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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的诞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但我相信，现在他已经不这么想了。 六岁之前我们俩都过得还算安稳幸福，当然，对此我已经没有太多的记忆，只靠家里我哥珍藏的那些照片来努力回忆那段时光。 六岁之后，我们的人生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因为交通事故，全家只剩下我们兄弟俩。 两个豆粒大小的孩子，被一起送进了福利院。 在福利院没住多久，我被领养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本那家人是要领养我哥的，但我哥为了让我有个好的人生，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我。 那些年，我们搬离了那座城市，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跟我哥只能每周打一次长途电话。 十几年的时间，几乎没有见过面。 我已经开始不记得他的长相，只能在照镜子的时候，看着自己的脸想象他的模样。 但我始终知道，我哥是我的至亲至爱，我迟早还是要把他给找回来。 养父母对我很好，好到我说我不要改名字，他们也同意了。 我仍然保留着和我哥相得益彰的名字，以及完全相同的姓。 况泽。况野。 温润而泽。狼子野心。 父母在为我们取名字时，大概已经预言了我们的未来。 就像我哥期望的那样，我过上了好日子。 养父母给了我优渥的生活，还为我的心脏病奔走治疗。 可惜好人不长命，我刚工作的第一年，他们双双离世。 我又孤身一人了。 安葬完他们，我辞掉了在那座城市的工作，卖掉了他们留给我的房子，开着车，前往我儿时的老家。 我按照我哥曾经告诉我的信息，找到了他那时的住处。 那天晚上，我等在他的楼下，万家灯火，而我手里只有点点星火。 在我抽完第三根烟的时候，我哥出现了。 我们已经十几年没见，却一眼就认出了彼此。 那个秋风萧瑟的夜晚，他穿着褐色的风衣，背着一个大大的包，就那么走到了我面前。 蹲在花坛上抽烟的我目光追随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狂跳。 相隔十几年的重逢。 我之幸事，却是我哥之枷锁。 但这是他的命。 打从出生起，就被写好了。
第4章 我哥到底还是没有给我发婚纱店的地址，但我到得及时，刚好在他学校门口遇见准备出发的他。 以及他的未婚妻。 当初找工作，就是为了离他近一点，我才来的这家公司。 从我下楼到他学校正门，不堵车的情况下，开车不过十分钟。 我刚过信号灯就看见了站在校门口的那两人，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看起来实在是般配。 但这般配对我来说太过扎眼，我得毁掉它。 当我踩下刹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他们面前，我注意到许滢滢的目光先是疑惑，但当车窗拉下，她看见来人是我时，明显后退了半步。 她有些怕我。 她看向了我哥。 “不是说了，等我接你？”我先跟我哥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向他身边的许滢滢，笑着说，“嫂子，又见面了。” 她似乎对我的出现有些不满，不过可以理解，我要是她，绝对不会有这么好的教养，还可以保持体面的微笑。 “你好。”许滢滢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看得出，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跟我之间的关系。 也看得出，她和我哥还没有好好聊过关于我的事。 当然，就算聊，我哥也不会说实话。 因为他在面对我的时候，都总是说谎。 明明知道我在想什么，却依旧装傻充愣，还妄想着结婚。 “上车吧。”我对许滢滢说，“试婚纱是吧？我送你们去。” 许滢滢依旧求助似的看向我哥。 而我哥，似乎很是无奈，但最后还是拉开了车门。 “哥，你坐前面。” 那两人的动作都迟疑了一下，我紧接着说：“要不然，嫂子坐前面也行。” 我回头，笑得不怀好意：“别搞得我像滴滴司机似的。” 我哥低声和她说了句什么，然后坐到了前面来。 我的副驾驶是我哥的专属座位，除了他，谁都不能坐。 当然，他想坐其他位置也不行。 他必须，也只能坐在我旁边。 上车后，我哥把婚纱店地址告诉我，那个地方我倒是知道，不用导航也能顺利找到。 路上，我跟我哥都不说话，我能感觉到，我哥其实在生气。 但他生气也不会对我发火，甚至连句重话都不会对我说。 他总是生闷气。 不过，我得承认，我哥生气的时候，那种克制、压抑本性的样子，更能激起我的欲望。 我总是惹他生气，再把他哄好。 或许这车上的气氛实在太微妙，许滢滢试图开口说话，缓解这尴尬的氛围。 她说：“况野，我听你哥说，你最近刚刚升了职，恭喜啊。” 尽管我不希望她跟我哥在一起，但也必须得承认，许滢滢是个很不错的姑娘。 相处得不多，但人与人之间是可以凭感觉和嗅觉来交流的。 我能感觉得到，她家教良好，待人友善，如果她不是跟我哥在一起，我会觉得她的眼光也会很不错。 这并不是说我哥不好，而是说，他们不适合。 我从后视镜看了眼许滢滢，她依旧带着那种天真的笑，明媚大方。 我挺佩服她的，即便打心底里对我有些抗拒，却依然愿意主动向我示好。 “谢谢嫂子。”我刻意加重了“嫂子”二字，望着她的目光也像是盯紧了猎物。 我传达出的讯息太过明显，她的笑容逐渐收敛，转向了车窗外。 我不想难为她，毕竟在这件事里，做错事的是我哥。 我们很快就到了那家婚纱店，五层楼高，气派得很。 我停好车，我哥说：“你去忙吧。” 但我按住了他解安全带的手，一边贴心地帮他解开安全带，一边说：“我没事忙，今天下午陪你们。” 我故意回头问：“嫂子，你不介意吧？” 她肯定是介意的。 但也只能笑着说没关系。 我走在他们两个人身后，看着这登对的男女挽着手走进去。 在之后的一个小时内，我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弟弟角色，为二人选款做参谋。 我对婚纱不感兴趣，但许滢滢看得兴致很浓。 她挑选完几条，进去试穿了。 而我哥，拿了两套西装，也准备去试衣间。 我跟着他走了几步，就在他回头准备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他明显愣了一下。 我笑：“你该不会以为我要进去帮你换衣服吧？” 我哥哑口无言。 我翘起长腿，优哉游哉地看他：“放心吧，我不会在这儿闹的，我倒是真的想看看你当新郎的样子。” 但他不会有新娘。 我哥进去换衣服了，而我的目光始终黏在他那间试衣间的门上。 过了会儿，我哥还没出来，先去试纱的许滢滢帘子先被拉开了。 她很漂亮。 穿上婚纱之后更甚。 帘子一拉开，她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是我，脸色明显尴尬了一瞬。 但很快，她还是对我笑了笑。 “真漂亮。”我依旧那么坐着，像一个十足的流氓，“你真的不考虑和我结婚吗？” 我说完，我哥已经来到了我身边。 他终于忍不住，对我说了句：“况野，你跟我过来。” 他是真的生气了，竟然直呼了我姓名。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这样叫我的时候，我瞬间就硬了。
第5章 在开始的时候，我曾试图掩饰对我哥的欲望。 但后来我决定放任自己。 我跟着他来到婚纱馆的阳台，那个露天的、摆满了各种鲜花的漂亮阳台，除了我跟他之外，再没有第三人。 我喜欢这样的时刻。 回头就是来往的人，而他们却不知道我跟我哥之间在涌动着怎样的暗流。 “我知道你不高兴。”我哥说，“原本我没想瞒着你。” “嗯？我有不高兴吗？”我笑得吊儿郎当，倚靠在阳台边上，只需要再往后仰一点点，就足以摔下去。 我哥皱着眉让我注意安全。 “你不要造我的谣。”我说，“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 我哥站在距离我半步的地方，自顾自地解释着：“我跟滢滢已经谈了半年多，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才半年你就要和她结婚？”我义正言辞地说，“这对人家也太不负责任了。” 我直起身子，向前半步，几乎要和他贴在一起。 “万一人家以后发现你表里不一，岂不是后悔都来不及？” 我哥站得笔直，似乎想跟我保持距离，却又担心惹我不高兴，强忍着没躲开。 他用余光看我：“我们相处得很好。”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稍稍后退了一点。 “我们俩是熟人介绍的，她父母都是我们学校的教授。”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冷眼看他，“攀高枝？想借着岳父岳母的资源往上爬？” “不，我是和她在一起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随便，不关我事。”我摸摸口袋，想抽烟，但叼在嘴里刚要点火才想起，这是在人家婚纱店。 烟被我捏断了。 “无所谓。”我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反正这婚，你们结不成。” 我没再管他，先一步离开了那个漂亮的阳台。 “对了。”我走到阳台跟大厅的交界处，回头大声说，“你衬衫洗好我放到衣柜了，下次喝多别再走错房间了，搞得我都睡不好。” 我说完，对等在外面的许滢滢笑了笑，直接下楼了。 我对许滢滢其实是感到抱歉的，毕竟在这件事里，她完全是无辜被牵扯。 可我在那种时候可管不了什么无辜不无辜，就算不是许滢滢，而是张滢滢王滢滢，我也一样会这么做。 当然，如果我哥的对象不是个女人，我的做法可能会更极端。 之后的几天，我时不时出现在他们两个的世界里。 我哥跟许滢滢约会，我打电话让他一定要回来。 不回来，我就死。 我哥跟许滢滢打电话，我一定在旁边说些暧昧的话。 诸如我洗澡让他来给我搓背此类。 我用尽了下作的手段，丢人且无耻。 短短一周的时间，这场被我单方面掀起来的战争，终于以我的胜利宣告了结束。 “婚礼取消了。”我哥说，“我跟滢滢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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