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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他留在这应该也只会拖累。 见洺无暗眉峰紧敛一秒后,断然向他指的那个路冲去,期间移身躲了个漩涡刃,直到背影被灰暗吞没。 刀锋交响,又是在峰涯林,这一刻,银迟感到他仿佛又回溯当时杀手试炼那次。 那时他也是一个人,无伴,一个人满身伤痕的撑到最后一关,血痕累累的站到师父面前。 那次起码有人替他挡过刀,有人在默默看着他,相信着他。而这次,死了也无人念吧…… 生活是残酷的,生命也是,但有时,他竟然觉得自已挺幸运的。 不幸的是他们不应该遇到自已,不然就不会如此了…… 血水四溅,周围的树木枝干都被染上了鲜红,植物的枝叶上,极其显目。银迟抬手制住一人胳膊,反手击他肋骨,那人吃痛一声,他又迅速砸向另一人,肩上的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流,流经身体的全部地方,染红一片地。 才杀完一人,他朝地上碎了大口血后随手一抹,一名穿着麻布的中年妇女见他正制着别人,抬着长刀就往他的后背刺去! 银迟攸间感觉到,转身就接住后面的刀锋,但看到人后,刀锋在席卷妇女脖子的那一刻又颓然停下,他咬紧了牙,结结实实的挨了侧面一人的刀尖入体。 刺痛随着刀尖的深入一直到右肩胛骨,仿佛感到骨头被刺碎的声音,银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中更红些,鲜血一抹唇,不动声色的徒手将刀锋拔下来,抬脚转身利索抹掉那人的脖子。 “嘶,疼” 这一块地界偏为空旷些,烈阳透过层层枝叶,他恍惚间意觉得眼前的一切更难辨了些,眼尾止不住泛起泪花涟漪,唇也有些干裂。 而这次他一人,战这近几十人也真是残酷的。几+人,那便说明翎琛已清掉了大部分势力,又或者是那些旁氏家族的家主觉得这些人足以将自已斩杀。 银迟眼中聚起寒光,带着狂野的笑意望着他们,大口喘了几口气,一手抓着一人的脖子,如同拎小鸡似的将他“砰!”一声往地上砸,地下隐隐有震动之意,震得他们脚一晃,而那人早已惨不忍睹。 片刻后,杀王立足于一树上,居高临下俯视他们,指尖抹了抹刀锋上的血液,阴暗笑道:“那些人许了你们多少好处?倒是不怕死。” 血衣鲜目,狂傲娇骨。 血液浸湿了他的衣裳,洗刷身体每一个地方。 银迟眼随意在这遍地鲜血尸体中一扫,看见了不下十个年轻妇女尸体。 果然,自已最终还是杀了他们…… 为何仇恨如此之大?为何灭满门还不肯罢休…… 不知是因视线原因还是光线原因,他完全没看到后面一中年男人面含狰狞,从内衣默默拿出一柄黑枪,对准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扶持稳着。 距离不算远,他有把握。按下去,自已就能得到这辈子胡大人给的再也用不完的钱,就能甩掉那个臭娘们,就能好好吃香喝辣一辈子,再也不用看别人眼色…… 只要按下去,按下去 默想着,刹那间,“砰!”一声猛烈的枪声划破温热的空气,划破了短暂的对峙,却直直渗入了中年男人的身体处。 中年男人面含惊异,瞳孔放大,死前最后一刻朝自已身后那个阴暗处瞥一眼,眼中流露着不甘心,深深的愤怒! 可下一秒他就这样身体倒了下去。 银迟转身后,恰好看到这一幕,只是眼里更晶莹的不明一些。 洺无暗没走?他…… “噔噔噔——”这是?马蹄声?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眼中的疼痛更让他醒目一些,胜似挖心。这声音从远处而来,他的体力也是虚脱了,感到右臂完完全全的麻木,干脆…… 一刀,“扑——”血自脖颈处喷涌而出,力道大,稳健,丝毫不留余力,近在咫尺的人眼尾更甚要吞人的红。 他可以耳作目,这一点,很久之前就练过,就害怕有一天遇到这个情况。 汗水自后背流经全身,与血液融合在一起黏糊糊的,血腥味扑鼻。闭眸,感受,拾起一人手抬腕,对列撞击,再刺入肺腑。 他身躯挡于那个阴暗地方前,与耳伴随着的,还有步步入翁的枪声,洺无暗枪法不好,但不至于瞄不准,两人似乎在配合,一前一后,他帮他清理来不及反应的余孽。 枪声会暴露,所以后面这个人也随时会换位。 但还好,无人越过。 直到那个穿血衣的高挑清瘦身躯抢马,再将余下的马刀刀入马肚,可以看到非常血腥的一幕,骏马倒一片,有的还在不停嗯嗯着,而且在马上的兵卫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狼狈不堪,纷纷倒地摔入泥土坑里。 趁此时间,血衣杀王大喝一声,一勒马绳,踹马肚,黑马吃痛前蹄朝上长呼一声,他调转方向开始呼呼的往身后暗处去,一阵子来的狂风席卷着少年的衣尾发丝,俊美秀色的脸庞显露在空气中。 银迟似乎知道洺无暗的方位在哪,只见他骑了不到三米处勒马绳停下,微哑着嗓子说一句,“上来。” 洺无暗神色无什么表情,拍了拍膝盖处的灰,又抬眸看向他的眼,看了眼手中拿着的手机,仅剩五格电,只扫了一眼,将它随手往后面一扔,“砰”声落地。 胡家死卫他们是有目的,故意引自已暴露位置,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已被胡鸣成收买了。 第56章 乖,我来看 银迟虽视线极度模糊,但也感受到了他这个动作,眉头细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看来自已之前是猜错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洺无暗竟没走。 随着后背结结实实的碰到一个硬体,再一踹马肚,马儿吁一声朝前狂奔去! 但这林中显然不太好走,眼见着一个急拐弯快要撞上一个树桩,后面的人手掌覆盖上去猛地一拽马绳,调转方向。 这一下,洺无暗手心全是血,还有扑面而来的血味,看起来前面的人伤的挺重。 银迟也感觉到自已的失误,跟着心凉了一下,手背的热温还在,他在帮自已驾马。 胸膛的余温仍热着。 后微抿了下唇唤他道:“洺无暗。” 洺无暗听着眉头拧了一下。 他的声音带点微颤,什么都不用说,看到他的样子,洺无暗心里已经明白了。 他只沉声问:“能拖多久?”顿了一下又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银迟听后心绪更乱一些,眉头紧闭。如果推算的不错,他们有的是兵卫来杀自已的,而有的是带目的来的。 “胡鸣成没死。”许是注意到银迟此时的忧虑,后面的人补了一句。 果然。 “拖不了太久。”几秒,清淡的声音从前面轻轻响起。 话毕,前处和后方而来的动静便响入他们耳中。 银迟听着,眼眸垂了下,“来不及了” 他指的是自已处理伤口,如果不处理,战斗力会大打折扣,还有……止痛药 比起全身的撕拉疼痛,如遭地狱,光线又无不时在刺痛着他,不光是头的昏厥加重,还有眼前的一切。 他不想,他不想整个世界都如梦一样的颜色,他不想陷入黑暗啊! 洺无暗听完他那句话后,左右环顾了一下,这路极其不好走,四周除了树木也无见到别的,没有什么可暂时藏身的去处,只好再拧眉问前面的人:“听声音,判断多久来?” 沉寂几秒,“最多四分钟。” 洺无暗没再说话,双臂使力往后一拽让骏马停下来,银迟闭眸感受到他这个动作,眼眸更暗些,只轻声道:“时间不够。” 却没想到对方无缝隙接下句,“试试。” 试?怎么试?他现在的意识越来越浅?前后都是围堵,生死一线的试试么? 银迟的背靠近那个宽敞结实的胸膛里,听到这话只是虚脱的笑了一下,无色的嘴唇弯了孤度,他仿佛认命了般声音轻声开口:“洺无暗,你往前一直骑吧。” 放下我,往前一直骑吧,虽然这次算我失言了,因为我保不了你会不会出事…… 没得到回应,下一刻只感觉一双有力的胳膊将自已的身体抱起,耳边只是沉沉的又响起刚才那句话,这次好像带上了些许愠怒。 “试试。” 银迟耳边似有湿漉漉的东西划过,他感受着这一刻,这也许是他们仅有的时光了。 慢慢揭开那深红黑色紧身褂,这种血腥场面洺无暗一生也没见过几次,那一次是他,这一次还是他。 不过这次他处理伤口是真狠,银迟面庞可见一点一点苍白,手臂上的青筋连着手背清晰可见,他右手深深死攥入土壤里,额头的汗珠顺着脑穴连到下巴滴入土地。 极其痛感中,他微眯着眼去看那已经不能再辨别出的轮廓,吃动痛着艰难开口,只是咬字有些含糊。 “你为、为何……” 为何留下救自已?如果说真的,洺无暗如果当时不管不顾的话,他活着的几率会比现在大的多。 一滩陷入沼泽中的烂泥了…… 洺无暗没回答他。 也许,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有心欣赏自已作画之人了,他不想这个人消失吧。 银迟右肩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但这剧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些,可清醒了有什么用。 走到这一步,无路了啊 血迹几乎弄满了洺无暗手上,身上一大半。 如果换到平时,他早就极其嫌弃的去换身衣服洗下澡了。 布料不够,他看了一眼身穿的米白色风衣,犹豫了一瞬银迟便听到衣服撕裂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包扎时弄到伤口,地上流血的人身体颤了一下,又绷紧,银迟捂着嘴猛咳了两声,没管手上的血迹。 判断着周围的声音,洺无暗用仅剩的一分钟迅速回答银迟刚才的问题,他说,“未必无路。” “当时残余的洺家卫翎琛破例留了百余,如果是现在,这些恐怕还掌握在洺之洲手中,他或许在集结,又或许,”他的声音沉下去,“在蓄集夺城位。” 到那时,那些分支家族的兵卫定会大大去支援,会少很多。 只是根据昨日情况,也不知他那边情况是否乐观。 “那如果,他、他选择弃位呢?”银迟平复一下心情,咬紧牙关吃痛扶着树站起来。 回答的是洺无暗的沉默。 他少时原以为洺之洲一直有与自已争位的想法,但经过那次看他的神情,他有些不敢确定了。 未得到回答,银迟只是再轻语开口,“帮我,扯下一块布。” 说后将胳膊往洺无暗那边移去,洺无暗看着他的动作皱眉思虑一秒,又听到一个带点笑意清淡的声音响起,“放心,我有把握。” 最后洺无暗还是没帮他,只是从自已单薄的衣角在狠力扯下一块布,银迟听到声音,笑容凝了一瞬,便听到他开口,“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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