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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终于走到那个隆起的包一处,这个与雪融为一体的人停了下来,呼出来一口凉气,欲要再往前走一步,可脚下一滑,忽的趴在刺骨的雪地里。 胳膊和下身被摔的一痛。 “砰!” 红硬落雪的手指在雪地里轻动了动,这个人又没什么情绪的慢慢撑起身站起来。 又突然伸出手去接这满地飘飘的雪花,只是这手惨不忍睹,裂口布满手背,青筋暴起。 银迟结霜无色的唇笑了笑,又轻咳几声,白布上被覆盖一层雪花,给这一幕又添了几分白雅高凉。 “洺画师,冬至了,可否绘次雪景?” 清清雅雅的声音在这片大雪纷飞里轻轻响起,紧接着又是一声轻声柔美的笑。 “我看不到,但想摸到它。” 雪越下越大,大到你只能看到满天飘飞的雪,却极少注意到这个山丘右边茂密的白花雪树里,这个像雪人一样的人不知从哪找到了一根雪花布满的小棍棒。 他和这雪花温度一样的手慢慢的将小棍上的雪擦擦,高挺的身影缩成一团小小的蹲下,垂了垂睫毛上的雪花。 整个人显得安静极了。 将这根棍子擦了擦后,冻的发肿的手慢慢的在这雪地里画起东西来。 他也不知道要画什么,但小时候这样玩过。 于是,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大雪纷飞的样子仍没有减少。 渐渐的,地下显现出一个并不完美的小人。 小人的后面有一个不像样的房子。 房子前有好多人。 “祖父,父亲,母亲,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姐弟们” 他的手徐徐画着,竟然感觉有一股热意涌入手心。 只是这棍画着画着就断了,银迟听着声音不满的皱了下眉,正向衣里掏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其它的东西能画。 只是这一摸,摸到了那个翡翠的玉笛,他的手一顿。 他忘了,这个玉笛对他很重要,所以银迟都是随手带在身上的。 不知在想什么,银迟神色顿了下,将那玉笛拿出来。 冰凉的笛子靠近唇瓣,他才想起来好久没吹了。 而脑海中突然想到师父教他唯一的一曲,名为断肠红。 断肠红,顾名一往悲事,一断缘情,过往身上罪责,孽事,血红,过此曲,为忏悔。 这个蹲在雪中的人将雪中的图画完后,笑了。 接着两手横拿玉笛,笛声扬十里,大雪传笛漫十里。 一吹,十里变苍凉! 凄凉婉转,悠扬寒寒,绵长悲戚,玄音灵妙,长哀诉状,而又肝肠寸断,怨生怨身,源身原生,往生无生! 自长路漫雪传开来,划过宁静雪光! 而后笛声越来越快,愈发激烈,豪壮激情,愈发激荡,似与凶兽争斗,与野兽撕裂,快得飞弦,无形捕捉! 笛声六公里处,雪院一人正烧壶水,闻声蓦然回首,朝着那笛声方向远望,白花花一片无银。 “砰!” 这人手中抱着的柴火猛然落地。 他眼睛望着极远雪地里那个方向,眼中无聚焦迷茫,嘴唇嗫嚅颤抖着张起,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回溯往事,而后喃道: “一曲断肠红,曲终赤别离。” 断肠红赤别离…… 赤别离!! 方渠听着这悲转笛音往前猛栽了一下,瞳孔缩小望着远处地界变得渺茫起来,脑内一阵痉挛发痛。 而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发了疯般向前跑了几大步! 他双手拢在嘴边大声的对远处的人说着,大声的喊,喊到嗓子哑紧,喊到费尽所有口力,喊到再也没有力气,喊到虚脱,喊到这冬日的寒雪都无法平复他燥热的心。 “迟哥,下雪了,天冷,你快回来,你快回家啊!!” “别吹了,你快回家!快回家去啊!!” “迟哥!迟哥!!有人在等你,有人在家等你!你快回去啊!!你快回去!!!” “家中有人!!!” “……” 不知多久,他颓然无神望着,眼尾一片绯红,嘴里只剩下麻木的喃喃:“快回家” 一曲停,雪变小。 而另一边,怡林山庄一处,一个小男孩瞪大眼睛仰头看着自已的娘亲。 他和他娘亲都听到了笛声,但娘亲听着听着,眼圈就红了,泪水盈眶。 于是那小男孩点着下巴天真的问:“娘亲,你为什么听着就想哭呀?” 足足几秒,等曲停,他娘亲红着眼眶望着远处,哑声缓缓开口。 “因为有故人,在自咎……” 临安城学堂内,一个扎小辫的小女孩正在孤儿院里,曲声小,等停,那个小女孩不知为何脸色变得悲伤起来。 她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雪,竟不自觉放轻声音说了句:“大哥哥,我想你了。” 我盼望着来年春天。 雪地上的画早已被新的雪埋没,如同从未出现过。 画前的那具尸体凉了两日,笛子覆盖在雪里,只露出小小的一角。 后来,两日后的冰天雪地里,一个赤着鲜红双足的人缓缓走了过来。 逆着雪,挡着激烈的雪风。 他身上穿着白衣,周身的气质如同仙人一样,翩翩雅雅,儒静文气,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 凌乱着头发,红着眼尾,垂着清冷的眸子,眼里尽是憔悴温色,白透着脸,走过的路留下浅浅血迹。 他的那双手带着薄薄的茧,清白美丽。但此刻却因足足爬了数公里而血迹满布,鲜血淋漓,早已看不出原样。 那个人见到雪地里的人什么表情都没显露,只是慢慢的走过去,走着走着又快步走过去,轻轻地将他抱起。 漫天雪色里,他的眼尾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红。 他目光柔软的看了眼怀中的人,弧度好看的唇瓣微张,如以前无数次一样,露出温和的笑,雪白的手温柔的擦了擦怀中人嘴角的血。 望着怀中的小雪人,似是有些无奈的轻叹了口气,声音润色带着宠溺。 “我教你那首曲子,不是来让我后悔的。” 后又柔声对着怀里的人说: “小迟,雪地凉,师父来接你回家。” 以前的那一次接你,是我有私心。 而那篇日记后,过往消殆。 你如今可将我当成,你真正意义上的师父。 爱银迟的另一人已死, 此后世上,只有你爱的一人, 那个人为你赴死, 他是洺无暗。 而翎琛,只是待银迟为徒弟的师父。 他忘掉了他的所爱, 只记得他有个如视珍宝的小徒弟, 小冬捡到,冬末永眠。 “师父这次,没有食言哦。” 来接你,回家了。 (正文完-) 第77章 【番重逢风清X落惠2】 “还能走么?”见她穿上鞋有些吃痛的样子,风清垂眸问道。 落惠右胳膊间被一双瘦劲的手扶着,而她只是毫不客气的将竹筐递给他,挑了下小俏的眉清声道:“当然能。不过你得先洗完,我才能带你回去。” 风清看着自已手中的泥巴筐,静默了一下,去做了。 他上辈子还真没干过这种事…… 落惠就坐在一个水位到半截的礁石上,趁他不注意弯了下眼,杏眼里清澈的倒映出一人影子,无比莹明透澈。 约莫一会,迎着风的海咸味一人便拿起干净的竹筐归来,等到风清走到她旁边,两人齐步走着,他才晃了晃手中的竹筐,偏头问道:“采药用的?” 落惠小快他几步,不冷不热的“嗯”了声。 顿了一下,又大致介绍这几天她在这的情况:“这个小镇叫乌水镇,这只是在这个孤岛上一个区域,不过这孤岛各个条件极好,丰衣足食。” 话语说过处,几个小娃正推玩着泥巴,笑语声极其欢乐,那样子也极其天真童趣。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不到半刻,一个装饰着浅黄色的小平屋便显示眼前。 落惠习惯性跟旁边坐在靠椅上的大爷招呼了声,大爷满面桃色,看着日子过的很是滋润,闻言斜瞄了眼工具人·风某。 大爷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落惠温柔淑芬的面孔,有些欣赏打趣笑道:“小伙子看着很是年轻壮力啊,好好帮你媳妇多帮衬些。” 落惠听着已经脸又烫了,指尖打着转转正不好意思要纠正,那边就已经有一个清耳的声音先快他一步回笑道:“是是是,我来晚了。” 见到两人进门后,大爷颇为欣慰的摸着长胡子对那背影称赞了句,“这小子有福喽,哈哈哈。” 屋里,灯还没开,外头微光透进窗子,风清一进来便看到这姑娘鼓起嘴转身,对他用力踩了一脚,带着怒怒的嘟囔道,“谁是你媳妇儿!” 求都没求,哪有你这样的嘛! 后“砰!”关上了房间门。 风清却看着房间门嘴角弯起弧度,抱臂倚靠着门显得有点的坏意感,但望向门的眼眸显得温柔含情极了。 惠儿,不喜欢我你干嘛耳朵红了? 片刻,他将竹筐放到小方桌上,径直走到墙角边一堆杂七杂八的草药里,拣选起了草药。 ……虽然他不太懂,不过这些草药肯定得先洗洗的。 小屋暖光映照的温馨,布置也很大方简单,看着就是单人独居。 由于某位客人把它当自已家,非常的自来熟,自信的走到小黄屋后边水龙头,还皱了下眉疑惑为何这儿加了个围栏。 他将三株草药拿在手里,利索的撸起袖子,扬起明媚的笑容,正准备打开时—— 近处一点小动静让这位客人眉眼立刻锋利起来,夜色中眯了眯眼往那边斜看去,眼里映出警惕,同时反手抽出刀后,便听到了一个“咕咕叽叽”的微响。 然后一只小鸡崽缓缓从那片暗色里冒出头,左右晃晃,被手电筒照得一惊,当场来个晕厥,鸡肚子正面朝上。 跟着来的,还有一只黑鸡和一个火红冠的老公鸡,这公鸡见到如此亮的“太阳”一下子就是表演一个扑腾翅膀飞跳,鸡嗓子鸣起来,在夜里极其凸显,划过这一片的寂静。 风清一听见这鸡没完没了的叫,手中正拿刀恐喝这只火红鸡。 谁料只鸡看见他拿那个东西竟然不害怕,而是像个看家狗一样反而叫得更激烈了,近处几家户的灯透过窗户都瞬间亮起。 再叫下去,这位客人感觉他马上肯定惹一摊事…… 只要是第一次来别人家,不太好…… 过了会,站在围栏后处的人语气有些恹下去,垂下手中的刀,小声巴叽道:“能宰了么……” “你说什么?” 几乎下一秒,一声清亮的声音不留缝隙在他身后响起,高着头仰叫的老公鸡秒变成小鹌鹑,乖乖的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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