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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之后，屏幕上的输入中停滞了，屏幕栏跳出了远上寒山的消息。 【远上寒山：[烟花][烟花][烟花]】 【下次给你放真的烟花。】 下一瞬，表情包变成了无数支仿真烟花炸开在两个人的屏幕之中。仿真烟花无法像真的烟花那般光彩夺目，但也没那么差。 宋然看着那几束烟花，没把下面的话放在心上。明明心里莫名软了几分，可打出去的字却十分冷心，他给对方回复了猪猪的表情包。 “[猪][猪][猪]” 八月中下旬，宋然本来准备收拾书包去瑞士滑雪，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宋然都已经订好机票，和朋友约好，甚至还和爸妈吃了个饭。但意外总是不容忍的思考，也不容人提前预备。 宋然决定出发的那一天，天气便是阴雨。B市夏季不常下雨，通常都是炙热的太阳。 “少爷，该出发了。” “好。”宋然挥开心中的郁闷，起身拖着行李箱走。 大雨淅淅沥沥地落在玻璃上，路面上形成积水，出行的人大多都堵着，车行道上满是红色尾灯，像是一双双大眼睛。 宋然看着窗外凝结而成的雨珠，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车缓慢穿行于车辆之中，最后抵达飞机场的停车地方。 司机将宋然送进候车厅得到贵宾室，正准备离开时。宋然的电话意外响了，急促地闹铃让宋然的心没由来颤抖几下。 他划过接听键，听筒内急切的声音响起。 宋然那焦灼的心，终于落下。 “少爷，您别着急，宋先生肯定会没事的。”司机也接到了消息，重新载着宋然回去。 眼睛瞟着后视镜里宋然脸色苍白，不忍心地安抚道。 “嗯。”宋然轻声嗯了下，心里却没有太大的反应。手掌一直紧紧攥着手机，指尖都泛着白。 第二医院到达，宋然不顾大雨，直接冲入医院找到病房里。 在此之前，宋然心里慌张的那股劲头一直窜上窜下，生怕出现电视剧里那种剧情。 失忆啊、玻璃碎啊、汽车翻车啊...... 不过等他浑身湿透快跑进病房时，他看见他爸架着条腿，还能笑着接过他妈削的苹果时，心里瞬间踏实了下来。 只是走近后，还是没忍住瞬间红了眼。 “爸爸，你怎么了？怎么忽然就弄成这样了？”宋然红着眼抖着唇走上去，看了看他爸的腿，想碰又不敢碰。 “没事，就是不小心被后面的车追尾了。”宋然他爸倒是很乐，一点也不为这点疼皱眉，还有空安慰宋然。 “宝宝怎么哭了？哎呦，小可怜。放心，你爸爸哪有那么容易......” “呸呸呸！” 他爸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然打断。 “赶紧呸，净说不吉利的。” 他爸爸没法子，也就跟着宋然一起呸。 顾女士看着父子二人的互动，笑了起来，一把拉过宋然的手，“别急，医生说了只是骨折，没上着别的地方。” “也就是你爸这几天痔疮犯了，坐后面也不老实，架着腿坐才被撞着了。” 顾女士解释地完全没顾老宋的脸面，直当当地就说了，就怕宋然胡思乱想。 “老婆你！”老宋龇牙咧嘴地喊了声，又怕顾女士的眼神杀，只讷讷地吞下反抗。 “下次可不能架着腿了。”宋然红着眼教训道，“还好是追尾，没别的。” “好好好。”老宋点点头，听着教训。 虽然只是骨折，但总归耗了精神气。老宋贫了几回嘴，还是没了精力，缓缓睡了过去。 他妈得陪在旁边，还想指挥着宋然先回去，不必陪着。 “那怎么行！”宋然给顾女士捏捏肩，“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可不能饿着。” 顾女士笑着说好，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宋然出了单人房，擦了把眼泪。他怎么看不出他爸妈强撑着精神和他说话，想到这他就更伤心。 外头仍然阴雨，裤带子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宋然拿起手机，是远上寒山发来的消息，问他在哪？ 宋然吸了吸鼻涕，忽然的关心就像一只大手一般照拂着他的背部，刚才的委屈突得一下倾泻而出。 “哥哥，我在医院，我有点难过。不过还好，只有一点。” 宋然觉得自己十分听话，很乖巧地没有点出他爸妈的伪装，也很乖巧地说了好几个笑话逗他们笑。 可出了病房，宋然又觉得很难过，觉得自己好像还被家人看作是小孩。 远上寒山没有立刻回话，而是隔了几秒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喵喵？可以接电话吗？” “哥哥。”宋然想着要给爸妈买饭，便往前走去，“可以的。” “还好吗？有没有哭鼻子？” 远上寒山的声音着实温和了许多，跟哄小孩似得。 “没有。”宋然很快反驳，不想让远上寒山觉得他是个爱哭鼻子的人。 “很棒。”远上寒山夸赞道，而后安抚道，“不要难过，有事和我说。” 宋然摁了下电梯，觉得远上寒山说的那话很好笑。和他说有什么用，双方顶多只能算网络上的朋友。 但有人安抚总能让他好受很多。 “好的哥哥。” 电梯门打开，宋然抬眸一看，竟是拿着手机的沈山行。 沈山行似乎也很惊讶，整个人愣在原地，显得有些茫然。 这是很少见的情绪，宋然也有些称奇。 宋然点了个头因为再打电话，所以没打招呼，走了进去。 见沈山行没有走出去，看了沈山行一眼，颔首指了指外头。 沈山行却像冻住一般，不吭声也不动。 宋然觉得奇怪，没理会，自顾自地摁下一楼。 楼层继续往下，宋然对着电话说，“哥哥，我进电梯了，信号可能不太好。” 空旷的电梯里，声音在环境之中动荡。 不仅他出了声音，隐约得，他也感觉沈山行手机里也传出了类似的声音。 他转过头去，有些狐疑看向站得笔直，直视电梯门的沈山行。 莫名其妙地，他对着手机喊了一句， “哥哥？”
第28章 掉马？ 电梯下行至一楼，‘叮咚’的一声电子音传来，打破了大空间内的安静。 沈山行看着电梯门打开，眼眸才从倒影之中滑落到宋然的眼睛上，“寒山哥是谁？” 宋然听到这句话，眸光轻闪，看向沈山行那古静无波的黑眸子，悄然松下口气。 以他对沈山行粗糙的了解来看，沈山行欺骗人的概率是极低的。 他是不屑于欺骗人的。 “一个朋友。”宋然淡淡地回道，而后看了眼对方的手中的花篮，没有出声，只是和他说，“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宋然走出去，看着还在通话中没有出声的远山寒山，又笑着说，“哥哥，刚才信号不好，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呀？” 那头窸窸窣窣的几秒，才恢复了声音，“刚在忙着整理资料，没有听到。” “留几分钟也这么忙？太压榨人了我说！”宋然佯装生气道。 “只有一点事。”远上寒山说着，似乎很忙碌的样子，语速有些快，“喵喵，等下和你说，现在这边有份方案催得急，得先交了。” “哦哦。”宋然很善解人意地说，“那哥哥先忙吧，我先挂电话了。” 电话挂断，宋然握着手机转头看了眼已经封闭的电梯门，将心中那一丝忧虑挥扫开。 沈山行挂断电话，紧握住手机的手掌有些刺痛，低头一看才发现上面全是红印子。 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向后退了一步靠在电梯上。电梯正在缓慢上行，将他强烈跳动的心脏也一同拉高。 刚才宋然那一句试探，就像是锋利的茅对准了他的喉间，只消他说错、行错一下，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沈山行垂下手臂，忽然有些庆幸刚才自己很快地将手机摁了麦克风关闭，也没有露出应有的破绽。 也幸亏宋然没有询问他为什么不出来，不然他可能没办法解释当时怔愣的神情。 虽然他估摸着，宋然当时并不想理会他，所以看他没有出去的意思，连问都不带问。 不过，就当时的场景看，他都想不到有一天，他竟然还能有这种天赋。 沈山行自嘲道，并诚心希望宋然能把刚才的小插曲忘记，不要再生出奇怪的怀疑。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制定楼梯，打开门来。来回行走的病人、护士、医生，场面一下就热闹起来。 沈山行敛下神情，跨步走了出去，刚才那一丝不对的神色悄然消失，又回到了之前那个冷冰冰的沈山行。 宋然去食堂打包了一些饭菜给他妈，还打电话给阿姨让她们煲点汤和带换洗的衣物来。 阿姨们早就嘱咐好，连忙称是。 宋然拎着许多打包盒上楼，刚准备走过拐角时，便听见右边微弱的交谈声。 这两道交谈声都很熟悉，一个是不久前在电梯里跟着他下来，又不出来的沈山行，另一个便是他妈妈。 “阿行，上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然然？” “嗯，电梯里碰上了。” “然然第一次碰上事，看起来长大了不少，他去食堂给我和他爸爸打饭了。” “嗯。” “然然现在长大了，和小时候的性子却十成十得相像。有时候，他做错事情，你多担待。” 宋然背靠着冰凉的瓷砖，手里拎着热乎的饭菜，眼睛看着对面那冒着绿光的‘绿色通道’，眼睛莫名有些发涩。 他很想冲上去告诉他妈，根本不需要沈山行多担待，明明是他自己先做错事情。 但他也明白，他妈妈只是不希望未来他和沈山行闹翻。 沈山行低头看着笑得和蔼的顾女士，手指尖微动。 幼时，他总是很羡慕宋然，羡慕宋然有良好的家庭氛围。宋然的妈妈总是会牵着宋然的手，会安慰他，也会抱抱他。 宋然的爸爸也不例外，他不会对宋然有过高的要求，不会强迫他去学习不喜欢的东西。甚至有时候，还因为宋然上学不高兴，带着他逃学出去玩。 这些事情，从未发生在沈山行身上过。 他想，少时直至被迫出国前，他不爱同宋然说话，却又乐于同意宋然的要求。除去他不愿承认的嫉妒之外，也许还有希望一个人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童真’。 “......没有。”沈山行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气，语气有些单薄却称得上认真。 “他很乖。”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传入了宋然的耳朵里，他捏紧手上的塑料袋，说不上有什么样的情绪，只是心底有一股电流窸窸窣窣地穿行。 但也很快，这股电流在经脉之间小时。宋然缓了缓觉得沈山行在他妈妈面前，未免太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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