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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徐丽摇头退后,整个身体抖若筛糠,“刘成林,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 刘成林痴痴然回过身,像抓小鸡似的,抓起奄奄一息的陈东实,这次换了把匕首怼在陈东实胸前。 “我想要的,自始至终在那天见面时就告诉过你了……”刘成林将匕首扎入皮肉几分,陈东实立刻痛得叫出了声。 “不要!不要伤害他!”徐丽惊声大叫,“我求你,成林,你千万别伤他,你要干什么做什么只管冲我来,刘成林,你别……别……” 女人目光顿时落在陈东实悄然发起的手势上。他做了个OK的手势,像是在告诉女人,他扛得住,不必为了自己,再激起刘成林莫须有的怒火。 刘成林满目悲怆道:“我只想要你抱抱我……徐丽,可是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心愿,你从来就不肯满足我……” 见众人不语,他又顾影自怜地说,“说出来你恐怕不信,这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会喜欢你这种烂货。你以为马德文真的爱你吗?笑话,他会喜欢一个千人骑万人操的婊.子?你以为陈东实是真的爱你吗?更不可能,他不过就是拿你当他老婆的替代,见你年轻漂亮、身材好,和那些乌七八糟的男人一样,见色起意罢了。” “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丽,只有我真心在乎你。陈东实刚刚说得很对,我就是喜欢你,因为只有我这样的烂人,才配得上你这种破鞋。徐丽,你就是个破鞋,无论你这辈子再怎么挣扎,你也就只配消化我这样的败类……哈哈哈哈......!” 徐丽痛苦地捂住双眼,跪倒在地,失声嚎啕。茫茫然的哀泣声中,陈东实咽下苦血,用最后一丝仅存的余息,吐出了那个最后的暗号。 胡桃。 下一刻,子弹“咻”一声飞过。几乎是不带任何余地地,正中刘成林腰间。 男人大叫一声,紧捂住鲜血迸溅的腰间,直接跪倒在了原地。 他抻长了手想要攀借到什么可以搀扶的东西,却不想一旁的陈东实一个转身,抬脚将他踢出米开外。沧浪般的猩血横空而出,淋溅在雪上,晕出一团乌糟糟的红。 陈东实顺力上前,想要夺过刘成林手上的枪,身下人见状反手抓住他手腕,另一一手用力摁下按钮,将引爆器抛出数十米开外。 场外众人登时瞪大了眼。 然而,一切并没有如大家所设想的那般,捆在刘成林腰上的雷.管毫无动静。周围鸟雀安安静静一片,仿佛时空都在此停止了流动。 陈东实下意识压在徐丽身上,用双臂紧紧护住她的脑袋。身侧的刘成林惨绝一笑,似是解脱地躺平在地上,四仰八叉,神情满足地沐浴着早春最后一天的阳光。 风声,雪声,哭泣声,声声载道;生人,死人,迷路人,处处都是未亡魂。 盘桓良久的警察们倾巢而出,数十架重型枪械紧紧包围住雪地上的三人。陈东实一脸失语地看着刘成林和那只滚落在地的□□,眼前一黑,“扑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上。 梁泽等人飞速赶来,众人七手八脚钳制住放弃反抗的刘成林,在他的玩味眼神里,送别这场汹涌迷离的闹剧。 徐丽魂不附体地披上李倩递来的外套,亲耳听到陈东实并无大碍后,一身颓靡地折返回了安全地带。 “你受苦了……”等候多时的马德文张开双臂,将女人搂在怀中,一下一下安抚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梁泽事无巨细检查着陈东实的伤口,喜极而泣:“你个笨蛋,他打你的时候,你就不知道还手吗?” 陈东实躺平在担架上,没心没肺地笑着掐他的手,恹恹道,“我要是还手了,万一他真的炸死了那些孩子怎么办?” 话刚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虚弱地问:“童童呢......童童还好吗?” “她好好的,好得不能再好……”梁泽忍不住捶了他一下,含泪痛骂:“都这种时候了,还操心别的。你就不知道多想想你自个儿吗?你看看都被快打成肉饼了.......” 陈东实吃了痛,哼唧一声,咧嘴一笑,“那你说我今天牛不........?” “牛,你太牛了。”梁泽哭肿了眼,“这天底下,没有比你陈东实更牛的人了。你就是个虎逼!” 两人紧紧握住彼此的双手,在兵荒马乱间,踏上了开往国立医院的救护车。徐丽依偎在马德文怀里,哭了片刻,许是累坏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马德文派人将她送回到了车子上。 闹哄哄的市幼儿园门口,满是劫后余生的大团圆气息。众人奔走相告,部分警务人员留下来归置善后。马德文站定在街角,点燃一根拇指粗的雪茄,望着那辆奶酪黄的破旧校车,陷入深思。 待一支雪茄燃尽,王肖财凑上前来,说:“事情都办妥了,纳来哈那边收货很顺利。” “刘成林的家属呢?”马德文包裹在浓墨般的黑色风衣里,面色深邃而不可测。 “安抚好了,钱已经汇过去了。” 马德文踩灭烟蒂,回头看了眼车上睡意安详的徐丽,勾起一笑。 “我答应了姓刘的,做好了今天这桩事,我保他老爹老母百岁无忧。” “那是,能帮马老板做事,那是那小子的福气。多少人想走您的门路,还没那个机会呢。” 王肖财哈巴狗似的贴在马德文身边,替他拂去衣衫上的雪,两人一道走在空无人烟的街头。 “徐丽要我杀他,我是要杀,可既然都是死,何不让他死得更有价值一点?”马德文伸出一只手,接住那一片雪花,“只有在这一头制造出足够大的乱子,才能让警察来不及顾得上纳来哈那边,正在进行的大宗交易。” “马总深谋远虑,这一招调虎离山,加釜底抽薪,我等实在佩服。” “不是我深谋远虑,是这群警察实在狡猾,我不得不多算计一些。”马德文合拢掌心,眉间徒然发狠,指关节咯咯作响,“天杀的卫道夫,顾此失彼,倒让我老马,这一局占了上风。” “那小警察估计也没想到,你早就知道他就是四年前的李威龙,只当大家都是傻子呢。”王肖财难掩得意,“恐怕也只有陈东实那个蠢货,还以为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真是可笑。” “这也多亏你跑了趟内蒙,忙活了几个月,查到了李威龙的老家,连他祖宗十八代的老底都翻出来了。”马德文满怀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目色悠远,“且不急,留着他,我还有更大的用处。” 两人不约而同发出一阵细密的笑声。却不知此时,车内的徐丽已睁开眼,直愣愣地看着谈笑风生的两人。 寒风将二人谈论的每一个字眼都吹进了她的耳朵里。女人幽幽一笑,复又闭上眼,心无旁骛地坠入梦乡。 …… “现在都好了,都好了,大家都平安无事地,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啊!领导请客!” 人声鼎沸的警务室,梁泽摘下热汗津津的警帽,如释重负地坐回到椅子上。 “上头说,这回梁Sir指挥出色,要给你加鸡腿呢。”同事纷纷围过来打趣。 刚料理好一切的梁泽此时只想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回去睡一觉,别的什么都无暇去想。他只说:“你们哪懂我的苦?我今天一天可真是忙跳脚。下午在现场,系着二三十条人命,上午还在金蝶参加婚礼。那马……” 梁泽的脸色“唰”一下凝住。 “怎么了梁警官?” 马德文……?! 梁泽背后一寒,似触电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疯狂跑向门外。 “他怎么了啊……” “对啊,好奇怪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 身后议论声纷纷。梁泽没功夫想那么多,拼尽全力蹬上二楼,一把推开曹建德的办公室大门。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立了功,想加工资的心也不必这么急吧?” 曹建德也刚从事务中脱身,保温杯的茶叶都还没泡开,就见梁泽不明所以地闯了进来。 “中计了,曹队。”梁泽面色惨白,虚脱得不得不扶住门框,气喘道:“我们都中了马德文的计……”
第52章 国立医院,外科。 “没什么大事,回去养几天就好了。只是你脸上这个伤,别忘记到时候多抹点我给你开的药。” 陈东实挺着个大脑袋,痴痴坐在窗边。桌对面医生甩来一份龙飞凤舞的医嘱,不一会儿,李倩拎着开好的票据和一袋子药走了进来。 “都看好了吗?” “看好了。” 陈东实挠了挠背,在女孩的搀扶下缓慢起身。他虽无大碍,可脸上却实实在在地挨了刘成林数十下拳头。谅他平日里是多精壮肉实的一个人,也经不住这样不留余地地击打,这不脸上裹好了足足十几层绷带,方能遮住那占了大半张脸的淤青。 “医生说没啥大毛病,”陈东实扶着老腰,哎呦哎呦个不停,“你要是忙就去忙吧,不用管我。” 李倩满腹担忧地瞅了眼走路都有些困难的男人,温言道:“不碍事,曹队和梁警官已经先回队里了,走之前曹队特意吩咐了,让我留下来照顾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会安心。” “哦,是曹队吩咐的啊.......”陈东实老脸一垮,不甚满意地说:“梁泽那臭小子没说啥?” “也说了。”李倩笑嘻嘻地扶他坐下,“人刚刚还来电话问你伤情呢。” “这还差不多。” 陈东实有模有样地提了提皮带,脊背挺得笔直,活像个凯旋归来的将军。他瞅着通风管道的方向,想了几秒,复又问:“童童呢?你们把她安顿到哪儿去了?” “她也好,”李倩面露难色,“只是......” “只是啥?”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从车上一抱下来就发烧了,身上莫名地烫。”李倩将单据塞到男人手上,“现下在隔壁儿科,刚挂了两袋水,烧退了.......却又烧了起来,反反复复好几次........” “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烧呢?!”陈东实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作势要往儿科跑。 李倩搁后头追,“叔你别急,孩子那儿好几个警察看着,你放心.......” “她妈前脚刚走,她后脚就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让我怎么放心?!” 陈东实一路心急如焚地溜上二楼,此时正值午后,大部分医护人员在分诊台后头的休息室里吃饭,前头值班的只有一两位护士。陈东实没工夫细问,径直往儿科诊室一间间找过去,最终在走廊尽头的输液室里看到了肖童。 她一脸安详地被放置在一张儿童床上,睡意朦胧,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白嫩嫩的小手扎满了滞留针,一根输液管从上至下源源不断输送着盐水,三五女警陪护在女孩身边,屋子里出奇地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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