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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寒夜,劲风嗖嗖在刮,梧桐树上的雪都化透了,雪水间断滴着。 他们身旁的机动车道有数条摩托车碾过的轱辘印,其纹理就和霍湘脸上的伤口一样清晰。 陶权停在原地,出声唤住前边的霍湘:“就在这儿等车吧。” 霍湘缓缓回头,头发被低风铲起,他看着路灯下的陶权,月光银的寸头竟是比积雪还亮的东西。 他迈步过去:“这儿……有什么特殊的吗?” “没什么特殊的,”陶权迎面笑着,“你毕业演出那天下班就是靠这儿休息的。” 霍湘转向路灯,他记不太清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并且陶权是怎么知道的? “小霍啊,”陶权忽然搭上他的肩,同时指着高处梧桐树的缝隙,可见清朗的夜空,“今晚有星星呢,你看到月亮旁边那颗了吗?贼亮。” 霍湘凝视片刻,“嗯,是挺亮的,不过化雪的时候就这样,空气质量好,可见范围广。” “那颗是金星,”陶权说着在他脸上捏了一下,“这组天象叫做金星伴月。” 这下捏得霍湘很错愕,怎么他拒绝陶权后,陶权胆子还变大了呢。 同时他不晓得陶权的手指头为什么是热的,他长这么大还没有母亲之外的人捏过脸,并且,这个动作实在太自然了,乃至于他觉得自己不该发表什么意见。 陶权准备捏第二下的时候霍湘轻轻弹开:“你怎么突然会看天象了,不会真拿着四百去找人小哥拜师学艺了吧。” “嗯呢,”陶权说,“金星伴月是吉象,会有好事发生。” “是指我俩刚让人打了一顿吗?”霍湘笑道。 “咋能说成让人打了啊!”陶权突然急了,“你没看见我咋收拾内两人的么?” 这两句讲得有点大声,霍湘刚喝完酒又让冷风吹了,正是头最疼的时候,赶忙点头说:“看见了看见了,现在很晚了,我们说话小声一点。” 陶权听完又捏了他一下,这回用力比之前大,扯到了面颊的伤口,霍湘没忍住嘶了一声,陶权就识趣地撒手跳到脏雪道上。 “霍湘,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想让你满足一下。” 霍湘瞥了他一眼,“先说说看,”末了又急忙补充:“先说好啊陶权,我现在头有点疼,不是很想跟你开玩笑,而且我也不吃这套。” 陶权瞪大眼睛:“我啥也没说呢还!什么你不吃这套那套的!哪套啊?!?” “没什么,你说吧。”霍湘避开了他的眼神。 “你能不能跟我说声生日快乐。” 霍湘愣住了,“今天是你生日?”今天不是新年第一天吗。 “……没有,”陶权说,“是我们录歌的那天,当时本来想到你家再跟你说的,……结果我俩坠湖我给整忘了。” 想起坠湖霍湘就稍微有点来气,陶权那脚踹得他疼了两天,不过那居然是陶权生日么。 “生日快乐,本命年的生日么我记得?”霍湘说。 陶权笑着嗯嗯了一下,“然后我还想要一句中秋快乐。”中秋? 霍湘想起他们爬山那天陶权问了一嘴他有没有吃月饼,对陶权来说,中秋是个很重要的节日吗?嗯…… 当然很重要吧,毕竟陶权跟他一样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亲人了,别家团圆自家独过。 他应该当时就想到的。 “中秋快乐。”霍湘说,语气是今晚以来最柔和。 陶婻諷权脸上浮现一种他没见过的开心,“平安夜快乐圣诞快乐新年快乐!每一天都快乐!” “好了好了,别乐了,”霍湘说,“咱赶紧叫车回家睡觉。” 正好陶权兜里传来震动,他拿出来摁掉来电,转身跟跳双闪的车招了招手。 “记得明天起来再去医院检查下伤口,拜拜。”霍湘告别道。 陶权却说:“车是叫给你的。”说完顿了两秒,“你别多想……换做以前我也会给你叫车的,这不算我追你的一部分。” “倒也不会随便多想,”霍湘笑说,“那,我先撤了。谢谢你的车。” 陶权拽过想开门上车的霍湘,“内什么……” 霍湘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陶权满脸笑容,用诙谐的语气说:“我爱你哦霍湘。” 霍湘笑容当即变成尴尬,“这句也要让我别多想吗?” “没有,”陶权乐呵地把他推进车,“这句是故意的,怕你忘了。” 霍湘头也不回地关上车门,动静听着稍有那么一丝的不爽,但不多,毕竟他是个有礼貌的人。 霍湘被很多人追过。 在野合时期是一些定要开酒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们以为通过这种方式能博得他的好感。 然而他眼里的客人不分高低贵贱,不论是进来喝一杯苏打水,还是点一瓶高年份洋酒,对他来说都是同等的。 故而那帮人不解,有些被拒绝了甚至反过来骂他不识好歹。 到了天鹅航道就更荒谬了,接触到的资本方经常会莫名其妙拿到他的联系方式,直白或隐晦地提出想用资源跟他交换感情身体,未遂后并不罢休,会假借一些场合占他便宜,摸大腿揽腰,家常便饭,更有甚者背地造谣他是财阀玩物。 当经历完这些明码标价的示好后,霍湘把自己搞成了油盐不进。 换句话说,他对之后的陶权毫无期待。 硬要有的话,就是希望陶权别把两人的关系彻底毁掉,毕竟他是发自内心觉得陶权是个不错的兄弟,他喜欢陶权的嗓子,也喜欢陶权干活那股子要死不活又雷厉风行的劲儿。 回到家,霍湘很快就睡了,夜里醒了一次,是打过架后身体酸痛导致的,好在很快又睡了过去,一直睡到下午三点。 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他昨晚睡前给甘草留了很多言。 结果他和甘草的对话框无事发生,倒是陶权发来了几条。 -陶木又:起床没? -陶木又:我可以去接你吗?[猪][猪]-陶木又:我到野合了,桌上有个这个,[图片]霍湘打开一看是一张纸和一个U盘,纸的字迹是甘草的,内容因为陶权没对上焦看不太清。藿香:1发完他火速翻身起床,于半小时后抵达野合。 巷子里的雪都被铲走了,门口围着一群眼熟的人,霍湘走近发现是杨哥的装修队,正在给野合换玻璃门。 陶权也在,看到他立马跑过来:“快进屋,外面冷。” “辛苦了。”霍湘边给装修的人说着边被陶权带到吧台。 “你先看信,”陶权把东西递给他,“然后我告诉你一个很巧的消息。” 霍湘狐疑地接过来,这U盘型号很老,浑身是磨损的痕迹,少说用了个三五年,信的内容也很短,点名让霍湘把东西送到城北的一个地址。 所以,甘草把摊子交给他处理了? 他把信收起来,问陶权:“说吧,什么很巧的消息?” 陶权:“这个地址我今天正好要去。” “……”霍湘露出不信服的神色,其实陶权说要去他也不会拒绝,这一趟他不叫上几个人心里没底,很需要陶权这种能打的,但搞什么凑巧就有点没意思了。 “真的啊,”陶权笑笑说,“晴姐让我过去找人拿东西。”说完拿聊天记录给他看。 霍湘粗略一看,晴姐的确发的地址的确相同,“我给她打个电话。” 嘟了几声打通了,“喂霍湘。”电话那边声音很吵,动次打次不知道在干嘛。 “晴姐,有东西要让陶权去拿是吗?”霍湘开门见山。 “你怎么知道?”晴姐说。 霍湘回避了疑问:“是上谁那儿拿能告诉我吗?” 晴姐:“白象的大股东那儿,怎么啦?” “姓什么,我认识吗?” “你应该不认识,去年才空降进来的,怎么突然问这些?” “没事,你能帮我跟对方打个招呼吗?我待会儿跟陶权一起过去。” “可以的,但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陶权一直在给霍湘使眼色,霍湘没理,转头继续说:“没什么,回头跟你解释。” “傻逼吧!!!你俩一个赛一个有病!到底他妈什么事儿!!” 霍湘把电话挂了。 “我就知道她要骂人。”陶权乐道。 他能知道的事霍湘当然知道,不然挂电话的动作能那么快吗。 霍湘上下打量陶权的衣裳,“你昨晚没回公司?”陶权穿的还是昨晚那套,脏兮兮的。 “嗯,”陶权点头,“去宿舍了我,昨晚甘草姐姐没回来,今早给她打了几个电话也没接。” 霍湘来时也打了,全部无法接通,为此他还特地去问了陆超是从什么地方招的甘草,答案是自己应聘的,等于他根本找不到其他认识甘草的人。 霍湘觉得事情很蹊跷,不想久留烫手山芋,“我安排下野合的事,等晴姐回我了我们就过去。” “不用,我已经安排好啦,”陶权笑呵着说,“门修好了我们暂停营业一天,通知啥的发群里了,没看着?” “还没来得及看,”霍湘说,“那我跟萝卜他们讲下。” “啥啊,这我肯定也讲了啊,”陶权笑得很开心,“我做事你还不放心么?”说着叫了辆车。 霍湘无奈地交代装修工人弄好帮他关上门,然后就跟陶权出发了。
第45章 工厂 路上他收到了晴姐的回复,说那位大股东姓纪,单名一个杉字,已经知道了他会过去的事,表示很乐意。 “你觉得这个U盘里是什么?”陶权在身旁问。 霍湘叹了一口气,“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看看里面是什么,他们搞那老些人来堵甘草,肯定是什么很吊的事。”陶权说。 “有些事情不知道会更好。”霍湘眼皮都没眨。 地方比预计得要远,都快到真正的郊区了。 车在乡间小路上歪歪扭扭几个轮回,停在一个树木葱郁的山脚,四周的雪还没化,视野所及皆为白茫茫一片。 一下车霍湘就把外套脱了下来,“我俩换个衣服穿吧。”末了他觉得自己应该交代一下动机,便接道:“你身上的太脏了,见股东不太合适。” “我知道——”陶权傻笑着换上霍湘的灯芯绒外套,转手把脏羽绒服丢过去盖住霍湘的头:“犯不着跟我解释,我不会误解的,你就是不想让我丢面子,对不?” 霍湘隔着温热的体温叹了口气,虽说他的确是这个意思,但陶权这声对不搞得他感觉怪怪的,到底谁追谁啊? 换好衣服两人就沿着山雪出发了,脚底的路看得出来是特地修的,不是外边的那种土路,车走的地方也都铲过雪。 周遭种的是平时不太能见得到的水杉品种,光是这个配置就让霍湘深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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