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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又将迎来电子乐轰炸时,伴奏声音突然没了,舞台灯也依次熄灭。 黑暗里,只有轮廓的陶权将麦克风凑到嘴边,开始清唱桥段。 此时呼吸应当是停止的,离最近的观众忘了将手放下来,他们盯着陶权的方向,享受着钢铁舞台上宁静的歌声。 少了乐器的修饰,陶权的音色显得很粗犷,他咬字变得不清晰,语言变成不重要的装饰,唯有忽略种族的音符。 漩涡渐渐平息,大海变得宁寂,场馆里若影若现的细小光簇,像那些永远发不出声音的深海微生物,神秘,却又美丽。桥段结束。 舞台灯渐渐亮起,连同左边那座,接下来是两人的合唱。 陶权打了个响指,他这边的灯光又开始按照一定频率闪烁,但没SOLO时那么张扬。 方才那阵蹦蹦跳跳,染发剂的碎屑落到了他脸上和肌肉上,再经由灯照,他整个人都散发着细碎的微光。 他后面的高音缠绕没掉下队,赵云天唱多高他就唱了多高,同时他唱完会猛跳,喘出来的粗气让他的歌声听上去愈发性感迷人。 晴姐叫他随便唱,那这就是他的随便。 旋律彻底结束,主持人从大舞台走出来,出声唤住在场的人。 听审团正在讨论两人的演出,再过几分钟将公布四组表演的踢馆成绩。 陶权拉上皮衣穿过副舞台,和其他歌手一起站到主持人身旁。 “陶权今晚有点野啊。”主持人CUE他说。 台下爆发哄笑,陶权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嘴角。 到得公布成绩,流云和萨比尔守住了自己的擂台,温然因为曲风问题败下阵来,陶权以百分之十不到的票差战胜赵云天。 “恭喜萨比尔、流云、陶权!你们将和下周的复活成员一同争取本届天籁之王!!”* 白象大楼顶层,于晴挂断和小王的电话,深深松了一口气。 对面老板椅上的纪杉笑了笑,“看样子是好消息。” 于晴摇摇头,“运气好罢了。”末了补充说:“小王成功拿到了原先准备给桃花的麦克风,我必须要给卫天城打个电话了。” “他会接吗?” “不一定,但他现在不接,下周就彻底失去跟我们拉扯的资本了。” “啊呀,他这么爱霍湘的吗?” “是啊,”于晴苦笑,“人人都爱霍湘。”* 泥泞诗意宿舍。 “权哥!!小王!”一进门,焦烁和万钧齐声喊道。 陶权轻轻脱掉靴子,趿拉三人同款的熊猫棉拖走过去,这两人自个儿研究煮火锅,却不知道火锅底料只剩菌菇的了,鸳鸯铁锅两边儿都是一个色儿。 “你看热搜了吗!已经反转了!”焦烁蹭到陶权身边给他捏肩膀,“你还涨了不少身材粉呐。” 陶权慢慢把激动的焦烁按回座位:“哎呀,别操心这破事儿了,专心吃火锅。” 他不习惯两小孩做好饭等他,寻思着还有什么活能干,找半天,发现两小孩整得还挺明白,知道土豆得用水泡着。 陶权态度明确,其他人也不好再聊黑热搜的事儿,转而吃起火锅。 非工作时间里,小王对三人也尽心尽责,嘱咐陶权别打太辣的蘸水,好好养嗓子。 陶权接来小王递来的清淡酱油碟,“内啥……今儿有强提醒的消息吗?” 小王涮肉,另一只手拿出陶权的手机,“我记得应该是没有的,哥你看看。” 陶权摇头,“还是放你那儿吧,节目录完了再还我。” 焦烁一筷子拍在小王收手机的胳膊上,“疯了吧?!没手机咋过日子?后天直播用啥开?机顶盒吗?” “不播了,”陶权没接玩笑话,示意小王收好手机,“行程断了,后面几天我哪儿也不去,就搁家待着给你俩做饭,要吃啥跟我说。” 万钧还是担心陶权的精神状态,夹来一块龙利鱼,“权哥,是真的反转了,路人都说你打得好,骂你的就剩T团的粉丝了。” 陶权把鱼块塞进嘴巴,嚼着说:“我真没事儿。” 焦烁凑过来:“真没难过啦?我看你昨天跟丢了魂似的,以前摆烂也不见你这样。” 陶权当然不可能直接说明理由,多矫情啊,哎我一觉睡醒发现我竟然是个畜生,从来没把你们当一回事儿,从今往后我要重新做人,我要对你们好,把你们当我亲弟弟,多像神经病啊。 入夜,他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没有出道,被做票之后灰溜溜地回野合打工,也没遇见霍湘和甘草,过着平凡的生活,在时间的作用下,逐渐遗忘自己有多爱霍湘。 醒来后陶权若有所失,这两天他一直在想要不要减少对霍湘的注意力,毕竟他已经意识到霍湘不是生活的全部。 可梦见与霍湘毫无关联的世界,他又非常恐慌,几乎是吓醒的。 他用被子蒙住自己,怃然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个小时。 不能继续睡下去了,还要给两小孩烧早饭。 陶权为要飞外地的万钧准备了两个三明治,交代万钧这两天要按时吃饭,中午等焦烁醒来,他又把昨晚吃剩的菜煮成麻辣烫。 下午,小王在大厅抱着笔记本处理工作,说是魔方那边发声明了,要坚决维护权益,保留追究陶权法律责任的权利。 陶权没表态,晴姐没叫他去公司,那就是还不到他出面的时候。
第76章 臆想 没有互联网,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第一天陶权还很不适应,会有很多下意识找手机的动作,每当小王把手机给他,他又不要,只问有没有强提醒的消息。 在这么混乱的时候,他可耻地发现,自己其实非常需要霍湘的一个联络。 但霍湘没有,就好像根本不知道他发生了这些事一样。 之后,杭城迎来一轮缱绻的湿雨。 屋外海棠花不经摧残,在春天来临之前谢幕,大爷们钟情的大理石桌被雨水放肆冲击,白天时,它们如同莹洁的珍珠,到了晚上,又变成碎石场的黑山石碎。 陶权就在湿雨来回间逐渐习惯了没有网络的生活。 大部分的时间被拿来练琴,练到双手疼痛难忍,练到把无意义的旋律变成一首歌。 歌曲连接窗纱和霖雨,飞越白天黑夜,抵达《我是天籁》最后一期彩排现场。 这一周影棚都在开工,工作人员脸上写满疲顿,臃肿的黑眼圈像是网吧网管才有的,滑稽之余又有些可怜。 决赛是节目观看人数最多的一期,此前没派上用场的备用设施轮番上阵,陶权到的时候,工作人员还在搬运集装车上的道具。 流云有阵子没见着陶权,一听他来了就赶到休息室,端了一大杯热咖啡给他。“我自己烘的豆子哦?”说着一脸得意地将手搭在陶权肩上。 陶权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其实他不爱喝咖啡,只是霍湘喜欢,所以了解了很多。 两人闲聊着,没涉及陶权陷入的风波,想来是晴姐特地交代过了。 不片刻,艺导前来敲门,提醒他们去隔壁影棚录选歌镜头。 算上复活成功的歌手,一共有五名歌手参与最终竞演,选歌优先权沿袭积分制,统合下来陶权排在第三,流云和萨比尔在他之前。 “我要撕开曲目咯?”执导神秘地朝众人说道。 流云催促他快些,结果执导不听,故意虚晃一枪地戏弄流云。 “看给你惯的,让开,我来!”流云挽袖口冲上前,推开指导,一把将塑封膜扯了下来。 “?!”陶权震惊地看着歌单。 竟然有天鹅航道的《臆想症》!! 摄像机猛推,记录下众人惊愕的表情。 “搞什么,都那么难唱!”有人抱怨道。 流云朝萨比尔扬扬下巴,“你肯定要选《臆想症》咯?” 陶权很不情愿地看向萨比尔,对方仍是一脸清微淡远,“嗯。” 陶权的希望瞬间幻灭,无奈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手看。 如果要他说出最喜欢的一首歌,那就是这首《臆想症》。 它作于天鹅航道巅峰时期,也是传唱度最广的一首,每次陶权听到,都能看见MV里的景象:霍湘骑着一匹黑马,四周是苍茫砾漠,月朗星稀,大漠的风将他长发吹起,他微微动唇,呢喃,吟唱,化身浩阔自然的一部分。 何曾几时,陶权曾东施效颦地在野合舞台上表演这首歌。 他忖度霍湘写这首歌的心情,有时带有悲怆,有时又情绪激昂,他的霍湘真是个天才,写了一首所有人都唱不出来的歌。 “但我也想挑战一些不一样的,”萨比尔的声音将陶权拽回现实,“我选王菲的《暗涌》。” 话音未落,萨比尔的助理突然一步跨来,急赤白脸地将萨比尔带了出去。 如果是萨比尔来唱这首歌,观众应该会觉得众望所归,他打扮得像以前的霍湘,唱了本该是霍湘唱的歌,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臆想症》。 可是陶权觉得霍湘是他的,霍湘的歌就是他的歌,他怎么能接受这歌变成他人嫁衣。 “陶权,你选哪首呀?”流云问他。 陶权抬头,除了《臆想症》,他一首也不想唱,“你们选了我再选吧。” 流云轻笑一声,“你在我前边儿选吧。” “一杯咖啡就把你收买啦?”执导开玩笑说。 流云:“对啊,我的命也就值一杯花魁,你不服啊?” 对方忙说没有没有。 这时萨比尔回来了,看不出脸上的神情,径直走进摄像范围,“我想好了,就选《暗涌》。” 范围外的助理一脸铁青,拿出手机操作些什么。 “定啦?那陶权选,姐姐让你。”流云做了个你先请的姿势。 陶权不敢相信萨比尔居然没选《臆想症》,惊颤地站起身,“《臆想症》,我选《臆想症》。” 执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用马克笔在两首歌下标注了两人的名字。 老子要唱臆想症了! 陶权心中奔过无数羊驼,他想放声吼叫,想把摄像机砸烂。 他终于实现了在大舞台唱天鹅航道的梦想! 再往后的流程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只听见小王反复询问他记住了没。 入夜,他俩录完回到宿舍。 陶权站在门口死死盯着沙发上练瘦腿操的焦烁。 “咋了咋了!”焦烁小腿一翻,张望道,“魔方又作妖了?!” 陶权深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如脱缰的野马,疾速飞奔至沙发,猛地将焦烁扛起来,二话不说开始旋转。 小王怕两人受伤,登时吼起来:“别转了!!别转了!!” 焦烁大笑着,他俩看上去就像准备起飞的竹蜻蜓。 几圈后,陶权扛着焦烁一同摔进沙发,继而闷声吼叫数声,跟中彩票也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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