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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用在客户车上,他们这店都不用开了。 今年赚的钱,一下全赔进去了,血本无归。 晏桦坐在办公室内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账本,一言不发。 胖子猛地推门进来,“人跑了,润平去报案了。” 晏桦呆坐在办公室,狭长锐利的凤眸中此刻布满了倦意,眼圈泛着疲惫的红血丝,他阖了阖眼,冷静的情绪占据了上风,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胖子,没有说话。 胖子无措地坐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哎。” “润平,哎,润平这次也是糊涂,被人坑了。” 晏桦的脑子突然在这一刻顿觉清明,仰着头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视线是晕的,思维却异常的清新,微微蹙眉,用着极其平静的语气说:“我记得上次润平妈在厂里出事住院,他钱不够,我们几个人凑了钱,结果还是差一万块手术费。” 胖子猛地抬头听着晏桦提及此事。 他一点又一点补充着细节:“后来我说我去银行取之前存的定期,结果他接了个电话后说他借到了,不用我去取了。” “过几天他就介绍了个新的供应商给我,说是他的发小。” 晏桦看着刚好推门进来的王润平,目光审视对方,不由得重新打量着这位认识了八九年的朋友。 “那一万块你从哪借的。” 他声音又轻又平,根本不是疑惑的语气。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一刻,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胖子瞬间明白了,二话不说朝着王润平就是用力地一拳,“你这个王八蛋他妈的吃回扣!” 王润平脚步趔趄,因着这一拳的力道退了好几步,他无力地承受着胖子的斥责和拳头,并未还手。 “王润平你还是不是人?” 胖子脸因为愤怒而不断抽搐,狠狠地拽着王润平的领口质问。 “晏桦的钱你都敢吞,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啊?” “你妈住院他忙前忙后,又是垫钱又是联系医生,还有你玩机车,参加比赛,不都是晏桦在帮你改车?” 胖子没想到认识快十年的朋友,居然干出这种事情,气得破口大骂。 晏桦起身拉开两人,胖子松开手喘着气,王润平无力地滑倒地上,脸上结结实实挨了胖子一拳,此刻已经青肿,把头埋在膝间。 “对不起。”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抽泣声,“晏桦,真的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那批货有问题。” “如果有问题我绝对不会让你拿的。” 晏桦冷眼看着王润平,眼中情绪冷漠。 他又被背叛了。 “我确实拿了一万块的回扣当手术费,可是我真的没打算坑你啊,晏桦。” “我真的不是故意害你的,当时我们对接的供应商涨价了,我发小刚好做这一块的,他跟我说,只要让你拿他的货,他就给我一万,店里也能找到便宜的供货渠道。” “对不起,晏桦,真的对不起。” 王润平几乎是嘶吼地喊出最后一句话。 晏桦没理会他的解释,决绝道:“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从来不会给背叛者第二次机会。 王润平扶着膝盖缓缓起身,身形晃动,在出门前回首垂下头保证地说:“小桦,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这笔钱我一定会补回来的。” 王润平家里条件不好,从小孤儿寡母,也没有攒钱的习惯,根本拿不出钱补晏桦的亏空。 胖子气得要死,破口大骂:“你赶紧滚,别逼我们报警,一万块的回扣够你判了的。” 晏桦没把这句话当回事,看都没看润平一眼,翻了翻账本,看着上面各种支出收入,最后将手指点在最后一个数字。 白忙一年。 胖子一向都是听晏桦的安排,如今看他一直沉默地翻着账本,不禁问道:“晏哥,后面咋办啊?” “慢慢干呗,会好起来的。” 店还在,人也还在,都会好起来的。 晏桦轻声安慰胖子。 话虽如此,但晏桦心里其实比谁都要心疼那笔钱。 辛辛苦苦一年就这样打水漂了。 心里再烦,但还是强撑着安慰别人。 如果他都乱了,其他指望他的人又要怎么办? 胖子走后,晏桦一个人在办公室待了很久,直到四中晚上放学江野自己先回来了。 “桥哥。”江野走进办公室说,“王润平的事我知道了。” 晏桦啧了一声,一下就猜出来是说的了,嫌弃道:“他们两个嘴可真够快的,两个张大嘴,不愧是堂兄弟。” “你还让我不要给人家起外号,你自己还起。” 晏桦强词夺理,“我这不是起外号,我这是实事求是。” “一转眼就跟你说了,不是大嘴是什么?” “难道不是他们俩说的?” 江野承认了:“确实是胖子和张文明说的。” 晏桦故作无所谓:“那不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江野顺手拿起桌上的账本问:“那什么是大事?” “当然是我们小少爷的事才是大事。” “钱慢慢挣总会有的。” 江野嗯了一声,还是担心那笔钱,尤其这是晏桦的钱。 家里的每一分钱都是晏桦躺在又黑又脏,沾着浓浓汽油味的地板上,没日没夜修车赚出来的。 “警察怎么说?”江野问。 “人都找不到,能怎么说。”晏桦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别担心,咱家还有钱呢。” “别瞎想,好好上学。” 晏桦庆幸在店铺刚回本的时候,就把江野存折的钱垫上了。不然真要把小野老婆本给亏进去。 江野却想着下个月发工资的事,晏桦重新买零件后,他手上已经没现金了。 王润平自从上次从店里离开后,小半个月一直都没再见过面。 晏桦这天前脚刚送走客户,后脚电话就响了。 “喂,小桦啊。”电话里传出虚弱担心的声音,来电的人是王润平妈妈。 “王姨,怎么了?”晏桦态度平常。 “小桦,阿姨本来是没脸给你打这个电话的,润平的事我都知道了。”王阿姨哽咽的声音从听筒内传来。 “阿姨没教好他,对不起你啊。” “他这孩子也是为了我,一时糊涂。” 晏桦知道润平他妈没事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此刻听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低声给自己道歉,心中也不是滋味。 “没事阿姨,都过去了。” “你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王阿姨不安地说:“润平前几天出门前,跟我保证一定会把亏空的钱和医药费赚回来的。” “可是他一下子哪能弄那么多钱啊,我担心他又做什么傻事,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就这一个儿子,阿姨想来想去也只能找你了。” 王阿姨最后说话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啜泣,央求着晏桦帮忙打听打听,千万不要让润平做什么傻事。 挂掉电话后,晏桦就给王润平拨去了电话,果然没人接。电话都关机了。 胖子也凑过来问:“怎么了,晏哥?” “王润平,你知道他去哪了吗?”晏桦眉宇之间满是急躁。 胖子被问得一愣,“我也不知道啊,他咋了。” “有谁能联系上他吗?”晏桦翻着手机电话簿问。 胖子摇着头,一问三不知,他一向只知道听晏桦的安排,晏桦要是没主意,他也不知道如何办。 张文明也担忧地说:“润平哥不会为了钱做什么傻事吧?” 其他员工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晏桦,“王润平能去哪啊?” “我怎么知道?” 晏桦被问得烦躁无比 所有人都来问他,所有人都期望从他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可是他能去问谁? 谁能告诉他答案? 他又不是神,什么都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他今年也才二十三岁啊。 江野今天放了一天假,本来在会客室写作业,听到外面的声音走出来,只见晏桦被店里员工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给不出一个靠谱的建议,听得人只皱眉。 胖子举着手机道:“我给建设车行那边也打电话了,都没见过润平。” 张文明本就不认识多少人,此刻更是给不出什么建议。 其他人更是一问三不知。 他们都帮不了晏桦。 江野安静地回想着王润平的之前提过的各种事情,在记忆里翻出一件事。 “桥哥,我记得前段时间王润平说宗远的赛车场被卖后,有一个老板接手了,经常组局地下赛车,他会不会去这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晏桦终于在繁琐无章的思绪里,听到了最有用的一条线索。 自从宗远去加拿大后,那块地就被卖出去了。 听说最近又被一位爱玩车的老板接手了,这位老板早年跛脚,如今只能看着别人玩,因此经常设一些地下机车比赛,奖金丰厚。 如果王润平想要快速筹到一大笔钱,只能来这。 晏桦匆匆赶去,江野不放心他一个人,跟在一边。 还没走进那扇紧闭的大门,两人已经听到机车此起彼伏的轰鸣声。 声音震耳欲聋,令人胆颤,隐隐透露着不安的气息。 看台上的人并不算多,毕竟这只是一场小型的私人比赛,但也挡不住观众激动的情绪,一时之间沸反盈天。 晏桦和江野在看台上努力搜寻着王润平的视线。 随着号令枪响,赛道上的数名机车手宛如离弦之箭,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江野问道身旁的人:“今天比赛的有谁啊?” “不知道啊,你自己去找名册。”周围人的视线停在赛道上,对于江野的问题十分敷衍。 “名册在哪?” 旁边的大哥指了指观众席前排,“那,你去问。” “多谢。” 晏桦和江野顺着台阶走下前排,那正好有几个负责比赛,穿着马甲的工作人员。 “请问下今天比赛的机车手里有没有一个叫王润平的?”晏桦询问着工作人员。 这些比赛都不算是正规的职业比赛,因此章程显得格外混乱。 一切的安排都只是为了满足老板的私人爱好。 “叫什么?” “王润平,三点水的润,平面的平。”晏桦视线瞥过赛道,着急地询问。 工作人员随手指了下,“十八号,就是王润平。” 赛道的速度晏桦再清楚不过了,这谁能看得清十八号是谁。 但是总归是有王润平的消息了。 江野在旁边安慰说:“桥哥,别急,找到人了。” “嗯,我去给他妈打个电话,让她别担心了。” 晏桦站在看台上边,掏出手机正打算给王阿姨说一声,可是还没等他按下绿色的通话键,人群中就传来一群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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