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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间寻随口应了声,但等纪流出来的时候,桌上哪儿还有什么残局,连厨房灶台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看他一脸惊疑地看着自己,程间寻瞬间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你这个不可置信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我要是连碗都不会洗才该震惊好吧。” 纪流买菜做饭都累一下午了,他不能把这点小事都留给他吧。 “你手还没好,不用做这些。” “我手好了也都是你包这些事,以后我也帮着做一点。”程间寻把空调降低最低急速制冷,他肩上刚揉完油没法洗澡,打算先这么睡,明早起来再洗。 纪流顺手帮他把床铺整理好,看着空调哗哗往外吹的冷风,又把温度调回25℃:“别开太低了,太低了容易感冒。” 酒店两张床离得很远,这个点正是程间寻享受夜生活的时候,本来想叫纪流陪他玩会儿游戏,转头却看到他已经躺下了。想到明早他要早起也就没叫他,自觉设了几个闹铃自娱自乐。 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也记不清,只是迷迷糊糊准备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纪流像是要走。 程间寻摁开手机看了眼,三点多钟。 这个点他出去干什么? 程间寻没出声,等纪流推门出去后才麻利换好衣服跟了上去,保险起见他还戴了个帽子和墨镜。 他也是第一次干这种半夜三更偷摸跟踪别人的行为,他知道这样不道德,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有道德的人,所以无所谓,紧张好奇中还有点难以形容的刺激。 毕竟两人的职业在那摆着,程间寻怕纪流有所察觉也不敢跟得太肆意,远远保持一段距离走在他后面。 酒店临近机场,停车道上停满了通宵接人的出租车,纪流随便上了一辆车走,程间寻也赶紧上了最近一辆,让司机跟在纪流那辆车后面。 只发现在电视剧的情节突然发生在眼前,司机警觉性很高,握住副驾的铁棍提防地转过头:“你个小伙子大半夜让我跟别人的车干什么?” “让你跟你就跟,哪儿那么多废话。”程间寻目不转睛地盯着车辆开走的路线,嘴里还不断催促他快点走,“跟远一点,别被发现了。” 司机看他脸色严肃着急,恍惚间记得刚刚上那辆车的是个男人吧,顿时恍然大悟,有些怜惜地看了眼他。 快餐时代,这些小年轻啊就是不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好。 他踩下油门,语气沉重地问道:“是媳妇儿跟那男的跑了吧?” 程间寻嘴角抽了抽,总觉得他好像自己脑补了一出都市情感狗血大剧,也懒得跟他解释,信口糊弄着让他赶紧跟上去。 “算是吧,所以你可看好了,千万别给我跟丢了。” “放心吧!”司机化惋惜为动力,“保证给你跟得死死的,你也争气点,早点把你媳妇追回来!” 【??作者有话说】 开快点开快点,开去菜鸟驿站帮我取个快递()? ◇ 第32章 抓谁的奸? 红色的尾灯一个刹车停在墓园外。 司机看向后座面色沉静的男人,心里直哆嗦,后背都在发凉,涔涔冒冷汗。 哪个正常人三更半夜来墓地啊,怕不是个活鬼? 他要早知道导航里的定位是墓地,他就是踹也要把人踹下去。 “先、先生,就在这里下吗?” “就这里吧,谢谢。” 纪流超原价给他付了钱,在司机满脸僵硬的注视下推门下车。 风在夜晚穿行,树叶沙沙地响,像静谧无声的欢迎仪式。 这里是嘉林市最大的墓园,数不清里面埋葬了多少生灵。高大的松树毫无规律地驻守在四周,游刃有余地监视每一个踏进这里的人。 墓园晚上有少数照明灯亮着,微光闪烁,也不至于看不清路。 纪流沿最高层的石子路往里走,留意到脚边墓碑前的雏菊倒了,他便顺势弯腰将其扶正。 花束凋零得所剩无几,只有几片枯叶随着他的动作掉下来。就好像生者与死者间留下的温情,总有一天会被时间磨灭,到时候这里也不会再出现新的雏菊。 纪流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座墓碑前停了下来。 碑位上的名字写着“纪宏义”——是他的爸爸。 他爸妈当年的后事全是他们那帮队员全权负责,特意选了当时墓园里最好的位置。墓碑跟前还用土盖了一个小堆,无名无姓,但纪流知道是给他妈妈杨妃文的。 杨妃文失踪至今没有音讯,二十一年了,凶多吉少是众人都默认的事。只是找不到尸体没法确认死亡,自然也就抱有一丝希望,不愿意建碑。 忌日那天纪流被董丽的案子临时召回警局,一直忙到现在才有时间过来看看。他不想大白天光明正大地过来让人担心自己,还得操心自己的情绪,所以就剑走偏锋挑了这么个时间点。 可惜凌晨花店没开门,他这次是空手而来,只打算安静坐一会儿就走。 他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去年,墓碑上纪宏义的照片已经跟他记忆里的爸爸不一样了,时间太久了。 纪流点了两支烟插在边上,随意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烟头被风吹着缓缓燃烧,就当是他爸妈陪他一起抽的。 “这次没带东西,下次来再给你们补上。”纪流坐着也没事,捡了两根树叶在地上涂涂画画,“最近刚结束一起案子,有头没尾的,呈交上去的报告是结案了,但我感觉没我们看见的那么简单。” “死者也在关注你们当年的案子,我刚开始认为她或许是单纯好奇,但后面我觉得她一定知道什么我们不清楚的事。” “反正一堆东西乱七八糟的,烦得很。” 他说着叹了口气,只有在他爸妈面前,他语气才少了点平日里的沉稳懂事,更像是在跟父母抱怨工作太累。 “但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我都会继续查下去,至少能给你们一个交代。”晚风吹在身上抵消了一部分夏季的燥热,纪流解开胸前的扣子透气,“其他也没什么了。” “过段时间是警队大比武,比完了准备跟小寻出去放两天假,他说想陪我出去过生日。” “还有叶涸,他最近身体状况不算特别稳定,你们多给他祈祈福。” 他稍微顿了顿,望着地面上的杂草出神,许久后才又道:“我前段时间……做了个脑子一热的决定。你们以前总说做事要多想多思考再下定论,我就违背了这一次,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希望是好的,但如果不是,他也不强求了。 墓前的烟燃了一大半,薄烟在半空中如同水墨画上的墨迹渐渐晕染开。 纪流一贯没什么跟人倾述的习惯,无论大事小事,能扛就自己扛,抗不了就想别的办法解决,总归不会把麻烦问题抛给其他人。 他对自己父母的印象近乎没有,唯一能记住的一些日常往事也随着长大慢慢淡忘。所以他心里其实并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更多的像是钝刀子割肉,割久了也就习惯了,反倒把这点难受变成了一种执念。 等烟燃完,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脚边是自己刚刚无意识的涂画,树枝在泥土上画了三个火柴人,两个大人中间带一个小孩。 纪流自己都不知道刚刚无知无觉地画了什么,低头看了阵,原地站定了许久,才缓缓蹲下去把图样抚平。 墓园没有巡逻的安保队,寂静得像一副沉睡着但不那么美丽的画卷。 纪流从包里拿出之前陈斐给他的那本董丽日记,不知道是不是累的,他这段时间总觉得头疼得很,看了眼队里早上会议的内容,雷声大雨点小,说着多重要不能缺席,但其实也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 他想了想,便跟赵局请了假。 又待了半小时他才叫车回去,临走前还填了干净的土把他妈妈的小土堆重新修建一遍。 等他背影消失在拐角后,躲在松树下的程间寻才慢慢走出来。 大片的阴影落在他身上,像把他整个人都卷入黑暗当中。 他原本以为纪流大半夜出门是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他甚至连纪流要深夜跟什么重要的人见面都想过,却唯独没想过他竟然是来墓地。 那还不如去干坏事呢,起码心里还好受点,程间寻想。 他知道纪宏墓地的位置,他虽然对纪宏义没有一点印象,但从他爸妈嘴里也知道是个风趣又乐观的人。他看过纪宏义的照片,纪流跟他长得很像,但眉眼间又比他英挺一点。 一路跟个变态似的尾随过来,程间寻知道纪流什么都没带,四周看了看,从路边里扯了几朵野花,捡了几根草随意打上蝴蝶结拿去纪宏义墓前。 纪流没带,他总得替他补上。 “叔叔你先将就着看啊,改天来了再给你带好的。” 野花好歹也是花嘛,四舍五入一下也能看过眼,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月光穿过树梢在程间寻身边留下一片光影,给人吓一跳,抖了抖掌心的杂草,赶紧四周扫视着:“我说叔叔这个点您就别显灵了,怪吓人的,您保佑我哥一切顺顺利利就行,我这次来太草率了,下次一定给你带好酒啊。” 他边说还边拜了两下,又壮胆似的多说了几句,把纪流最近这段时间大大小小他知道的事都交代干净,让老人家放心后才走。 但素来寂静的墓园,今天仿佛格外热闹。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碑位面前就又站了一道身影。 来人缓缓把手里的玫瑰轻放在墓前,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晒在那身风衣上,身形看着有些瘦弱。 与此同时,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里,赵局正搂着赵夫人酣睡,放在床头上的手机却突然弹出一条新短信。 清晨的嘉林市又下了一场小雨。 纪流回警局的时候众人已经开完早会了,经过厕所时他余光扫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人都走远了又倒回去,一看才发现是正拿着拖把跟厕所作斗争的程间寻。 然而程大清洁工哪里是在拖地,人坐在马扎上,头搁在墙上,人都困得半死不活,乍一看好像上辈子是困死的。 程间寻听到动静睁眼,从镜子里看到他,没好气地打了个哈欠,整个人从头到脚散发着一种强烈的郁闷。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不是说早会不准迟到吗?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 他昨晚从墓园回来都已经快六点了,早上开会实在困得不行,被怒气值爆表的赵局吹胡子瞪眼赶了出来,罚光荣地扫厕所一周。 “临时有点事跟赵局请了假。”纪流避重就轻地说道,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眼底有些忍不住的笑意,“被罚了多久?” “一周。” 程间寻看了眼四周无人,动作熟练地凑上前抱大腿:“哥,你快去让赵局那个老头把我放了,这人来人往的被看见了我多尴尬,我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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