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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乔发现使唤男人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因为受伤了,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使唤严敬存做这做那,几天下来他慢慢不沮丧了,还从当“废物”的生活里品出一些乐趣。 从前他生怕自己没有价值,会被组织,被雇主抛弃。组织教育成员的理念是他们必须对别人有用,才能活下去。 但是严敬存让他知道,人生下来就有活下去的权力,他只需要做自己,就有严敬存爱他。 做个“废物”好舒服啊。 “敬哥,我想吃石榴。” “榨果汁吗?” “嗯,还要昨天喝的那个。” 说老婆是小孩口味,他还不承认,严敬存笑着摇摇头,开了个石榴,挖出果粒,扔进榨汁机,倒出果汁加入三瓶养乐多和一点气泡水。 闵乔咬着吸管一边喝果汁,一边看着严敬存给他上药。 被烫出水泡的位置结痂脱落后长出了新的皮肤,其实不打紧了,手指可以活动做一些日常的事情,但严敬存仍旧一丝不苟地涂着药,晚上洗了药膏涂祛疤膏。 闵乔吸了一口石榴养乐多,嚼到几颗石榴果粒,他已经知道严家不会破产了,那天严敬存小心翼翼地问他有没有生气他骗他。 他没有生气,他不希望严家破产,因为他不希望看见严敬存失意的样子。 他矜贵的爱人,生来就在云端之上,只可为七情六欲入凡尘。 在男人的照料下,闵乔的伤总算赶在年前痊愈了,庆幸没耽误过年,年夜饭总不用严敬存喂他了。 今年冬天过年晚,公历已到了二月,北方城市肃杀的冬季布置出了红红火火,一片喜庆的颜色。 但按照习俗,有丧事的人家不能贴对联,挂红灯笼,严家要守孝三年。 闵乔听说曾慧慧要见他有些紧张,跟着严敬存来到严家庭院,再次踏入这个大门,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严敬存看出闵乔紧张时手指不经意的小动作,逗他。“怎么了?丑媳妇怕见公婆?” “别乱说。”闵乔紧张地东看西看,害怕隔墙有耳被谁听了去,会对严敬存不利。他们的关系始终不是主流,外界若知道严敬存不打算娶“妻”生子,反而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不知要如何非议。 曾慧慧在客厅里整理好衣襟,端正地坐着,她一把年纪了,论辈分,论地位,没有如此郑重等待晚辈的道理,但人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年纪越大越该明事理,而不是仗着年纪大装糊涂蒙混过去,倚老卖老,即使晚辈不好意思批评,她又怎么能心安。 宝韵出意外时,她误会冤枉了闵乔,情急之下还推搡过闵乔,害得人家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真相大白后,她越想越感到抱歉,寝食难安。 闵乔跟着男人进门,见到曾慧慧更加紧张,曾伯母知道他和严敬存的关系了吗?如果曾伯母一会儿骂他,他就忍一下吧,毕竟他把人家儿子都拐跑了。 曾慧慧见到来人起身迎接,站定在闵乔面前,打量这个孩子,去年她见闵乔的第一眼就觉得是个好孩子,眼神清澈,眼明则心净。 “外面冷不冷?” “不冷,伯母。” 曾慧慧招呼人坐下,然后亲自斟了一杯茶,端给闵乔。 闵乔受宠若惊,看向严敬存用眼神求助,严敬存一时也没明白母亲的意思,但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会站在闵乔身边。 严宝韵和母亲坐在一边,母亲告诉她自己的心思,她也支持母亲道歉的做法。 “闵乔。” “哎,伯母。” 曾慧慧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她把买好的手表递给闵乔。“伯母送你的新年礼物,试试合不合适。” 闵乔看着黑色钢琴烤漆表盒上的品牌名称,自从跟着严敬存,他也见识了不少好东西,江诗丹顿的手表严敬存衣帽间就有几块。 “不行,伯母,这太贵重了。” 曾慧慧打开表盒,拿出手表戴在闵乔的手腕上,握着闵乔的手。 “孩子,上次的事情是伯母误会你了,人啊,老糊涂老糊涂,老了头脑就容易犯糊涂,伯母向你道歉。” 闵乔手足无措,嘴打了个结巴。“没事的,伯母,我能理解。” 曾慧慧是个好妈妈,当日所有人中他最能理解曾慧慧,理解曾慧慧爱女心切的心情,宝韵出事了,医生说宝韵可能永远醒不过来,变成一个植物人,旁人听着都无法接受,何况是一个母亲。他没有怪过曾慧慧的想法,他当时只觉得一个绝望无助的母亲很可怜。 魏思达,严丛达,严铄伦,谁都有责任,谁都可能从宝韵的意外中获得好处,唯独曾慧慧不会,她也是受害者。 曾慧慧眼底发酸,一时压制不住情感,落下泪来。 “妈。”严宝韵给母亲擦着眼泪,说到底母亲都是因为心疼她,遇事方见人心,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比妈妈更爱她。 严敬存和闵乔对视一眼,他不能替闵乔做决定,没人吃过闵乔的苦,没人能替他原谅。 闵乔转过头安慰。“伯母,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能理解。” 曾慧慧拍拍他的手背,眼眶依旧泛着红。“好孩子,好孩子。” “但是伯母,这个礼物我不能收。” “好孩子,收着吧,宝韵说你明年二十岁了,是个好岁数,当做伯母给你的一点心意。” “收着吧。” 严敬存做主让闵乔收下来,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闵乔拿着礼物有些心虚,曾伯母当他是严敬存的朋友、助理夸他是个好孩子,若是曾伯母知道了他和严敬存的关系,还会认为他是个好孩子吗?曾伯母能接受他们在一起吗? 一年终于走到了头。 大年三十,严敬存和严宝韵照例先去老宅祭祖,今年比去年少了两个人,严丛达写在木牌上,严铄伦关在警局里,场面实在不算好看。 而二叔一家似乎也没心情和他抬杠,严敬存和严宝韵匆匆走了一趟便回到严家庭院。 大概是这一年太过波澜起伏,每个人都不像去年一样轻松。 厨师做好年夜饭也回家过年了,年夜饭端上来,几个人越吃越沉默,只有客厅电视传来一点热闹的声音。 去年严丛达还在,他们看起来还是完整的一家人,去年也没发生那些事,严丛达没有和他针锋相对,没有伤害宝韵,没有打算毁掉母亲,他们至少还能坐在一桌上吃顿饭。 严宝韵夹个饺子走神地送到嘴边,咬了半口,去年过年她最开心,那时候爸爸还是爸爸,哥哥也回家过年了,妈妈给她买了新年穿的衣服,不过那时候妈妈和哥哥应该什么都知道了吧,只有她还不明白,努力活跃气氛,以为维持住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假象就能留住幸福。 但是没关系,妈妈在,哥哥在,乔乔哥也在,他们还是一家人。 不能贴对联挂花灯,不能放烟花的大年夜总归少了点热闹,和远处的爆竹声相比略显寂寥。 曾慧慧见女儿不似去年活泼,表情低落,端起酒杯提议大家一起碰个杯。 “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祝未来每一年都团团圆圆,平平安安。” “嗯,团团圆圆,平平安安。”严宝韵笑了。 严敬存和闵乔也笑着举杯。 曾慧慧今天不讲究养生,喝了一整杯,欣慰慈爱地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她的两个孩子都平安长大了。 严敬存和闵乔陪着母亲和妹妹看电视聊聊天,等母亲和妹妹都睡了,开车回别墅。 严敬存开车余光看着副驾驶。“严家逢年过节规矩多,要折腾一整天。累吗?” 闵乔摇摇头。“不累。”他抱着小金毛,歪头靠在座椅上,看着男人发呆。 不累,跟着严敬存,去哪里都好。 回到家,闵乔又给小金毛加了餐,过年了,团团也要过年。 在两人一狗的家里,他格外放松。 “敬哥,我想吃烤地瓜。” “今天?” “嗯。”严敬存烤的地瓜天下第一好吃。 “好。” 严敬存点起壁炉,两人洗完澡,一起看着火焰旁的烤地瓜守岁。 “想什么呢?”严敬存问他。 闵乔眼睑半垂,轻眨了一下,他在想自己没有家世,也没有学历,怎么能让别人看起来他可以匹配严敬存。 “没什么。” 严敬存将烤地瓜翻个面,这些天他脑子里一直萦绕着一个想法,或许年后可以选个好日子。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闵乔窝在沙发抱枕里等着烤地瓜,渐渐回应的语速越来越慢。 “烤好了。”严敬存转头看人已经睡着,低声问。“还吃吗?老婆。” 他抱着人上楼,放进被窝里,低头亲了一口。 “宝宝,新年快乐。”
第63章 喜欢明年 年节几天不用上班,但亲朋好友,合作伙伴,到处都是人情往来。 严敬存想偷个懒却不得闲。 初二,按照习俗,他和妹妹得陪着母亲回曾家看望外公。 外公年纪越来越大,再过两年就八十岁了,晚辈尽孝也要抓紧时间。 他换好衣服,看见赖在被窝里睡觉的闵乔,慢慢把手伸进去,抓住老婆腰间的痒痒肉,挠得闵乔向左扭腰躲避,然而左侧也被人袭击,左右逃不开。 “敬哥。” 闵乔痒得想笑,音色中带着未睡醒的慵懒与困意。 严敬存太坏了,对他很好,却根本掩盖不了喜欢欺负他的本性。 男人俯下身,手臂撑在被子两边。“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吗?” 昨天他和闵乔说初二一起去曾家看望外公,闵乔犹犹豫豫地拒绝了。 闵乔的回答依旧是摇头,他在严家过年尚且能佯称是严敬存的朋友,若跟着严敬存一起回外公家,这样的理由无论如何糊弄不过去。 严敬存身边都是人精,外人揣测他们的关系会给严敬存带来麻烦。 大过年的让敬哥外公知晓他们的关系,怕不是得给老爷子气得不轻。 好吧,严敬存不打算勉强,怎样公开两人的关系,怎么让家人接受闵乔的身份,有些事还需要商量,操之过急容易伤害到闵乔。 “我晚上才能回来,你中午好好吃饭。” “嗯。” 闵乔点点头,他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可是中午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他又不可避免觉得有些落寞,怎么回事啊,明明前十八年他经常一个人吃饭,习惯了在野树林里啃干巴面包,去食堂后厨偷锅底剩菜,在狭小的宿舍吃泡面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有一桌的菜摆在他面前,还有小金毛陪着他,他却觉得缺了点什么。 看来他真的被严敬存惯坏了。 闵乔大脑闪过危险警报,他不能被严敬存养成废物。 小金毛看着主人露出痛定思痛的表情后,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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