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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小李导演。” “有事吗哥哥?”李朝闻看他穿着孝服,也不好嬉皮笑脸的。 于磐无奈地笑:“我真的好想你。”其实他守灵时,也时不时会可耻地想起他,想如果他在身边该多好。 难得这么直接地表达思念,于磐把嘴唇凑近镜头,轻吻两下:“什么时候回慕尼黑喔?” “嗯,就今晚啊。”李朝闻乖巧地抿着小嘴,控制着眼珠,不让它到处瞟。 其实他已经办好了入台证、买好了去台北的机票。 “对了!”小李转移话题:“嗯,你看我在家里住了快一周,虽然说了以后邀请他们一起旅游,但这次,是不是也应该给Hermina跟Tomas买点什么礼物?” “太贵的他们不会要,这里又没有唐人街,买不到中国特产。”他有点发愁。 于磐深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忽然闻到一缕花香,是山那边的白玉兰开了。 “Hermina不是喜欢花吗,买盆花怎么样?” 李朝闻眼睛都亮了:“好像不错诶!” “记得买两盆喔。”于磐笑道,带上我的那份。 “那我赶紧找个理由去花店,拜拜哥哥!” 后来Hermina阿姨的阳台上,多了两盆怒放的粉红康乃馨。 其实也没说几句话,但方才走出老宅时的郁闷,是一扫而空了。 回去时,于磐仍然不想走正门,便从护厝院子里绕过来,这里都是些小房间,从他儿时起,就只堆杂物用。 其中一间房门里,传来熟悉的女声,念念叨叨地咒骂着什么。 隔着布满尘灰的绿窗棂,他悄声叫道:“伯母,伯母?” “阿磐。” 三天后的傍晚,李朝闻坐在台北到高雄的高铁上,看视频评论。 【@:石头哥去哪啦?想你俩[哭] @:下次更新要看跳舞!求求! @:什么时候恢复之前的更新频率啊!纯带货我也爱看。】 up主回复:“马上。[比耶]” 【@:我靠!IP中国台湾?!这是石头哥还是小李! @:估计是小李啦~石头哥打字是繁体喔~ @:甜死了[掐人中]这是小情侣回台湾见家长了? @:台湾同婚合法,支持把证甩我脸上!】 “姐,台湾的火车也好快喔!”李朝闻开心得在商务座晃脚脚,对镜头实体比耶:“一个半小时就到啦!” “于磐不知道?” “马上就知道啦!” “你还真是入乡随俗哈?一到台湾,这唠嗑都台湾腔了…” 在学男友口音这件事上,姐俩完全是五十步笑百步。 李朝闻回击:“呵呵,唠嗑这词,不也是东北话吗?” “诶,说到这…”父母还在外面,李沧澜特意关上房门:“你敢信吗?陈野要陪我去上海cp展。” 姐姐申请了摊位,可以在展子上,跟同好交换她画的哈利波特周边。 她明明很开心陈野支持她,也笑得酒窝深深,却嘴硬道:“我去发制品,你说他去干啥?” “噗,能交换的应该都是正经东西吧?难不成还有你画的半裸|照吗?” 李朝闻笑了两声,周围窃窃私语的人都噤了声,他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台湾!回国了!大家都听得懂中文! 尬得小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冲着姐姐皮笑肉不笑,打字说:“啊啊在欧洲加密通话习惯了,社死了!” 老李推门进来:“他去台湾了?” 他在客厅竖着耳朵听半天了,前两天于磐跟别人亲密合影的事是假的,老李心里隐隐有点遗憾,连个把柄都抓不到了! 现在他摘下老花镜,狂喷道:“谁允许他去的!越来越不像话,我真的该给他点颜色看看。” “不是,爸你冷静,人于磐家奶奶去世了。” “那就更糟糕了呀!”老李的红手掌在空气里乱抓:“这这这…不是成了人家女婿了吗?” 过了快半年,老李依然被陈野信口胡说的瞎话唬着,也不知道是真信还是自欺欺人,不过谁也不敢纠正他,是“儿媳”。 采菊最知道怎么灭他的火:“小于父母都没了,当谁的女婿呀?” “那他也不能抢我儿子,混蛋。”老李愤愤地,戴上老花镜,继续看时政新闻小视频了。 特意搜的“攻\□□”相关视频。 又过了好半天,久到母女俩都忘了这个话题,老李又跟女儿说:“你跟他说,让他参加完葬礼,赶紧回家来。”他背着手走回卧室,念叨着:“都一年没回家了,还上混蛋家去。” “小哥哥你好,请问从高雄火车站,怎么去你家呀?” 于磐收到消息,立刻打了计程车直奔火车站,距小李那趟车到达已经有一会了,他没找到人,正低头发信息,朝思暮想的香味从他身后袭来。 李朝闻一个出其不意的飞扑,把人死死抱住。 看见他的瞬间,于磐眼圈都红了,像个贪吃骨头的大金毛似的,埋在他肩膀狠狠地闻他:“宝贝你好香。” 平时一直在一起,感觉还没有这么强烈,突然分开一阵,他觉得他身上的味格外的迷人。 于磐接管小李的黄行李箱,手牵手往站外走,李朝闻平均每三秒钟偏头看他一次,每次都笑嘻嘻的,有不同的台词: “你有股香炉灰味。” “你该刮胡子了,我一会就给你刮。” 啵,亲了一口胡茬。 “还要给你敷面膜,你脸干干的。” 啵,亲了一口鼻头。 “老登没有欺负你吧!我来保护你!” 这次还没等亲,于磐忽然凑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喔。” “什么呀?” 他趴在小李耳朵边说了一句话。 然后退回来,得意地挑眉:“伯母说的。” 李朝闻惊讶地圆张着嘴,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居然有这种事,真是人生如戏啊。那你打算怎么办?”
第77章 高雄(二) “静观其变喽。” “那需不需要我当间谍, 偷他们的头发做亲子鉴定?哈哈哈,”李朝闻大笑。 电影看多了,他满脑子都是这样的情节。 于磐嘲讽地“呵呵”。 “你已经偷完了?”小李歪着头, 拿肩膀撞了他一下:“我就说你一肚子坏水!” 于磐不置可否, 很勉强地笑笑:“明天阿嬷葬礼。” “嗯嗯, 好。”李朝闻立刻收敛了笑容。 他想过要不要带小宝一起去葬礼,结论是算了。 一方面是连他自己都不需要所谓家族的认可, 遑论他的爱人呢?另一方面是他怕于冠良真的做些什么,毕竟为了控制他, 神经病的事情已经没少做了。 “你自己好好呆着喔, 我忙完再回来找你。” 李朝闻蔫巴巴地点头:阿嬷刚刚去世,他应该还沉浸在悲痛中,现在跟人笑闹, 真的很不像话。他内心虔诚地忏悔。 于磐两年没回来,老宅里属于他的房间挪给了天麟住, 他这些天,一直跟其他从台北来参加葬礼的亲朋一块, 住在村头的三合院小民宿。 房间是白墙, 却掉了很多皮, 显得脏兮兮,而且没空调,只有个跟白炽灯装在一块的风扇。 屋里闷热而昏暗, 陈年的潮气钻进人的毛孔, 一股腐朽的味道。 一进屋,于磐就把生锈的门锁锁上, 揽着李朝闻倒在小沙发上,目光空洞洞地盯着天花板。 这几天守灵, 心里又思虑过多,他眼窝深陷下去,黑眼圈也特别重。 李朝闻从包里抽了张洁面巾,坐起来给他擦脸,像给小猫擦泪痕似的。 “我在这,没关系吗?”小李问。院子里时有人声,他怕碰见认识于磐的熟人。 “嗯?”于磐转头看他,眼神都是直的,半晌才聚焦。 “有我呢。”他伸手把窗帘拉紧了。 太累了。 于磐不仅要撑着面子,还得时刻忍受、防备于冠良的各种骚操作,实在疲于应付,现在终于到了一个只有他俩的空间,他能安心地放空一会。 他木然冲小李张开双臂,还是要抱。 李朝闻乖乖躺进他的怀抱里,一米八几的个头缩成小孩样,两个人蜷在一块。 “哥哥,你是不是还特别难过,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嬉皮笑脸的。”小李喃喃道。 于磐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道:“其实也还好啦,阿嬷什么都不记得,生病又要化疗,活得也痛苦,走了反而会少点痛苦喔。” “好想睡一会喔。” 这几天偶尔躺在这张木板床上,于磐脑子剧痛,可合眼也睡不着,到了凌晨又爬起来,而现在,爱人安安稳稳在他身边,困意袭来,挡也挡不住。 “那我先洗个澡。”小李准备起身。 平常都是于磐催人去洗澡的,但这次他使劲摇头,直接把小李拽上床,扒了衣服抱着。 李朝闻心里一甜,想嗔一句“你把我当毛绒玩具啦?” 可是话没等说,他男人已经睡着了,而且呼吸声均匀,睡得很沉。 胡子还是没刮,抵在他额头上,痒痒的,床也不够长,李朝闻需要弯着腿,才能让自己整个身子在床上。 既然他这么困,那就当一次小抱枕吧。李朝闻双手环住他的腰,一起进入梦乡。 凌晨五点。 “小磐!” 是于冠良的声音,有人在敲门。 于磐猛然惊醒,窗外还是漆黑的,他眼前混沌一片。 怔了半晌,他才想起:要起床准备给阿嬷打幡! 哪知道抱着小宝可以睡这么久?他赶紧起来穿裤子:“来啦。” 李朝闻其实夜里醒了几次,还抬起他胳膊翻了个身,这会儿比于磐清醒些。 他皱着眉,悄声道:“你听,好像有很多人。” 木板门没有猫眼,但门缝很宽,于磐一低头,看见院里的小灯映出重叠的好几个人影。 怎么来势汹汹的?带着这么多人来堵他俩吗? 从土道上一路颠簸过来,于磐老家给小李一种穷乡僻壤的感觉,不像文明社会,在这地方,他真有点担心人身安全。 “他们不会进来吧?我躲在哪比较好?”李朝闻惊慌地套上T恤,匆忙打开衣柜,寂静的夜里,柜门发出吱嘎一声,格外刺耳。 带横格的,躲不进去。 “阿贝,我很快啦。”于磐喊道。阿嬷入土为安的大事面前,他得配合于冠良的表演,量他今天也不可能搞什么大动作,无非是恶心人罢了。 他嚯地打开门,门口的都是他叔伯辈的亲戚,穿着丧服,如同鬼魅。 于磐扫了他们一眼,摆出一个最有诚意的假笑:“歹势啊阿贝。{不好意思。}” “怎会按呢慢?有啥袂见得人的?{见不得人}”于冠良的狗腿子四叔说。 于冠良倒没吭声,黑着脸,好像于磐给他丢人现眼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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