的轻浮的东西里，太没有确定性。可他的本能在叫嚣，以至于他竟无法控制地和爱自己的人亲近了，最后，他发觉满足这种本能的过程，也比想象中要无害。 在本能满足中，自我的某个缺陷似乎也被填补了。那是陆临散无法触及的领域，他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但满足感是切实的，于是这种沉甸甸的感觉让他仿佛脚踏实地，真的感觉到了自己，而不是自己的轮廓。 而现在…… 陆临散喝了口咖啡。 现在，自己作为Alpha的性本能，反而是最值得信任的东西——在无法确定走向的梦中，唯独性是可以确定的。 在失去柏沂后，陆临散时常做梦，梦到自己和柏沂的过往，然而柏沂离开的那一幕太有冲击力，本就记忆力超绝的陆临散更是记得一清二楚，只要稍微一动念头，那个画面就会浮现。梦里也是如此，一旦动了念头，脑子就会控制不住地把那个画面端出来，而后面前虚假的风平浪静就会被打破，上一秒还和自己好好说话的笑着的柏沂，就会沾上鲜艳的血色，然后…… 陆临散的联想能力一向很好。 唯有Alpha的本能值得信任。在在本能占据主导的梦里，Alpha的性本能排斥着干扰性爱的要素，只要让脑海里被繁衍的欲望支配，放任Alpha兽性的欲望支配自己的话，那些让人不快的记忆就会暂时从脑海里抽离。 这种做法无疑是相当愚蠢的，但陆临散已无暇顾及太多。更何况，自己只是想要美梦持续久一些，只是不想再看到梦里的柏沂变成让他记忆深刻的那一幕的那副模样而已……这不过分吧？ 陆临散开始在梦中对柏沂做自己以前没做过的过分的性行为，无论怎么做，陆临散都感觉不到一点满足——他知道这都是假的。他的脑子相当地清醒，即使在梦里短暂忘记了柏沂离开的现实的时候，也能一眼分出眼前的柏沂是真的柏沂亦或是自己构建出来的柏沂。但性带来的快感又是本能的，能让他得到一时的机械的快乐。 每次醒来陆临散总是会不受控制不停地想自己都在做什么猥亵地下三滥侮辱人让人不得安生放时，然而每次进入梦中，他又控制不住地性欲泛滥。对噩梦的不安和厌恶、对柏沂的思念和埋怨、对现实的逃避和恐惧、对短暂的美好的渴望，所有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最终全部以性欲的形式爆发出来，变成了腥臭的精浆。 说来也是可笑，本能是无法违抗的，平时陆临散厌恶这一点，但在这种情况下，这个确定性的东西反而变得可靠起来了。 要是能标记柏沂就好了，醒来后，陆临散总是会这么想。 如果能切实标记到什么，感觉自己真的得到过什么，这种让人发疯的丧失感是不是就会减去几分呢？但如果是这样，失去之后的痛苦，大概也会更加剧烈吧。 这么想，陆临散又觉得有些恐惧了。 但陆临散并不畏惧疼痛，如果那样就能得到什么，他也愿意。 梦境越来越失控，到最后几乎全部都变成了性梦。Alpha终究还是喜欢这种表达方式。 在又一次的性梦中，陆临散叹息着抱紧怀里突然变色的柏沂。 这个梦，依然是噩梦。 结束了之后，一束阳光照到陆临散的眼睛上，他疲倦地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身处于以前的住所。他有些欣喜地起身，看来这次是连环梦，而且梦到了过去。 陆临散很喜欢过去的梦，不仅是因为过去的美好记忆比较多，更是因为时间跨度大，走到最后要花的时间也长一些。 陆临散就像是以往的任何一个梦一样快速沉浸到角色中，只要他扮演得足够好，梦也会给他甜美的反馈，一个足够真实的场景。 饶是如此，见到柏沂时，陆临散也呆住了。 ——太真实了。 这次的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太像真的了。 自己想象出来的到底是和真实的不一样的，可这个梦是怎么回事，细节太多太丰富了，他甚至找不出假的地方来。 当然，最假的东西，柏沂，就这么站在面前，他很清楚。 陆临散一下子乱了阵脚，他最近在梦里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说自己想说的话，可面前这个不一样，这个……太完美了。 他一下子当真了。 于是，陆临散选择了远离。 陆临散和提供精子的那个人达成了协议，出国留学，不去和柏沂产生任何接触，只是悄悄派人一直监视柏沂。 这个梦真到陆临散甚至会做梦中梦，他在梦里也会想现实一样梦到一个个小噩梦。这个梦还很长，长得叫陆临散害怕，他几乎要沉迷在这个梦里不想苏醒了。 这可不行，这对不起因他离开的柏沂。 可他控制不住。 陆临散的想法逐渐开始转变了，他想说不定这是个久违的美梦，说不定是否极泰来。于是他改变了计划，在做好所有准备后，再度出现在柏沂面前。 ……他还是被欺诈了，这还是个噩梦。 普通的噩梦陆临散只会安静地承受而已，但这个柏沂太真实了，他无法就这样放着不管，即使他知道最后的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面对噩梦结束，陆临散心如死灰。或许是因为这次的梦和以往的都不一样，他投入了百分百的真情实感，也受不了了吧。 虽然这次的噩梦结束后没有出现什么让陆临散看不下去的画面，甚至立刻接着做了第二个梦，但陆临散很清楚无法持续，毕竟柏沂一直在提醒他这是个梦，恐怕很快又要结束了。 以后的梦该不会都要按照这个程度来吧？ ……饶了我吧。 为什么即使是妄想即使是梦境都不愿意顺着我的意愿呢，为什么即使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还是没法顺心呢。 算了……无所谓了，怎么样都好。 因为我有点累了，宝贝。 快点结束吧。 结束吧。 作者的话：这章写完我肠子都开始有点痉挛了（擦汗）……虽然是这么设定的剧情，不过写出具体的细节来后我都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设定这么狠了，太地狱了吧（当然这是最后了，之后不会更糟了） 虽然陆临散突然爆发强制了柏沂，但陆临散不是白切黑也不是病娇只是偏执，我希望读者看到这里能够感觉到。对于柏沂“白”的部分并不是陆临散的伪装，而是陆临散自己一开始都不愿意相信的他的善意和爱意，他的爆发强制也是因为实在忍不住了。 陆临散是一个相当逼迫自己的人，只要他认定某件事是该做的，他就会去做，乃至于主动地罔顾自己的心情。一般人不会去处理现场，但陆临散会，他一样痛苦恐惧至极，但他不忍心放着不管，毕竟是在车水马龙尘土飞扬的大马路上，而且也很清楚这是自己最后触碰柏沂最后一次为柏沂做什么的机会了，所以他做了他觉得正确的事，于是做完人也癫了……
第二十二章 浮梦 你已经离开了。陆临散这么说。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套入到语境里，再联想一下之前的对话，陆临散的意思就不难理解了——他觉得柏沂已经死了。 在你活得好好的时候，有一个人，还是你的男友，带着似乎要哭泣般的笑容肯定地对说他再清楚不过你死了，要怎么回答？ 柏沂给不出答案，他只能愕然地看着陆临散，上下唇粘起来又分开，好半天才嗫嚅着说出几个字：“你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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