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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聚会。你喝酒了？”陈思慕凑过来，在他身上嗅了嗅。 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刚刚摄入的酒精好像全部冲进了大脑，季岳觉得脸在发烫。 “喝了一点。” “胃刚好，还是注意一点吧。” “你怎么知道我胃刚好？”季岳向前迈了一步，“那天晚上你在医院对不对？” 陈思慕下意识的向后退，酒精烧得他浑身滚烫，头脑也不清醒，他想自己应该离季岳远一点。 “我先走了。” “陈思慕！”季岳抓住陈思慕的手臂，陈思慕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久，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去理解这个动作。他喝得很醉，想不明白季岳怎么会主动和自己有肢体上的接触，他摇摇晃晃的视线勉强对上季岳的眼睛，很快又失去了焦距，他看到五光十色的灯光在花纹繁复的墙壁上不停旋转，这个世界比他醉得还要厉害。 酒劲上来了，季岳的脑袋不比陈思慕清醒多少。他不想陈思慕离开，不想面对冷冰冰的感叹号，也不想自己像那盆不会开花的小叶昙一样被抛弃。他不讨厌陈思慕，就算知道了他是同性恋，也从来没有讨厌过他，他只是需要时间，陈思慕七年都等了，再给他一点时间不行吗。 “我要走了。”陈思慕用力挣脱，季岳却把他握得更紧。 “陈思慕，”刚刚看过的照片鬼使神差的浮现在眼前，陈思慕想要的，或许他也能给，“我们接吻吧。” 难听的歌声响彻整条走廊，季岳在暧昧的灯光里直视陈思慕的眼睛，他的眼睛像一场骤雨，将陈思慕彻头彻尾的淋湿了。 季岳的一次酒后的施舍，却让他如获至宝。原来只需要几分醉意，季岳就可以用爱情的赝品摧毁陈思慕的坚持。 陈思慕把季岳掼到墙上，坚硬的墙壁紧贴着后背，让他无处可逃。 手臂被紧紧握着，醉酒后的陈思慕力气意外的大，可季岳紧张得忘了疼。他等待陈思慕的亲吻，等待友情的边界被踏破，等待一个无法预知的结果。 没有亲吻，陈思慕的手垂下了。他把头沉在季岳的肩膀上，疲惫的叹息。 “季岳，你放过我吧......” 季岳没有推开陈思慕，陈思慕也没有起身，他们静止在嘈杂的走廊里，谁也没有动作。 包厢里有人出来去找陈思慕，被先一步出来的齐悦心推了回去。 “我去找我去找，学姐你好好玩。” 齐悦心守在门口，望着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爱情真是折磨人的东西。 那晚之后，季岳总会梦到陈思慕。他红着眼，不容反抗的把自己按到墙上，却始终不肯落下一个吻。 陈思慕不是喜欢他的吗？为什么不肯亲他？移情别恋了？还有放过，什么叫放过，是陈思慕放过他才对，两个月了，他的脑子里除了陈思慕什么也没有。 季岳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要主动一点。 当季岳的身影出现在实验室门前的时候，齐悦心喝水都忘了咽。 “有人找你。”齐悦心推了推陈思慕。 “谁找我？”陈思慕从巨大的显示屏里抬起头。他一宿醉就没办法工作，之前落下了两天的进度，现在正没日没夜的写系统。 齐悦心指了指门口，季岳正伸头向里面张望。 “来找我？”陈思慕小声嘀咕。 “不来找你难道还是来找我的？我和他关系可没有那么好。” 季岳看到了陈思慕，刚露出笑脸就看到了旁边的齐悦心。 死人妖，离陈思慕那么近。 陈思慕走出来，他虽然醉了，却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 “你找我？” “不找你找谁，找人......见人爱的小师弟吗。” 人妖这个词在季岳的嘴里急转弯，陈思慕怀疑季岳是发烧了。 “我来是想问你网站的事。UI我已经做了一大半了，你又是搬家又是删我好友，是想把我踢出团队吗？当时你和我说，你采用了齐悦心的想法所以必须让他加入，那现在你直接用了我的设计成果，不会是想甩掉我吧？” 陈思慕没想到季岳是为这件事来的，确实是他的疏忽，他早该和季岳说清楚的。 “最近在忙教务系统的开发，算法写了一半还在完善，目前没有需要设计界面的工作。我以为，你不会想留在团队里了，所以一直没有和你更新系统的进度。” “陈思慕，如果我不来问你，你是不是就默认我要退出，然后让齐悦心来接手我的设计，或者是干脆换掉所有的UI。” 陈思慕无话可说，他确实是这样想的，等网站做完，他会给季岳打一笔钱，从此两个人再无瓜葛。 “陈思慕，我不退出。”季岳向前迈了一步，“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问，一个人做好了所有的决定。” 陈思慕向后退，这次换他被逼到墙角。 季岳盯着他的嘴唇，比较和自己梦里的有什么不同。 陈思慕被看得发慌，他推开季岳，说自己知道了。 “还有呢！” 陈思慕正要回到实验室，季岳一个跨步冲到门口，身体大字型的摆开，拦住了陈思慕的去路。 “还有什么？” “微信，电话号码，QQ，微博，网易云音乐，百度贴吧，CSDN，GitHub，全都要加回来。” 陈思慕无奈的苦笑着说好。 工位上的齐悦心对着门口鬼鬼祟祟的拍下一张照片，发到一个五人的聊天组里。 “我觉得有戏。” “当然，也不看看群名叫什么。” “丘山终有一弯。”
第19章 .配色功能初具雏形的时候 配色功能初具雏形的时候，陈思慕拜托齐悦心一起去和季岳沟通界面设计方案。齐悦心摆手说不去，季岳那个炮仗脾气看到他又要爆炸，他才不想生这种没必要的气。陈思慕没办法，只好独自一人面对季岳。 陈思慕在约定的咖啡馆等了十多分钟，没有等来季岳，却等来了一通电话。 “陈思慕，我操，我去不了了，家里水管漏了。”季岳烦躁的说。 陈思慕听到那边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淌一条河。 “找人来修了吗？” “找了，路上呢。烦死了，我就出去吃了个饭。” “季岳，”陈思慕犹豫的说，“需要我过去帮你吗？”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季岳只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和陈思慕约好的见面可能要泡汤了，没想到还能让陈思慕来帮自己一把。 “不方便的话，我们改天再约。” “方便方便方便，你快来吧，楼下都来找我好几次了，我一个人还真是有点费劲。” 时隔两个月，陈思慕又回到了这个家。门开着，楼下的奶奶站在门口，抱着自己一岁大的小孙子看季岳处理漏水。 “发大水喽。” 小孩子被逗得拍手大笑。 “哎呦小陈呀，好久没见到你了哦。”奶奶发现了身后的陈思慕，转过身来与他寒暄。 “最近学校有点忙，一直住在那边。” “你可算回来了，我就说小季这孩子一个人住不行的呀，你看看这个水跑的到处都是，都滴到我家里去了。” 小孙子努力朝陈思慕伸手，嘴里咕噜噜的说着抱。 “这么喜欢你小陈哥哥呀。” 陈思慕捏了捏乱抓的小肉手，“哥哥收拾完房间再抱你。” 陈思慕走进客厅，门口的祖孙也下了楼。客厅里积了一层水，沙发和地板都淹了，不知道要赔房东多少钱。 “陈思慕！！” 季岳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他正别扭的蹲着，头几乎要磕到地上，双手扯着缠住水管的床单。 陈思慕被他这副怪样子逗笑，“你干嘛呢。” “我不缠上他漏水啊！” “拿个盆接着不行吗？” “地方太窄了，放不下一个盆。” “把被单或者拖把塞进去呢。” 季岳沉默片刻，“有道理。” 季岳把床单塞进地面和水管中间，起身的时候双腿发麻，身体控制不住的向旁边仄歪。身体比头脑反应更快，陈思慕伸出手，却在将要碰触到季岳的时候收了回来。 季岳险些摔倒，动作敏捷地撑住墙壁。他向陈思慕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陈思慕不自然的把视线移到别处。 “你再不扶我走出去，我的脚就要泡烂了。” 陈思慕的行动比季岳还要僵硬，他给季岳一条手臂，让他扶着自己，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多的肌肤接触。季岳想自己扶墙走没准走得更快。 季岳被安置在沙发上，两条腿里充满了到处乱窜的雪花点，像老式电视机的不良信号。 陈思慕挽起裤腿清理漏水，两个月没回来，他对这个家还是如此熟悉，每块抹布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楼下奶奶说的没错，他一个人是不太行。季岳觉得只有陈思慕在他身边，家才像个家。 工人师傅前前后后修了两个小时才终于把水管修好，水管的角度太刁钻，也不怪季岳一开始是那副怪姿势。 季岳不敢主动和房东说，电话是陈思慕替他打的，没想到房东挺痛快，说明天来看看情况，泡水不严重就算了，反正也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还有精力讨论一下界面设计吗？”陈思慕说着就要拿出笔记本，季岳把背包抢了过去。 “饶了我吧，改天行吗，今天都要累死了。” “好。那我今天就先回去。”陈思慕去拿包，没想到季岳把包紧紧搂在怀里。 “吃个晚饭再走呗。” “不了，我还有事。” “陈思慕，你在这一下午了也没什么事，怎么到了这个大家都下班的时间突然有事了。” 陈思慕回答不出，因为对他来说最要紧的事就是和季岳保持距离。 “我点外卖，你想吃什么？”季岳看了看陈思慕的表情，“或者咱们出去吃也行。” “季岳，”一只手挡住美食排行的浏览界面，“别这样。” “哪样？” 程熙说他让人伤心，说他不考虑陈思慕的感受，可是陈思慕不让人伤心吗，陈思慕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陈思慕认定了自己会被推开，所以果断的结束了他们的关系，没有给季岳选择的机会。 “我没办法继续做你的朋友了，”陈思慕说，“我一点也不聪明，不知道朋友的尺度在哪里。大学的时候程熙开我们玩笑，我总是要先看看你的反应，再思考自己该怎么回答。你每一段感情我都支持，即便我知道乔安或许并不适合你，也没办法劝你不要和她复合。因为我心怀不轨，我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发了疯的嫉妒，怕劝分的话一说出口，每一句都成了别有用心。我嫉妒、我吃醋、我难过，每一次你放我鸽子，我都痛苦得要死，总是忍不住去想，你和那些女孩子在做什么，是不是很开心。但是我不敢表现出来，我不知道朋友在这种情况下可不可以生气，我怕露出马脚，连朋友都做不成。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也无法再用朋友这个身份安慰自己。所以季岳，别再这样了，去认识新的人，交新的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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