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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成林越听越怕,几乎是连滚带爬式地逃上天台,水利厂荒废许久,连带着这栋瓦房年久失修,紧密的步伐轰隆踩踏,险有些摇摇欲坠之感。 “我会还你的!”刘成林蹿到电箱后,吓得浑身发抖。下一刻,周遭没了动静,甚至连一丁儿点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他探出半只眼睛来看,不想后脖一凉,一根冷冰冰的枪管直抵在他后脑勺上。 “刘成林,有种啊,可算是让我逮着你了。” 没等前头人反应,后面七手八脚将男人摁住,一只牛筋底皮鞋狠狠踩在刘成林脸上。 “啥时候还钱,嗯?” “还......还......我肯定还!” 半个脑袋没入污黑的脏水里,就连说话都带着小鱼吐泡般的狼狈与滑稽。刘成林夹着哭腔哀求,“再宽限我一个月好不好?就一个月,最后一个月,我知道我已经让你宽限好几次了,但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真的,你相信我,我肯定把钱还你。” 顶头人冷笑,“信你不如信条狗,老子今天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话音刚落,旁边人从夹克里抽出一柄瑞士军刀,雪亮的刃身映衬着雨夜,如破土的冰莲,灼灼光华,直逼人心。 “说,砍哪只?”那人将刀口比在刘成林身前,旁边人一左一右,死死将他手掌压在地上,刘成林立刻惊得哇哇乱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别......别别.......求你了.......我真......我真能还.......” 他极力挣扎,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刀刃一点点逼近,刀尖如毒蛇般游走在他的手臂经络,轻轻一挑,便能刺穿皮肉,而他很快都会被剔肉削骨,砍下一整只手臂。 “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听你在这狗叫。”那人扯了扯手套,冲手下点了点头,走到旁边。往往这样的处刑细节,裁决者并不屑参与,因为参与过太过杀戮,这几乎是每个这样的人必然会经历的事。 “老大!”那人正欲动手,手下像是发现了什么,从刘成林身下捡起一张照片,“你看这是啥?” 顶头人接过照片,擦了擦上头的水渍,赫然可见一张女人的脸。 “呦呵,刘成林,你特么挺有情.趣啊,”顶头人一脸坏笑,“都被警察通缉成这熊样儿了,还不忘想着女人,这又是哪个洗脚店里的风流债啊?让你逃亡路上都想着?” 刘成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无颜去看照片上的面孔,他索性将头埋进黑水里,任周围人一浪一浪地嘲笑。 “这是你什么人?” 刘成林咬牙不语。 旁边手下搭话,“老大,这是刘成林的老婆,好像叫什么徐什么的。” “徐丽。”另一个手下接过话茬,“她现在可是乌兰巴托的大明星,金蝶的大门口上,天天都在放着她这张脸。听说以前就是杭巴区的头牌,多少男的一晚好几万骑她呢。” “这娘们......”被称为老大的那位抚摸着照片,神色揶揄,“确实长得带劲。” “老大.......” “哼。”顶头人低头笑笑,将照片收入怀中,刘成林似有盘算,忙抬起脸,一脸谄媚地说:“军哥,你喜欢.......?你喜欢我让给你.......我全都让给你.......我拿她抵你的债好不好?她是我老婆,是我的人,是我的人我想怎么处置都可以的,军哥,我可以的.......给我个机会孝敬你一次好不好?” “你小子......脑筋倒是转得挺快。”旁边一位看似为军哥亲信的手下说,“知道自己还不上,就拿女人来填坑。只是我们这里好几位兄弟呢,怎么了,我们不配干?” 众男嘎嘎浪笑。 “他说得没错,这样的极品,我一个人吃,多亏?”军哥面露阴笑,“不妨让咱们这群兄弟一起尝尝鲜,你的债,自然也就一笔勾销。” “应该的应该的!”刘成林想也没想,应得飞快,他仿佛一只走犬般爬到那人脚下,哐哐磕头,“只要军哥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都成!做什么都成的!我就是您的一条狗!什么都听您的!” “那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了,”军哥望着身前大雨,应着云雾缥缈,音色忽近忽远,“把她搞来,我自有办法让她舒服。” ....... “这手法可以吗?” “可以。” “再重点呢?” “已经相当好了。” 陈东实躺在按摩椅上,任一双玉手轻揉着太阳穴,神色舒展。 “你说你天天开出租,回家还得给楠姐和童童做饭,一个人掰成好几半用,这身子骨能吃得消?” 女人的音色如温度恰好的热牛奶,丝滑流入耳畔。光洁如新的不锈钢盆面上,映出她一双亮眸。徐丽最美的就是那双眼睛,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吹荡着柳絮,挠得人七荤八素,魂肉分离。 只有陈东实除外。 他一把掀开盖在眼睛上的蒸汽眼罩,看着徐丽的面庞,不忍玩笑,“这么久了,就没想着再找一个?” “找个啥?”徐丽揣着明白装糊涂。 陈东实白了她一眼,“还能找啥,再找个妹夫呀。你一个女人家,总是单打独斗的,哪怕像你楠姐那样强势的女人,当初还不是找我搭伙,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至少有个知冷知热的。” “我不是有马德文了吗?”徐丽一提到他,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男人嘛......不就那么回事。” “马德文那是把你当小猫小狗,不是把你当人。”陈东实说出了她心里真正的痛,“他对你的好,不过就像是对待他众多情妇中的一个,我看他近日愈发殷勤了。听别人说,他还跟你求婚了,结果你没同意?难道你就没想过.......” “我才不要。”徐丽知道陈东实指的是什么,忙解释:“就算马德文是真心的,我也不想跟他卷在一起。” “为啥?” “你看不出来吗?”徐丽挤了一泵精油,抹在男人脖子肉上,边涂边说,“马德文看似温文尔雅,却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嫁给这样的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伴君如伴虎,那我下半辈子没法睡个安稳觉了。” 没等陈东实说啥,她又继续道:“再说了,他整天打打杀杀的,仇家一定很多。我跟了他,指不定哪天命都没了,想想还是算了,现在也挺好的。” “好啥?”陈东实堪堪回复,“难不成你真想跟着你哥我混一辈子?我是个没出息的,没离婚那会,你楠姐天天拿我跟别家老公比,说你看谁谁谁老公,一个月挣老多钱,我除了会开车,啥本事都没有,跟着我,没出路的。” “没出路就没出路,”徐丽漾起甜笑,“我呀,就觉得你这样挺好。” 两人不约而同发出一阵轻笑,恍惚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徐丽忙擦干手,拿出手机来看,屏幕亮起的一刻,她面色微变,但很快又被素日的笑容所掩去。 “咋了?”陈东实坐起身来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没......没啥。”徐丽忙将手机塞回口袋,“垃圾彩铃短信,哎呀,天天给我发些乱七八糟的。” “真没事啊?” “没事。” 徐丽安心扶他坐下。 “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不然东哥今天早点回去?” 陈东实听着不大对劲,笑着试探,“怎么了?要赶你哥我啊?” “我哪儿敢啊,”徐丽抽出毛巾打扫着按摩枕上的皮屑,一贯的笑脸盈盈,看不出一丝破绽,“这不楠姐本介意你总是来看我吗?总不好让她一个孕妇在家等太久,何况童童也想爸爸是不是?” “楠姐那儿你甭操心,”陈东实瞅了眼天,确实不早了,只怕待会回晚了,娘两真担心。 他想了想,说:“肖楠呢,她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你看她脾气冲得很,其实心比谁都软。她昨天还说让你有空上家里吃饭,她快回哈尔滨了,临行前想摆一桌。” “回哈尔滨?” “是啊,快要生了。”陈东实一想到这,几多欣慰,“离了我,她只会越来越好。她现在的老公很疼她,到时候会亲自来接,怀胎十月,最是辛苦,如今看她快要解脱,我也高兴。” “是啊,谁的孩子不是心头肉?”徐丽面露暗色,陈东实知道,徐丽也曾有一个孩子,和刘成林有过一个,可惜被孩子爸亲手流掉了,孩子一直是徐丽心底的痛,每每看到她注视童童,陈东实都心头发酸。 “好了,不扯了,我回去了。”陈东实披上外套,见外头大雨不停,接过徐丽递来的伞。 “回去路上小心。”徐丽扶着门,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像是要经历什么生离死别。 “丽,”陈东实抬起脚,又不放心,把脚缩了回来,转身张开双臂,“来,抱一下。” “东哥.......” “抱一下。”陈东实将她揽入怀中,贴近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只有感激,连说话都带着颤抖的声调,“你是我认的干妹妹,却比我亲妹还亲。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跟我说,你老哥我或许没啥本事,唯有一颗待人的真心,无论是对谁,真心总没有错。” “东哥.......”女人听得几欲垂泪,双手不听使唤般的,轻轻勾住男人宽阔的肩胛,“谢谢哥。” “好嘞,那哥走了。”陈东实松开怀中小妹,理了理衣裳,一头扎进雨里。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她.......” 徐丽望着雨中渐淡的身影,一手攀上腕间的金手链,于心间发出一声温柔的叹息。 手机铃很快又响了。 徐丽打住伤感,迅速闪到门口,确认陈东实已走远,才惶惶接起电话。 “是我.......”刘成林气息黏腻,“老婆,我好想你。” “谁是你老婆?”徐丽浑身发呕,噼里啪啦的雨声听得她发毛,“我们早离婚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警察盯着你,你还敢联系我?” “我知道老婆肯定不会出卖我,你放心,我用的公用电话。”对面沉默了几秒,说:“我的确不是个人,这次我彻底悟了,我想和你一起重新开始。” “你少来。”徐丽盯着地上一只垂死的蟑螂,用高跟鞋鞋跟反复碾压着,“你觉得我还能信你?” “我知道我不是个人,从前做了许多错事,老婆,我是真心悔改。”电话那头的男人哭声凄惨,“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请你看在咱们曾经没出生的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老婆,我只有你了......” “我给你机会?我给你什么机会?”徐丽越听越糊涂,“你应该让警察给你机会,求他们给你少判几年。”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刘成林止住哭泣,哽咽道,“这几天我一直被追着讨债,他们还扬言要砍我的手,还逼我用你抵押赌债。我再不成器,也绝对干不出这事儿,我怎么可能拿你去抵债呢?老婆,你放心,我这次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你,让你多加小心。我或许不是个好人,但是马德文未必是,你跟他,只怕也会吃不少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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