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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庭章夹起包子继续堵。 明明病人是他,最后吃撑的却是小满,倒在床上缓了半天,差一点就要再睡个回笼觉。 可惜被床头柜上嗡嗡响个不停的手机吵得,没法睡。 他抱着肚子爬起来,把手机递给爸爸,瞧见来电显示——“张”。 是张爷爷么? 沈庭章接下电话,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听筒里传出。 “小少爷,一个月了,身体怎么样?” 张,全名张修堂,燕北市医院有名的心内科医生,负责沈庭章的病已经三十年。 既是稳固的医患关系,也是忘年好友。 沈庭章语气轻快,回他:“还不错。” “那就好。”对方松了口气,不厌其烦叮嘱:“别忘了,一个月跟我说一次,有什么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他摸摸正竖起耳朵偷听的小满,又问:“张医生该不会就为了这个打来的吧。” 电话里默了几秒。 张修堂声音微沉:“本来你都离开了,我不该说什么,但想想还是叫你知道的好……徐家那位,这几天从国外回来了。” 轰—— 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连带着脸也跟着白了。 沈庭章用力抱住手机,近乎哀求:“不能让他知道我在哪儿!” “这个我当然明白。” 只是徐家那个疯子,怕是没那么容易摆脱。 — 燕北,徐家大院。 大门缓缓开启,迎进来一辆黑色宾利。 稳稳停下后,候在一旁的佣人立即上前,打开车门,问一声“大少爷好”。 裹着黑色西裤的长腿率先跨出,车里下来一个男人,起身后,比旁边的佣人足足高了一个半头。 左眼下方,缀一点青痣,阳光下,风情万种。 “爸爸!” 门里很快飞出一只糯米团子,扑到人腿边,咧开缺了颗牙的嘴,笑:“爸爸回来啦!” “嗯,回来了。”徐牧言弯腰抱起女儿,点点她的鼻子,边往屋里走边问:“玉珠最近乖不乖,有没有想爸爸。” “有啊,每天都想!” “爸爸也想玉珠。” 说着话进大门,二楼楼梯转角下来一名美妇,似乎刚睡醒,一袭丝绸睡裙,仅在外面披了件流苏披肩。 小姑娘手伸过去,又喊:“妈妈!” “还记得妈妈呀,爸爸一回来,就跑没影了。”沈问月抹着压根不存在的眼泪,蹙眉轻叹:“果然只喜欢爸爸。” 玉珠连连摇头,“也喜欢妈妈,最喜欢妈妈了,也喜欢爸爸,都喜欢。” 沈问月拢了拢披肩过来,温柔地摸她头,“好了,妈妈跟你说着玩儿呢,还有些事要和爸爸说,玉珠继续跟吴妈去拼乐高吧。” 点到名,吴妈几步上前,从人手里接过小姑娘。 … 人一走,萦绕着的温馨气氛顷刻散净。 沈问月转身走到沙发坐下,轻呵:“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回来了呢。” “小叔真的离开沈家了?” “一回来就问这个啊。”沈问月偏头给了道余光:“我祖父90大寿你都不问一下?”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那貌似是我小叔。” 一只手伸到她脖间握住,徐牧言额角青筋猛跳,“再问你一句,是不是!” “是,又怎样?”沈问月扫了眼那只手,笑:“他本来没打算那么快走得,这不多亏你了么,要不是你……太恶心了,他又何必跑?” 沈问月抬手拍开他,嫌恶地擦了擦手心,“顺便再告诉你一句,他转了很多地方,现在谁也不知道人在哪儿,有本事你就去找,最好闹得天翻地覆,告诉所有人,你那点龌龊心思。” 她当着徐牧言面扔掉擦手的湿巾,优雅从容地拢着披肩,施施然上楼。 阴冷刺骨的声音后方响起: “沈问月,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弄死你么。” 卑鄙无耻的沈家人!
第10章 沈庭章其人 办完出院手续,蔺宵在住院部晃了一圈,估摸着父子俩吃好早饭了,再回去。 “脸怎么这么白?烧还没退么?” 注意到那张煞白的脸,蔺宵转头要去叫护士。 “没事!不用了!” 沈庭章赶忙叫住人,轻轻呼一口气,镇定下来,“烧已经退了,回家休息会儿就好。” “真的?” 他的样子看起来不是很好,唇上都没什么血色。 察觉到落过来的目光,沈庭章抿了下唇,点头:“当然是真的。” 僵持一阵。 见他执意出院,蔺宵也只好作罢。 回去的路上,两人各揣心事,谁也没多说话,沈小满看气氛不对,跟着闭上小嘴。 到家后,蔺宵将昨晚买的日用品和一些抗风寒感冒的药给他们,就打算离开。 沈庭章留他,“就快中午了,不介意的话,在这边吃饭吧。” “好……”蔺宵无奈话音一转,“虽然我很想这样应下,可惜还有点事。” 昨晚连闯了几个红灯,交警队正找他呢。 沈庭章早上听小满说了这件事,“我跟你去解释,他们一定会理解的。” “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皱着眉真不好看,蔺宵暗叹一声,收起那点坏心眼儿,宽慰:“放心吧,昨晚我就跟他们解释过了,今天只是去取消罚单,顺便听他们唠叨几句。好了,别站在风口了,回去吧。” 手一扬,大步走远。 — 交警队和派出所连一块儿,蔺宵走出办事大厅,拐个弯去了隔壁。 进门就跟一个步履匆匆的警员撞上。 “哦!蔺宵!我正找你呢。”警员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全白,手里抱一个标配的保温杯,“听说你昨儿个连闯了六个红灯,咋的,想把同里改成你的私人赛车场?” “我倒是想,可以么。” “你敢!” 老警员往他背上杵两拳,“走,跟我说道说道怎么回事?” 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蔺宵往他椅子上懒洋洋一靠,顺手捏起果盘里两粒薄荷糖,“邢队,少磕点糖,一大把年纪也不怕牙掉了。” “管我之前,先管好你自己。”邢明业不紧不慢嗦口茶,盖上盖子。 等半天,也不见他开口,战术性咳一声,“最近还好吧。” “嗯,还行。” “工作也还顺心吧。” “托您的福,扫黄队一周来查一次。” “……” 屋里渐渐静下来。 眼看客套话客套不下去了,邢明业果断甩锅:“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干嘛绕这么一大圈。”蔺宵不接受,并把锅扔了回去。 “……” 甩锅不行,邢明业又开始耍赖:“就不能让让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家么。” “老人家?谁家老人抓偷拍犯追三条街啊?” “……” 好好的光荣事迹,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刺耳。 邢明业彻底败下阵:“好了好了,是我不对。那请问蔺老大,最近情况怎么样?” 哄孩子似的。 蔺宵轻哼一声撇开头,粗声粗气:“余志强那边还是老样子,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白凤……明面上想拉拢我,实际嘛,你最好派人盯着点,这骚狐狸指不定什么时候给你捅个娄子。” “他们都没跟什么人接触吧?” “接没接触,也不会让我知道啊。”蔺宵摆摆手:“行了,汇报结束,走了。” “嗯。哎!”邢明业又叫住他,“另外两个不提,你最近,情况有点不对啊。不是向来不插手拳场的事么?这次还是为了个普通人。” “没办法,拳场求到我这儿,做个顺水人情罢了。不过——”蔺宵缓缓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笑:“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拳场不必多说,那个拳击手,也只是个外地来的游客,和他连面都没见过。 排除这两种可能…… 蔺宵肯定:“我身边有卧底。” 邢明业一怔。 “行啊,邢队长,卧底都插.我身边了。” “先说好,可不是我。”邢明业忙为自己开脱,“何况,我这不是告诉你了么。” “呵。那我谢谢你噢。” 蔺宵抬脚往门口走。 身后忍不住老话重谈:“当年你要是去读警校就好了。” 明明都考上了。 “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劳您费心。” ……不费心也费这么多年了。 邢明业恨铁不成钢,摇头又问:“听说你最近迷上了一个男人?” “邢队最近听说的事真不少。” “呵呵。”刑明业尴尬笑笑,好奇:“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 临近中午,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老邢,关什么门啊?走,吃饭去。” 来人推门进来,就见他抱着保温杯痴痴坐着,跟丢了魂儿似的。 “老邢?” 手在他眼前晃两下。 邢明业这才回神,“老章啊,你怎么来了?” “先甭管我,你怎么回事?” “我——”邢明业拧开保温杯盖,嘴皮子刚碰个边放下,“老章,问你噢,镜花水月是个啥意思?” 老章眉心微跳,当场拿出手机百度,翻给他看。官方释义:镜中的花,水里的月,梦幻遥不可及。 邢明业指着上面,皱眉,“这不是形容人的吧?” “那肯定啊。” 既然这样,蔺宵怎么拿这种听着就不吉利的词儿去形容一个人,还是个男人? — 烧已经完全退了,精神还要多养一段时间。沈庭章这些天得空了就在想,该如何感谢蔺宵。 毕竟救了他一命,单纯请吃一顿饭,未免太轻。 得慎重考虑。 这一考虑就到了九月初,小满开学。 八点半报道,小满七点半就坐到餐桌旁,异常焦灼地望着厨房里的人。 隔一分钟看眼时间,等沈庭章将早饭摆上桌,暗戳戳提醒:“爸爸,小满今天开学。” “嗯,是不是很开心?今天很早就醒了呢。”沈庭章将一颗剥了壳的水煮蛋放他碗里。 沈小满跟着看向自己的碗,刚咧开嘴立马收住。 现在不是说其他的时候。 他又抬头望着人,嗫嚅:“小满只刚来的时候去过一次,可能不太记得路。” 虽然距离只有十分钟,他觉得还是早点出发比较好。有爸爸在……四十分钟,估计都够呛。 沈庭章认真想了想,再往他碗里夹了只烧卖,“小满担心得很有道理,吃完我们就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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