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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空的一瞬间,像是脚下忽然踩空了台阶,他咬了下牙。 然而再回头,始作俑者正合上卫生间的门,水声延迟几秒也响了起来。 掐头去尾没到十分钟,饭来了,浴室的开门声也响了。 “剧本带来了,”姜姐见他出来,扔了本贴得五颜六色的本子,接着踩着高跟鞋就风风火火走了,关门前又想起回身喊了一句:“在外面记着收收脾气!” 付然刚想问她不跟着一起吃吗,宫祈安就没什么情绪的应了句“知道了。” “不用留,”宫祈安半裸着的身上还挂着水珠,“她要是想吃就在这吃了。” 付然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的菜,“嗯”了一声。 他没直视宫祈安,怕自己的眼神会因为刻意忽略那身漂亮的健硕肌肉而显得格外此地无银。 然而话音落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五秒…… 十秒…… 半分钟…… 付然觉得这个沉默快和他命一样长了。 于是从菜里抬了下眼,却正对上一双弯着的浅眸,他看清那里面果然盛了满满当当的戏谑笑意。 不知道宫祈安已经这么看了多久的热闹了。 “……” 他叹了口气,那点心理的不适和尴尬被摆到台面上来后,反而变得没那么见不得人了。 跟着沉默了一会,他偏头无奈地笑了。 “你,” 他说着转头回视宫祈安,目光隔空点了点那不着寸缕的上身: “给我穿衣服去。” “唉,”宫祈安笑了半天,接着手撑着膝盖才懒洋洋的准备站起,他拖着声音说:“嗻──” 付然这次没再避开目光。 随着手上的动作,宫祈安胸口的肌肉由于用力明显绷了起来。 付然的视线,就那么直白的落在他胸口鼓胀而起的饱满肌肉上, 随着他倾身站起的动作,犹如那些未干的水珠一般,顺着中间深深的沟壑滑去,沿路往下掠过连绵起伏的胸腹, 腰侧的线条迅速收窄,其间贲张的血管往下延伸进松松垮垮挂在胯上的灰色裤子,而再往下…… “哎!”宫祈安喊住他,边转过身边把裤子拉到腰间系着绳,背对他往卧室走,“你还来劲了?” “你脱这么干净,我看得已经很克制了。” “靠,还克制,”宫祈安半侧过身抬手点着他,“守点男德吧啊你。” 付然的笑声响在身后。 不愧是靠声音吃饭的,宫祈安心道不错,可以说是非常悦耳了。 回屋后他扫了一圈没见着睡衣于是随手套了件t恤,正路过镜子看见了自己也是随便套的灰色裤子,脚步顿了一下。 这裤子要换吗? 正想着,余光却瞥见付然独自坐在餐桌前发呆。 这是间套房,客厅很大,装修为了显得高级有质感,餐桌用的是长方理石整板,长边轻松放下五张黑色轻质皮椅。 付然坐在最角落那张椅子里,头顶的光线落下来像是傍晚的冷雾,让人不敢行进,不敢动作,束手束脚。 宫祈安眉头皱了下,裤子也不准备换了大步走出去。 “赶紧吃啊,”他人未到声先行,“怎么当我是长辈还等我先动筷啊?” “少占我便宜。”付然回神笑了声。 宫祈安坐到对面,他们其实都饿的不行了,吃得都很急,开启的电视播放着不知什么电影,像个舒缓的背景音。 付然朝那看了一眼。 宫祈安咽下一口饭说:“我的习惯,嫌吵吗?” “没,”付然摇摇头,“我其实也有这种习惯。” “嗯?为什么?” 宫祈安的习惯来源于自己当初学表演的老师,通过大量观看作品,别人的表演经典在哪里,瑕疵在哪里,分析学习运用,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最后就变成了他的习惯。 而付然看了眼电视说:“我们配音其实也是一种表演,观察你们这些演员其实是我们学习表演最好的方法之一,你们是怎么在镜头前表现出感情的,你们的声音随着表情和情绪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从演员那我受益很多,所以也经常循环放喜欢的电影当背景音。” “不放电视剧吗?电影需要配音的相对少吧?”宫祈安再一次感觉配音和他的工作距离越来越近,随口又问了句,“爱放什么电影?” 谁知这一问竟然给人问卡住了。 他埋头吃了两口发现没人搭理他,于是奇怪地抬眼看向付然,付然原本看着他的视线随之移到电视上,“电影名字不太记得了……也不用非要听配音的,有声音就行。” 宫祈安没搭话,就那么沉默地盯了人几秒,忽然就笑了。 “这样啊,那让我猜猜你都看的什么,” 他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然后靠坐在椅背上弯了眼睛看向付然, “嗯,比如……《红线》,《笼中之徒》,《盘山》?” 他一口气说了三个,说一个付然嘴角绷得就越紧。 宫祈安说的,全是自己演过的电影。 “哎,对面那个嘴比什么都硬的小崽子,我再问你一遍,” 宫祈安手肘放在桌上,弯起眼朝前倾过身子, “你是不是真挺喜欢我的?”
第21章 承认 电视里清晰的人语变得模糊嘈切起来,有那么几秒甚至戛然而止。 付然的眼睫轻动了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绷得很紧,问道: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很喜欢我的电影。” 宫祈安每次弯着眼睛凑近的时候,很难有人能好好回视回去,那眼尾勾出的弧度轻易就拉扯着人往里陷。 而付然却忽地松了口气,不知怎么竟然没听清最后“的电影”几个字。 他暂时没什么非分之想,但要究其根本……主要是因为不能有,但宫祈安身上的那股和所有人都不同的劲让他不得不绷紧神经。 那是种来自骨子里的极度自信,且不同于自负。 绝大多数人都会有茫然或畏缩的时候,可宫祈安从不。 他总是游刃有余的,这种松弛来源于地位、金钱、性格、教育等等绝对的优越累积搭建出的底气。 放在人群中他一定是先观察完一圈,最后轻松拿捏住人心的那只老狐狸。 不知什么时候脊背都绷住了,付然不易觉察的松下来靠上椅背。 “真的喜欢?” 宫祈安带着笑的嗓音从喉咙里低低溢出,付然看向那轻微开合的嘴唇。 他偏头摸了下耳朵,就那么又继续看了两三秒, “嗯,我很喜欢你的……声音。” 不知是天赋还是什么,付然口中说出的字常常带着他独有的故事感。 很沉很静的咬字,带着细腻又明晰的情绪。 “喜欢”在唇齿间只是短暂开合,却犹如窗外那片生长多年的遮天林荫,无论下面的车流人海怎么变幻逝去,都仍能长长久久的在那不改朝夕。 宫祈安带着玩味的笑缓缓正色,他忽然感受到了某些情绪的重量。 他舔了下唇角,直到那目光从他唇上移开才清了下嗓子接着问: “声音?所以你很经常听我说话是吗?” “差不多吧,”反正已经被人知道了,付然说得很大方, “我喜欢大嗓,这种声音其实在圈里相对较少,但我喜欢的也不是那种浑厚的,是音调很低带着…磨人耳朵的轻微颗粒质感,却也并不哑,该怎么形容,嗯……反正就是你这种。” 他本来想说,就非常性感,但临到嘴边猛地刹住了。 在他的潜意识里还是有明显的界限,这种话宫祈安可能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在他这不能说,说了不合适。 宫祈安闻言想了想忽然记起什么:“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和熊哥打电话,你是因为听到声音认出来我的?” “嗯,一出声就听出来了。” 付然边解释边细细观察着宫祈安的反应,甚至能从他眉梢眼尾都看出愉悦的弧度,像极了某些大型肉食动物饱腹后的餍足。 付然看了一会,也笑了,“怎么,被我喜欢声音就这么开心?” “嗯,”宫祈安的声音从鼻腔中懒懒应着,“你在配音这个行业里的实力和地位,我现在还是挺清楚的了,所以能作为你喜欢的声音我还是很赚的。” 这个回答里带着足够的认可。 付然看着对面的人,一时间没搭腔。 毋庸置疑,宫祈安是个走在街上男女老少都能喊一嗓子的人,无论是谁,听见他说自己赚了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工作在付然这里和生活的比例几乎接近八比二,他就像所有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年轻人,今天这份认可,是他应得却又不可多得的。 他还是靠着椅背,抬起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指尖在平滑的理石板上无声划过,冰凉的触感渗透进渐热的血液,然后重新缓缓冷却。 他才朝对面的人抬了下下巴, “好听,真好听,再多说点来听听。” “嘿,”宫祈安被这欠揍的嚣张样气笑了,“赶紧吃饭,堵上。” 一顿饭吃的心律不齐,付然看了眼外面早就黑下来的天色,起身准备要走。 “干嘛?要走?”还没说话,却被宫祈安抢了先。 “太晚了……”他刚想接“怕打扰你休息”,又觉得太客气宫祈安会撕了他于是及时刹住。 “你明天不是还要录这个综艺吗?” “对。” “那你现在上车也得一个小时才能回去,明早再一个小时赶回来?这屋子这么多房间朝你敞开呢,大半夜的来回折腾自己,你没事吧?” “……” 付然一句话都没来得及插嘴,就已经被安排好了留宿。 他本来还犹豫着,但宫祈安没再给他机会提起了刚才的事, “我还是觉得那几个男女不太对劲,我去查一下。” 付然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但这种地方的经理可能24小时随叫随到。 接着他就听见宫祈安对着电话那边开了口: “宫永安,我在齐环路那个圣永,帮我调个监控。” 宫祈安打电话没避开他,人就坐在对面,以至于这个名字出口的时候,付然目光不自觉地看了过去。 接着他就听见电话里隐约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几点了你让我去给你调监控,我不在那边,我跟人说一声你自己去吧,出什么事了吗?” 这个声音和宫祈安有点像,但底色多了几分浑厚,没有那么磨人耳朵,显得更加威严一些。 两人间的说话语气非常熟悉,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客气,付然收回眼神。 这可不是什么经理啊…… “哦,知道了,那睡吧。”宫祈安也很随意的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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