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斜抬眼:“每个人有不一样的活法,外婆,封叙不会觉得这是劳累,反而是成就,他可以反过来照顾到您在他那里是值得高兴的事,对不对封叙。” 封叙狂点头,他不太会说话,这会只能干巴巴地说:“外婆,您又在想什么,我做那些是因为那是我们的家里事,我很开心的。” “您对我很好很好了,我能够有您,已经非常非常好了。” 他外婆以前不用这么劳累的,他听村里人说过,他外婆识字,以前在一家成衣店给人裁衣服,每个月的工资四五千,足够了。 是因为他太小了,离不开人,又因为生下来没有养好,导致身体不好,他外婆没办法了才辞职在家照顾他。 一个孩子的花销能把一个老人存的棺材本都给用了。 吃的穿的,上学用的,封叙得到的都是最好的。 一岁时村里人说养不活的娃娃被他外婆养得又高又壮实。 出门谁都夸这个孩子有福气。 封叙想过,如果没有他,他外婆会活得更好。 以前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外婆说他是她生命的延续,没有他她下辈子是没有意义的。 外婆听得眼睛都湿润了。 “不说了不说了。” “幺幺会得可多了,也最乖了。” 林斜递过去一颗草莓:“还剩三颗,我们一人一颗。” 外婆轻抹眼角:“好,你们俩快吃。” 林斜待到天黑才回去。 他走在路上,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却又想不起来。 几次三番停下脚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林斜拿出手机,又和张律师联系了。 林斜的生日在六月,他距离成年还有六个月。 他翻看日历,快过年了。 今年的新年不知道怎么过啊。 想起封叙的外婆,林斜今天没回家,去了他外公外婆住的地方。 这小栋别墅很冷清,以前他来,还没到家门口外婆就会出来接他。 或许每个孩子在外婆那里都是瘦子。 无论多胖,见到的第一句话总是瘦了。 林斜进门试着打开灯,发现灯能开。 进门很暖和。 甚至让林斜觉得热。 林斜后知后觉,那边的别墅冷不是他交不起暖气水电,而是徐文给他断了。 这种别墅,钱都是预留着的,每年直接扣。 林斜觉得很好笑,看来他不把徐文当父亲,徐文也把他当仇人。 他忘记了,这栋别墅是外公外婆病重时划给他的,钥匙密码都在他这里,那段时间徐文一个月见不到一次,应该是不知道吧,要是知道估计也要断了这里的供应。 林斜脱了外衣和鞋走进去,罩着家具的布帘上有灰了。 他一间屋子一间屋子逛着,书房里还有他小学的书。 林斜翻开六年级的数学书。 哦,原来六年级就学分数乘除法了。 林斜又去翻其他东西,见到了他的相册。 从开出生到两年前,他幼儿园毕业典礼上上台去跳舞的照片都有。 林斜看到了深夜,最后在书房睡着了。 他今天难得不挑舒不舒服,只是觉得全是暖洋洋的,蜷在书架下抱着相册靠着书架睡着了。 吵醒林斜的是封叙的电话。 林斜刚接通就听见封叙惊惶失措的声音:“哥哥,外婆不见了。” 林斜惊醒。
第9章 反复 林斜赶到医院,封叙已经将医院上下找了一遍了。 林斜:“会不会回家拿东西了。” 封叙想不到他外婆还能回家拿什么,但是此刻他没什么方向,林斜说了他就踉踉跄跄回家去找。 林斜在护士那里留了自己电话,来到护士站,林斜总算想起昨天他忘记什么了。 医疗费! 用完了,那十二万只能坚持这些天,林斜去病房里翻,在床垫下找到了这几天医院给的病条。 这些东西一般都是中午十一点过送来,那会封叙去打工还没回来,他也没在。 林斜抓紧跑出门,抓住想要用腿跑的封叙。 “你家在哪?我打车,打车快一点。” 封叙报出地址,林斜加了钱加急打到了车。 又加了钱让师傅开得很快。 一出市区没了限速师傅几乎是狂飙。 车上封叙拽着林斜衣角一言不发,整个人像根紧绷的弦。 林斜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他握着封叙的手:“会没事的。” 外婆不会以这种让封叙担忧的方式离开,林斜觉得可能是有什么不想让封叙知道的事。 来到封叙的家里。 封叙和林斜进了院子,房屋的锁没开。 封叙腿软了一下,六神无主:“没回来,外婆没回来。” 林斜将前后院子找了一遍,又去问了邻居,都说没见到人。 林斜坐在门坎上看着院前那小片草莓,他起身:“封叙,回医院。” 确定哪边都找不到,可以请医院帮忙看监控。 封叙:“好,好,回医院。” 再次打车回到医院。 车上林斜拉住封叙的手:“不会有事的。” 外婆如果连家都没回,肯定就不会是想不告而别,不告而别,封叙会更加接受不了。 两人再次回到医院,前台的护士见到两人回来急忙将手里的电话放下。 “我正准备给你们打电话呢,老太太回来了,刚刚回来。” 封叙一听立刻往病房里跑。 推开门,外婆正站在病房内。 封叙:“外婆。” 外婆回头,手里拿着她刚刚在柜子里翻出来的衣服。 林斜眼睛一颤。 外婆衣服上有泥,膝盖处最严重,被泥水浸成了深色,手上冻得乌青,脸色有淤青。 林斜:“您是摔倒了吗?” 外婆似乎是想笑,但是脸被冻僵了笑不起来。 林斜立刻说:“封叙,你给外婆换衣裳。” 他退出去拉上门。 人安全回来就好。 林斜退出去,正好撞见护士在发昨天的消费单,他拦住人说里面人在换衣服,自己接过了单子。 交进去的费用还剩十五块钱。 林斜呼出一口,他拿着单子下楼去缴费,他手里只有三万块了,是张律师给他的。 三万块钱交进去,林斜再上楼时,已经有护士准备去吊水了。 林斜和护士站在外面,林斜敲门,封叙拉开门:“可以了。” 护士进去吊水。 林斜望着角落里外婆换下来的衣服,有些地方干了能看出很硬,医院附近哪里有这种泥水? 本市开发得很好,特别是这段时间要过年了,打扫得很仔细。 他想了好一会,最近的地方只有往北走有一片居民区,旁边正在施工修东西。 他又去打量外婆,外婆像是正面摔倒的,额头青了,前面的头发也有干了的泥水,后面的反而是干净的。 林斜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此时打针的护士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你这个针怎么会这样。” “你别动,这个得马上处理,我去叫护士长。” 林斜和封叙都看过去。 打着留置针的地方又红又肿,充血了。 甚至针都弯了。 封叙吸了一口气,讷讷喊着:“外婆。” 外婆缓过来了,她将手藏在被子下面:“没事,我都没感觉到疼。” “换个针就好了。” 林斜:“您摔到手了?” 外婆笑盈盈:“没事的。” 林斜明白了,外婆有事瞒着他们。 很快护士长就来了,处理了这只手又换了一只手扎针。 外婆嘴唇翕动,最终还是没有当着两个孩子的面问护士她没钱了,怎么还能输药。 但是多输这一天,就是几千块啊。 外婆没让护士将药水打上去。 他给林斜和封叙说:“我饿了,你们去买点东西。” “我想吃烤红薯,还有那家汤饭。” 封叙:“没事,我看着您...” 林斜拽过封叙:“好,我们马上去。” 封叙傻眼,不能走啊,万一外婆再离开了呢。 林斜将人拉了出去。 “你不放心就在外面看着,我去烤买红薯。” 医院食堂肯定是没有烤红薯卖的,只有外面的街上有。 林斜:“等我回来你再去买汤饭。” 封叙望着林斜,他每天都醒得早,今早五点过醒的,发现人没在找了一圈,给林斜打电话的时候还不到六点,现在快吃午饭了,林斜肯定累了。 “我去买,哥哥你在这等着。” 说完封叙不给林斜说话的机会,跑着出去了。 林斜站在门口,医院普通病房的隔音并不好,他站在门外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外婆:“我没钱了,这个药不用输了。” 护士:“我们查了,您已经缴费,可以输液。” 外婆怔愣片刻然后推手:“我不用了,这个钱能退吧。” 护士耐心解答:“药物一旦配上就不能退,我们拿回去是不能复原的,今天的药物费用已经产生了,退不了。” 外婆没办法,只能伸手出去输液,嘴里念叨着:“浪费了。” 林斜在门外阖眼,果然是因为这个吗? 那外婆出去是去做什么? 等里面打上吊针,林斜知道外婆不会再出去了,他才去食堂买饭。 他回来封叙都还没回来,卖烤红薯的摊位在街角,不算近。 林斜:“外婆,吃午饭了。” 外婆:“小斜你回来了。” 林斜点头,打开汤饭:“外婆尝尝吧。” 外婆笑着点头。 外婆见林斜只买了她的,她问:“你的呢?你也快去买吃的,别饿着了。” 林斜:“没事,我等封叙回来一起吃。” 犹豫再三林斜还是开口了。 “外婆,您早上去哪了?” “封叙今天早上快被吓死了。” 外婆拿着勺子一愣,她没回这个问题而是道:“你是不是又给我将钱了,交了多少啊。” 林斜也没瞒着,反正明天的账单来了外婆也会知道,而且瞒着没有意义。 “三万。” 外婆眼睛一红:“你哪来这么多钱啊。” “能不能退,孩子,你还小,你读书需要钱啊,吃喝需要钱啊,别把钱填进我这个无底洞里,不值得,不值得。” “我要出院,不能再交了,那些钱你去退回来。” 林斜按住老人,他说:“不退,您就安心养着,钱不是问题。” 外婆抹眼泪:“你也是个孩子啊,哪里就不是问题了,别说这些傻话,快去退,我不输了。” 林斜按住人,爬外婆扯动了吊针,他安抚:“其实我爸还活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5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