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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八月份的日头大,一出空调屋就是一身汗,付奕肖眼睛都睁不开:“哥,咱走小巷子抄近路吧。” “昂。” 小巷子离这块不远,只是一般都是约架的地儿,平日里走着晦气,也没什么人,但是巷子旁边有树,晒不到太阳,偶尔路过也行。 大排档就在小巷子对面,这个点卷帘的铁门都是闭着的,外边零散支着昨晚还没来得及收的凳子。 祁少虞忽然顿住了脚步,他觉得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哥,你晚上想吃大排档?”付奕肖看了一眼大排档的招牌,他老哥就盯着里边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名堂。 祁少虞嘴比脑子快:“不是,陆宥礼说他中午吃大排档。” 说完他又后悔,跟付奕肖讲这些做什么,他那个豆腐渣的脑瓜子,一天净想着吃。 “哈?”付奕肖呲牙咧嘴。 “吃啥大排档,这玩意学校外边出了名的难吃,随便问逮个学生问都不会有人推荐这里。” 祁少虞表情忽然就变了,从皱眉到僵硬,他怎么就没有想过陆宥礼是从哪儿知道九中外边有大排档的? 他把胳膊搭在付奕肖肩膀上,语气不太确定:“上次咱们来大排档这里是为什么来着。” 出车祸之后,祁少虞的记忆力一年比一年差,不仅忘了不少以前的事儿,现在的事儿也健忘,只是依稀记得好像经常来这里。 “当然是打架啊,你忘了嘛,上学期期末王洛川卖联考英语答案,害得出卷的丽姐挨批,咱把他拖进小巷子里揍了一顿。” 祁少虞迟疑两秒,感觉头有点昏,晕眩感过去之后,他好像又把这事儿记起来了。 他不确定:“当时没解决完吧。” “没呀。”付奕肖摊手,有点幸灾乐祸:“当时揍完王洛川那孙子隔天你就出国了,我跟着老妈回云县老家,东子和田径队去了另一个省训练,他一个暑假都没找到咱,老憋屈了。” “哦,说到这个,今儿你来学校不是被张泰华逮了个正着嘛,那逼就在大群里一顿乱叫,我跟东子和他唇枪舌战八百回合......” 付奕肖越说越起劲儿,手上还比划着动作。 祁少虞垂下眼眸,脸色微冷,目光落在脚上崭新的球鞋上,思绪开始倒回,他想,反常似乎是从和陆宥礼在办公室擦肩而过开始的。 下一瞬,祁少虞瞳孔骤然缩小,转过身就往小巷子里狂奔,动作快到付奕肖都没反应过来:“唉唉唉哥,你跑啥呀?不吃大排档咱还可以去我家吃海鲜嘛!” 小巷子里,王洛川捂着肚子趴在地上直叫唤,其他两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点彩。 陆宥礼站在角落里,只是胳膊上擦破了点皮,其他地方连点灰都没沾上。 他面无表情的把地上的校服捡起来,目光发冷:“今天被打的人是我,你们身上的伤是自己摔的。” 王洛川只想骂娘,谁知道这玩意看着那么文绉绉的,实际上打架比祁少虞下手还重,一打三!还triple kill! 他痛得不想说话,陆宥礼也没等,伸手掸走校服外套上沾的灰,确认自己身上看不出端倪后,才准备穿上校服。 小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杂乱无章,但听得人心慌意乱。 陆宥礼指尖停顿,向来平稳的呼吸乱了一瞬,接着身后传来一道拉力,他被祁少虞拉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了墙壁。 他想解释:“我......” 祁少虞没回头,而是直接抬指往他身上一点,冷冷撂下一句:“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王洛川这回满肚子的火气,见了祁少虞,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 祁少虞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就这么在王洛川面前蹲下来,凌乱的狼尾散开,脖颈处的疤痕若隐若现,活脱脱的疯子。 他意味不明的盯着王洛川:“欺负他啊。” “谁给你这个胆的?” 祁少虞揪住他的衣领,劲瘦的胳膊力量大到能直接把王洛川从地上半提起来。 王洛川五官狰狞,破口大骂道;“你踏马哪只眼睛看见老子欺负他的!” “赔钱的窝囊玩意,社会的蛀虫!你这种人不配考大学,连大学的门槛都不配迈进去!” 祁少虞眼里划过狠戾,他蓦地松手,王洛川腿一软,跪坐在地上,眼里直冒金星。 面部线条绷直,祁少虞握紧了拳头,却在要落下来的那一刻被拦住。 小巷子里燥热的风夹着那人温凉的话拂过耳边,“别脏手。” 陆宥礼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语气温和,仿佛在哄不听话的小孩。 祁少虞感觉自己那股眩晕劲夹着火气直冲天灵盖,连带着脚步都虚浮起来。 他盯着陆宥礼那双沉稳的眼睛,几秒钟之后才缓过劲儿来,喉咙里的干涩像是针,密密麻麻扎进肉里。 “你......”有没有受伤。 巷子那头,蹲守的付奕肖大喊一声报信:“里边的快跑!张泰华逮人来了!” 祁少虞眉头一皱,反手压下陆宥礼的手腕,带着人就往巷子那头跑。 两个少年在小巷子里飞奔,尘土扬起,树荫片片,外边的喧嚣抵不住光阴似水流年。 陆宥礼心跳得很快,他怔怔盯着那只握住他手腕的手,冷白色,指骨分明,手背上泛着青色的血管纹路蔓延......他的目光深刻得像是要把每一寸都刻进灵魂。 一路跑出小巷子,祁少虞拉着他躲进一家小药房,里边中药混杂着西药,空气让人生理不适。 祁少虞身上的红一路从耳根蔓延上脸,热的,还有生气。 他目光触及到陆宥礼手臂上的擦伤,脑袋里那根弦“轰”的一下绷开,像个炮仗一样,语气无比暴躁:“王洛川就是个人渣,你去跟他扯做什么?” 陆宥礼抿唇,指尖勾住他的衣角,眼眸微微下垂:“祁少虞,我不疼的。” 第15章 Chapter 15 “疼也受着,自找的。” 王洛川那孙子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也不知道怎么阴差阳错弄陆宥礼那去了,偏偏他傻,还真的去。 祁少虞唇角绷得直,语气不善,但手上还是诚实的找店员买了碘伏和棉签。 他没做过给人上药的事儿,以前和王洛川他们打架了都是自己扛,严重了就找个酒店住两天,挂两瓶水,等看不出来再回家,哪里会这么精细。 沾了碘伏的棉签压在手臂上的擦伤上,祁少虞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这么轻手轻脚过。 目光一直紧盯着伤口,他眉头微微皱起,鸦羽般纤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不安分的搭下来。 陆宥礼替他把散落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避免沾到碘伏,但脖颈上的那道疤却明晃晃暴露在空气中。 祁少虞皮肤冷白,那道疤痕像是丑陋的蜈蚣,弯弯扭扭的爬在上边,扎眼到不行。 他敛下目光,以弄头发的名义,抬指轻轻蹭过结痂的疤痕,指腹很痒,还微微有些发烫。 陆宥礼其实想说,祁少虞,你才是最疼的那个,但千言万语的心疼在此刻尽数如梗在喉,像是绵绵的秋雨,一时间道不尽忧愁。 祁少虞把棉签折断,扔进垃圾桶里,“别沾水,蹭到了感染活该。” 碘伏和伤口接触过,皮下的疼痛瞬间深刻,陆宥礼神色意外的转晴:“祁少虞,你是在担心我吗。” “担心个屁!”祁少虞皱着眉头怼回去,他这人长相本来就显凶,尤其发脾气的时候下三白的眼睛会暴露得更明显。 陆宥礼低低应了一声:“哦。”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把剩下的碘伏和棉签收好。 他唇角还是抿着,这么多天的相处,祁少虞大概也知道,只有陆宥礼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这样。 舌尖顶过侧脸,他的良心又开始谴责起自己刚才是不是对陆宥礼太凶了,而且看样子被揍得更惨的是王洛川他们。 祁少虞烦躁的抓了一把狼尾,感觉这两根毛迟早要被薅秃。兜里的手机不停震动着,应该是付奕肖到酒店了,问他人在哪儿。 “早点回学校,别在外边晃悠。”他语气好了不少,尽管有点不自然。 “你不回去吗。”陆宥礼眼尾还是微垂,很乖顺,看上去没什么攻击力,也没那么冷漠。 “我......”祁少虞没说实话,“有事。” 陆宥礼似乎有顾虑:“万一我被刚才那伙人堵了怎么办。” “。”你妈。 祁少虞肩膀耸动,差点气笑了,刚才小巷子里怎么不见他害怕?现在怂了,可能吗? “你如果没有时间送我,我自己也可以回去的。”陆宥礼抬起眼睛,说得很认真。 祁少虞居然从这双眼睛里读出来一丝委屈? 就这、还委屈上了? “嗤。”他就不送,能怎么着。 “那好吧。” 陆宥礼把搭在腿上的衣服叠好,然后拎着装碘伏和棉签的塑料袋就要离开。 他转身的方向和校门不太一样,祁少虞眯了眯眼睛,这又整哪出。 “喂,走错了。”他扳着人肩膀换了个方向。 “我没吃饭。”陆宥礼回头看他。 祁少虞耳垂“唰”一下就红了,搁在人肩膀上的那只手也开始发烫,他就不该多此一举。 “咳。” “我、带你去。”祁少虞疯狂给自己找补,只要他脸皮再厚点,尴尬就找不上门。 陆宥礼弯了弯眼睛:“你真好。” “......”少说两句,算我求你。 九中暑假补课期间是十二点到两点半的午休时间,学生可以外出吃饭,也可以待在教室或者寝室午休。 小巷子里耽搁一阵,这会儿已经是快两点,吃完饭回去差不多就该上课。 祁少虞把人带到了一家小餐馆,上世纪保留下来的装修在一众时髦的小吃街格格不入,但收拾得挺干净。 两人随便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祁少虞指了指墙上,“想吃什么自己点。” 老板娘显然和祁少虞还挺熟,看见人近来就提着茶壶过去把柠檬茶倒上,用带着点口音的腔调说:“好久不见了啊,还是吃九层塔炒肉碎,加蛋加米饭吗?” “今天陪朋友来。” 听见他这么说,老板娘还有点惊讶的看了陆宥礼一眼,“交新朋友了啊。” 她也是好意,祁少虞没否认,只是觉得脸上有点热,就“嗯”了一声。 “那是想尝尝招牌,还是吃点其他的。”老板娘把碗筷摆在陆宥礼面前,笑眯眯的问道。 陆宥礼微微一笑:“刚刚说那个就挺好。” “行,很快就出菜。” 老板娘答应一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很快就进厨房忙活,不到十分钟,一大盘份量十足的九层塔炒肉碎就端了上桌,“不够吃再叫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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