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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略扫几眼,将人扶到床边。 灯光下,脸上的伤口愈发刺目,嘴角溢出的血干透了,衣裳也脏兮兮的。 “卫生间在哪儿?我给你打点热水来,先擦一下。” 蔺宵指向楼下。 接一盆热水的时间。沈庭章再上来,人已经把上衣脱光了。 满身蓬勃待发的肌肉。 他在楼梯口停了两秒,撇开视线,“怎么不穿衣服?冻感冒了怎么办。” 话落,一股暖风迎面。 墙上挂着空调,开到30度。 “衣服脏了,干净的在柜子里。”蔺宵耷拉着脑袋,有些可怜,“我没力气动。” “我去给你拿。” 沈庭章放下热水,到柜子里翻出两件衣服,又问了药酒碘伏在哪儿,一并拿过来。 先将衣裳递过去。 蔺宵低头看向胸口:“身上也脏了,得,擦一擦。” 沈庭章打湿毛巾,拧到半干给他。 蔺宵没接。 沈庭章:“我帮你?” “好。” 话已说出去,收不回来。 沈庭章只好散开毛巾抓着,先去给他擦脸,这么会儿工夫,颧骨处就青紫了两块。 要不是周扬带着人赶过去,还不知道要受多重的伤。 他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会去那儿?” 呼吸伴随着说话落到脸上,一时分不清是毛巾上的热意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有些痒。 屋里开了会儿空调没那么冷了,沈庭章脸上渐渐回温,唇上也有了些血色,很淡,粉粉的,和他抓着毛巾的指尖一样。 蔺宵盯着那两片唇,喉结微一耸动,先道:“哥哥跟那个人认识。” 热毛巾停在一处。 沈庭章彻底偏开头。 “哥跟他什么关系?”蔺宵紧接着又问。顺便解释一句:“我没有要打探的意思,只是觉得那人叫哥‘庭章哥’,该是……很熟的人。” “以前确实见过几面,倒也不算熟的程度。”沈庭章扣紧毛巾,尽量用平缓的语气简要带过,“只是我比他年长了六岁,才叫我一声哥而已。” “只是见过几面么?可我看他,好像对哥哥很熟悉。” 一声声的“庭章哥”,看见沈庭章双眼来神,蔺宵肯定,他们的关系绝不像沈庭章说的这么简单。 “真的只是这样。” 沈庭章统共没见过徐映南几面,上一回还是三年前的年节,徐家兄弟随问月和小玉珠一起到沈家过年。 那之后…… “你们是怎么遇到的?还有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庭章不愿再过多提起从前的事,换个话题。 毛茸茸的黑脑袋压过来,靠到他肩上。 “我是被骗过去的。” “什么?” “骗我过去有大生意谈,结果找人打我。”蔺宵头转个方向,面向他,“哥,好疼啊。” 沈庭章赶忙放下毛巾,去拿碘伏,“你且忍忍,我先给你擦下破皮的地方。” 主要是嘴角。 他捏着棉签靠近,将碘伏轻轻涂抹在上面,许是小满时不时摔个口子做习惯了,擦的时候还朝上面吹了两下。 一团气呼到下巴上。 蔺宵嗓子莫名发哑,“哥……够了。” 眼睛垂下来,本就漆黑的瞳仁在灯下愈发深沉。 意识到距离挨得有些过分近,沈庭章立马退开,扔掉棉签,将毛巾又在热水里淌一遍。 皙白的手在眼前一阵晃。 “剩下的,还是我自己来吧。”蔺宵截停伸过来的毛巾,毫不掩饰:“再这样,我该忍不住了。” 忍不住? 沈庭章顺着他的视线往下,蹭!一下红着脸起身,“我,我,我先走了,你记得,记得擦点药酒,要实在不行就去医院。” 说完慌慌张张下楼,一口气跑出屋子。 回到隔壁,关上门后,心还在砰砰跳个不停。 他怎么—— … 人走以后,蔺宵就去了浴室。 等出来,同一号码已经打来三次。 第四次接下。 夏以怀的声音幽幽飘出:“拳王啊,我每年花三千万养着你,可不是看你挨打的。” “不好么?多有节目效果。” 夏以怀:“……” 当我眼瞎,还是当我眼瞎。 “不过夏老板,这节目效果只给一个人看,未免太亏了。”他顶着一头湿发坐下,瞥见沈庭章落下的围巾,拿放到腿上摸了摸。 眼睛微眯,声音却直降三个调:“说,他是谁。” “重要么。” “对我来说,很重要。” 那小子喜欢沈庭章! “你猜得没错。”夏以怀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一半藏一半道:“那位二少爷,的确喜欢沈庭章。” 围巾被猛地攥住。 “二少爷?” “旁的我就不多说了,如果你选择放弃三千万的奖励,我倒是可以再额外告诉你一个秘密。” “说。” “这么说你是放弃咯。” “快说。” 夏以怀十分郑重地轻咳两声,“那位二少爷……” — 黑着脸出拳场后。 回到住处,徐映南就扫下了桌上所有东西,瓷器摔得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周围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就连一直呆在屋子里的陆旭也跟着缩了缩脖子,实在搞不明白他怎么又生气了。 天天的,火气这么旺。 “庭章哥……庭章哥……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徐映南将桌子拍得震天响。 满脑子都是沈庭章决绝离开的背影。 像极了三年前,他一遍遍叩响沈家别馆,得到的却是“七爷现在不见任何人。” 为什么,死了个管家就谁也不见了? 为什么,宁愿脱离沈家,也要带着那个杂种走? 为什么,不愿意回头看看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徐映南想不明白,只能砸东西撒气,到最后没东西可以砸了,高高举起椅子腿儿。 这时,手机响起。 来电:大哥。 他扔了椅子,平复好心情后接通。 “到同里了吧。”徐牧言开门见山:“查得怎么样?” 徐映南将额发向后顺了两下,呼口气:“我见到蔺宵了。嗤!就一个混混,只不过在当地有点势力。” 徐牧言屏息几秒:“没查到他背后的人?” “还用查么,肯定就是警察呗。” 串通警察抄他们的货,已经明摆着了。 对面又叩叩——规律地敲了几声桌子,“年关人多,海外趁这个机会又进了一批货,这次,你亲自在那儿盯着,最好整掉这个蔺宵。” “哥你放心,不用你说我也会的。”徐映南笑盈盈应下。 打拳厉害又如何,说到底也是肉搏。 下一次,下一次绝对不会让他这么走运! “嗯。”说完正事,徐牧言突然话一转,“对了,你在那里有找到沈庭章么?”
第25章 死绿茶! 先是突然出现的徐映南,再是蔺宵…… 沈庭章这一夜都没怎么安稳睡好过,醒来时,头还有些昏昏沉沉。 相比之下,小满还是一如既往,跟只四脚朝天的小猫,睡得四仰八叉。 还很不老实。 咕噜一转就滚进他怀里。 身上热乎乎的,但一碰到沈庭章怎么也暖不透的手,嘶!冷醒。 “嗯?”努力撑开眼皮,奶音喵喵:“爸爸你回来啦~” “是啊,回来了。” 起身后将被子重新掖好,沈庭章再道:“时间还早,再睡会儿,爸爸去给你做早饭。” “好~” … 吃完饭。 沈庭章去清理院子里稀稀拉拉的积雪,小满也煞有其事拿了只迷你塑料小铲子,蹲地上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隔壁开门声响起,抓着红铲子蹭一下起来,啪嗒啪嗒跑过去,喊:“蔺宵哥哥!” 沈庭章扫雪动作一停,背过身。 “哥哥,你昨天怎么没来吃火锅呀?”小满踮脚扒着院墙,忽地惊呼:“哥哥你的脸怎么了?爸爸!爸爸快来,哥哥受伤了!” 都快走到对面院角的沈庭章被迫回头,白天看,那张脸更加惨不忍睹。 他忍不住问:“药涂了么。” 一双黑沉的眼睛看过来。 直把人看得错开眼了,蔺宵才道:“涂了,得要几天才能消。” “这样啊……涂了就好……” 沈庭章不知该再说些什么,转回去继续扫雪。 倒是小满一个劲追问“怎么受的伤?”、“疼不疼?”、“要不要小满呼呼?” “小满每次磕了碰了,爸爸都会给小满呼呼,呼呼就不疼啦!” “哦?” 简单一个上扬的音节,像落在耳边。 沈庭章彻底扫不下去雪了,转身进屋。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来干活没戴围巾耳罩这些,光裸的脖子连着耳尖一并红透。 蔺宵若有所思收回目光,婉拒小满的热情帮助:“呼呼就不用了,昨晚已经有人给我呼过了。” … 今天是年二十九。 按照同里这边的传统,吃过饭就该贴春联、福字。 沈庭章搅了米做的浆糊,将春联反过来,背面刷上一层。 小满就在旁边等着,一刷完,兴冲冲抱出去。 没两秒,望着比他高出很多的门板,不开心地鼓起腮帮。 总有一天,他也能长这么高! “小满,拿的时候小心点,浆糊别沾手上了。” 沈庭章在屋里喊,顺便叫刚起床的祁凝玉将屋子收拾一下。 小满大声应一句。 仰起脑袋使劲踮脚,结果都这样了,也没办法把春联完整贴上去,歪头就要叫爸爸。 瞧他正忙着在红纸上写“福”,扭身跑去隔壁。 “哥哥帮我贴一下~” 蔺宵正在自家院里扫雪,一回头,八根手指都粘在了春联背面。 “……” 淡定扫完雪,蔺宵绕到隔壁,牵着人敲了敲门。 八仙桌上一叠红纸,沈庭章正手持狼毫落于纸上。 福字一笔落尽,飘逸灵动。 收笔后松口气再看出去,见敲门的是他愣怔了片刻,目光随即落到小满被高高举起的手上。 春联沾手上了!!! “不是刚提醒过了么。”沈庭章赶紧搁笔过去,从他手上小心撕下春联,牵着去洗手。 万幸是浆糊,沾的时间不长,洗手液多搓两遍就差不多了。 小满洗吧洗吧自己的爪子,往毛巾上擦擦,嘟着嘴:“小满够不着门,春联贴不到。” “贴不到怎么不喊爸爸?” “爸爸在写字。”回到堂屋,小满快跑两步抓住蔺宵外套,得意道:“所以我喊哥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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