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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山行？”宋然茫然地盯着沈山行的身影，有点难以置信。 “是啊，沈山行点的呢。”高澄瞧着宋然瞪大的双眼，又是叹了口气。 这要放在一月前，他估摸着也是这个神色。 “不让你以为我点的？我又没观察过你喝什么。” 宋然囫囵吞下这个消息，却仍然觉得震惊。 沈山行在鬼屋里蹲下来给自己系鞋带，现在又买给他最爱喝的奶茶。 他......不会疯了吧？ 宋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只觉得世界颠倒，头晕目眩。 但他又不是傻子，从第一刻的震惊后，随之而来的是不可思议。 在漫天的怀疑之中，有一种答案，他想却不敢想。 那就是—— 沈山行喜欢他？ 沈山行喜欢宋然？ 宋然脑袋空空，一想到有这个可能脑袋就生生得疼。不是别的，是真的觉得世界好像忽然一瞬间，大变样了。 没记错的话，之前沈山行一直对自己横眉冷竖，还觉得自己不大聪明。现在怎么一下子大转变，突然喜欢上自己了？ 开学前的冷脸呢？见面时的刀子嘴呢？串门时的互不打扰呢？ 都去哪里了？！！ 宋然在心底呐喊了许久，回声一直绕着脑袋转。 一黑一白小人在意识里打架，却打不明白，谁也占不了上风。 宋然不是个能藏得住事的人，面上的震惊、痴呆一露，足以看出他在想什么。 高澄是没想到，他只是想提点一下宋然，却没想到忽然点醒了宋然。 宋然的震惊一直持续到校门内，大家分道扬镳的时候。 他才回过神，急急忙忙地走上前，一把拉过沈山行的手腕，也顾不上其他人的目光，急匆匆地带着沈山行往安静的地方走。 两个人又走到了荷花池，这里依旧没什么人。 宋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疑问，张嘴就问： “你喜欢我？”
第43章 告白？ 宋然说话向来是直来直往的，他要是疑惑铁定是真疑惑。面上也定是两根弯眉皱在一起，圆润的眸子里闪着不解。 一眼就能解析出他心底的意思，可以说是面若白纸，稍有涂抹便一目了然。 沈山行从他被高澄揽住开始，余光就一直关注着宋然。不出他所料，高澄定是又叽里呱啦了一番什么。 宋然一会震惊、一会眨眼睛、一会茫然，跟个调色板一般无二。 若不是高澄虽然大嘴巴，人品还算尚佳，他肯定要以为高澄把他卖了个透顶。 但此时此刻，和卖个透顶又仿佛没什么区别。 高澄估摸又把人当小孩看，光糊弄人不懂。现在好了，高澄在那边高高兴兴、叽叽哇哇一堆，轮到他现在手脚僵直、不知所措。 “到底是不是，一句话就行。”宋然脸上闪过一丝羞赧，白皮的面上也染上些许绯红。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接问人是不是喜欢他，叫人怪羞得。 不过此时夜色正浓，沈山行也看不见，这让他心底有了些底气。 “让我想想。”沈山行喉结快速滚动几下，面上不显什么，实际上脑袋里也蹦不出什么词语。他惯爱打有准备的仗，知道现在说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 就该闭上嘴，让脑子思索一番，稳定神色再说。 “这有什么好想的。”宋然被他的话说得一口气提起来，抬起脑袋来看他，正对上沈山行的眼睛，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就是两个人选项吗？” 宋然气愤地嘟囔着，但到底只抱怨了一句。并不是他怂，实在是沈山行那双狭长的眸子，闪烁的光芒着实强烈，照得人直发软。 怎么以前没感觉沈山行变探照灯了？ 宋然因为沈山行的原因没再说话，沈山行就更不可能说话。 于是，两个人高大的身影直落落站在荷花池边。月色仍然是那一抹月色，荷花池仍然是那个荷花池，只不过当初谁也不识君的气氛，变成了对立站着、涟漪浮动。 宋然低着脑袋，眼睛四处看着。他能感觉到沈山行灼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重且深厚。 这种目光让他的心脏剧烈鼓动，隐隐约约有跳出的意思。宋然情不自禁抬手摁在胸口上，心想难道刚才在鬼屋未能平复的心跳，此刻还在持续？ 不若如此，为什么他感觉到了当时的紧张？ 宋然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手掌重新落下。 风堂堂吹过，刮开眼前人额间的碎发。沈山行酝酿已久的话，在此刻似乎不知如何开口。 宋然无疑是聪慧的，一瞬间就猜出了他的心思。不过若是他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对方应该是听不懂的。 想到这，沈山行低声笑了下，便是重大考试时，他也不曾觉得由此可难耐过。 宋然等了许久，仍然没等到答案，有一种被骗的感觉。他气愤地抬起脑袋，正准备生气。便看见，沈山行那双凌冽的双眼柔和地盯着他，眼眸里泛出的热度直叫人浑身发热。 宋然不直到为何心领神会，下一瞬间，他听到了沈山行的回复。 “是，我喜欢你。” 沈山行的嗓音低沉，话语是如此笃定，不带一丝犹豫。 这话顺着风跑进宋然的耳朵里，仿佛在他猛烈心跳声旁低吟。 “很喜欢。” 宋然盯着沈山行双唇开合闭上，有些恍惚。 他竟然听到了沈山行承认，他喜欢自己。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沈山行便说变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低下头，距离他的脸只有一点点距离。 宋然被这距离吓得往后退了下，双眼盯着沈山行的眸子，鼻尖的呼吸相触，缠绵在一块。 “怎么想的？”沈山行又问了一遍。 “我......”宋然开口又顿住，心头划过思虑，但很快就被盖住。 “我当然是不同意了！”宋然耳朵赤红地推开沈山行，“你靠我那么近干嘛？哪有人表白，还占人便宜啊？” 沈山行看着他颤动的睫羽，心理并无波澜。他对宋然的答案早有预料，所以也不是特别难过。 “哦。”沈山行没听他的拒绝，自顾自地说，“那我追你。” “你知道就......”宋然听到前半句，正要说‘算你识相’，后面一句算是把他又吓得脸红。 “你胡说什么？”宋然险些觉得自己耳朵坏了，沈山行给自己表白就算了？怎么突然说要追他了？ “追求你。” “......不是这个！”宋然狂往后退，指着沈山行说，“别发癫，小心我妈揍你！” “那我提前和顾阿姨说。”沈山行说着就要拨打顾女士的电话，手机都拿出来。 “不不不！”宋然瞪大双眼，整个人就要扑上去把手机抢回来，“你发癫别带上我啊！我不想被我妈揍啊！” 宋然吓得不行，怎么有人告白直接通知家长的啊？他们的进程会不会太恐怖了？ 不对不对，他根本没同意啊！沈山行通知哪门子的家长？ 宋然一把抢过沈山行的手机关机，警告道，“反正我不同意，你要追就追，不能和我妈说！” 天啊，就他妈喜欢沈山行那样。要是知道沈山行突然转性子喜欢他了，他妈不得当晚给他洗干净送入沈山行房中去？ 想到这，宋然更觉得自己刚才神勇非凡。 “好。”沈山行自知目的达成，弯了弯唇道，“我追你。” 再度听到这句话，宋然依旧不能适应，可有不知道说什么。毕竟是他自己同意沈山行追求自己的。 一口气就这么哽在胸口，说不上得奇怪。 “还给你还给你！”宋然把手机塞回给沈山行，气愤道，“我要回去睡觉了，就此别过吧！” 说完，他也不想看沈山行的面色，急急忙忙往宿舍楼跑。生怕等下又听到沈山行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让他应接不暇。 宋然回到寝室，坐在椅子上直喘气。 几个室友陆陆续续洗好澡，看见他脸红耳赤，还以为咋了，“老幺，你不舒服吗？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宋然听到，抬手摸了把滚烫的脸庞，转回身子心虚道，“没事，我跑太急了！” “你们快去洗澡吧，别管我了。” 宋然说完整个人埋进桌子里，脸上的温度沾在冰凉的手臂上，热得很。 也太奇怪了。 宋然嘟囔一声，抬手摸了下心脏，实在不解为什么自己突然变成这样了。 沈山行怎么就变gay了？就......喜欢上他了？ 宋然百思不得其解，一腔的疑问闷在胸口，找不到宣泄口。 想了许久，宋然拿出手机找到了远上寒山。因为他有事，两个人聊天的机会没有很多。 这件事情太过震惊，是不可能和朋友们说的。他思来想去，只能和网上的人说。可他只认识远上寒山，幸亏对方不认识沈山行，不然他真的要疯了。 【哥哥！哥哥！在不在！在不在！】 “嗯，我在，怎么了？” 看见远上寒山回复，宋然松了口气，急急忙忙坐正身子，手指放在键盘上啪啪啪一顿敲。 【哥哥，你猜怎么着？今天晚上我不是请学长吃饭吗？然后我们续摊去了鬼屋。虽然我不怕这个，但是在里面玩完之后我们回学校。有一个学长和我说，另一个学长给我买东西。】 【我一看那东西，哦豁，就是我喜欢的。你不知道我在外面都很随便的。没想到他竟然知道我喜欢什么，你不知道那个学长不是那种性子的，所以我一下就猜到了。】 【猜到什么你知道吗？哥哥！】 远山寒山配合着他的惊叹，问，“知道什么？” 【那个学长竟然喜欢我！！！！】 【我快吓死了！！那个学长一直冷面得很，根本看不出是会喜欢人的人，现在竟然说喜欢我！还要追我！】 【哥哥，怎么办？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完，远上寒山顿了下，而后问他，“你不喜欢，就拒绝，为什么纠结？” 远上寒山的话如同一记铁锤，冲击着宋然的内心。宋然沉思一瞬，而后激愤地说。 【但是，如果我拒绝他会和我妈说的！哥哥，你是不知道我妈很喜欢他的。要是知道她喜欢我的话，说不定明天就让我和他结婚也说不定。】 【我还小呢，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阿姨再喜欢别人，最疼的还是自己孩子。我觉得，这种事情不应该成为你接受的理由。” 远上寒山的话很成熟，把他的逃避全都剥开。 宋然讷讷几声说不出话，但是心里又开始纠结。可要他说到底如何纠结，他一定是说不明白的。 第一次心动总是师出无名，要去挖掘只能是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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