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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施意真就没来打扰。 工作处理了一半，整理好心情的白鑫，拧开客卧房门走了出来。 客厅里只有在黑夜中咿呀转动的五彩灯笼，原先一直陪在客厅的人无了踪影。 白鑫内心忐忑，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主卧的门。 房间里只有床头的夜灯亮着，本该坐在电脑桌前敲代码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 白鑫松了口气，他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施意，这下也不用纠结了。 他轻轻合上了门，关了夜灯，爬上施意的床铺，盖好棉被，规规矩矩地躺好。 “几点了？” 黑暗中施意的声音突然响起，白鑫身体一僵。 “十点半……”白鑫老实回答。 得到答案的人，似乎很满意，翻身侧躺，把白鑫捞进怀里，紧紧抱着。 “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施意贴在他身后，声音从胸腔传来，白鑫心里一阵酥麻。 “你在生我气吗？”见他没说话，施意小心翼翼地问。 白鑫赶紧否认：“没有，怎么会生你的气，我才该向你说对不起的。” “没有就好，你也不用说对不起。” 施意贴在白鑫颈边吻下去，“睡觉吧，做个好梦。” 白鑫覆上施意的手，缓缓闭上了眼。 …… 转眼到了除夕，施意央求白鑫，让他同意自己帮忙打下手。 施意的手纤细修长又白净，上镜实在好看，白鑫最终还是同意了。 白鑫提供菜谱和拍摄，施意负责出镜，两人在厨房忙碌了一天，一边准备年夜饭，一边拍摄，既解决了年夜饭，又完成了视频素材。 有了施意的友情出演，白鑫的工作效率大大提高，傍晚时分，八菜一汤，在傍晚时分准时上了桌。 只是坐上饭桌，看着这一桌子饭菜，白鑫忽然没了胃口。吃完一小碗米饭后，他望着这美味佳肴，不知如何下手。 “怎么了，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 施意见他握着筷子不动，以为是自己厨艺不佳。 “怎么会，挺好吃的，就是太多了，看着就饱了。” 白鑫一边解释，一边拿起筷子，再次夹菜。 “吧嗒——” 夹了几口，白鑫的筷子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他下意识地捂住了手。 施意替他捡起，握住他的手，正要问他怎么了，白鑫却说，“可能今天手太累了，缓缓就好了。 施意心有疑虑，但也没说什么。 白鑫重新握住筷子，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施意刚想打断他，让他吃慢些，白鑫却猛地放下了碗筷，冲进了卫生间。
第131章 施意又被挡在了洗手间门外，随后便听见了流水也掩盖不住的呕吐声。 “怎么回事，明明吃药的这两个星期都没问题，怎么又吐了？” 施意听着卫生间里接二连三传来的呕吐声，心中的不安到达了极点。 “白鑫，你开门让我看看。” 他焦急地敲打着门，想让白鑫把门打开。 可白鑫根本听不见一样，迟迟没有开门，回应他的只有抽水声和源源不断的啜泣。 “白鑫，你究竟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施意再迟钝，也已经意识到白鑫不是简单地过度劳累，对方一定还瞒着他什么。 可是卫生间的人，就是不愿告诉他，没有回应他一句。 等了十来分钟，白鑫又像没事人一样出来了。 “我没事，就是吃太急了吧。你慢慢吃，我饱了，去躺一下。” 白鑫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发抖，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虚弱。他双手插着兜，没和施意对视，说完便要回客卧。 施意将人拦下，抱在怀里，轻拍着背，问：“你真的没事吗？” “真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白鑫虚软无力地靠在他肩上，有些哽咽。 施意长长地叹了口气，“好，累了就休息吧。” 吃了这么多次闭门羹，施意已经放弃了询问。他知道，无论他再怎么问，白鑫都不会告诉他。 施意搂着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此时的白鑫倒是听话，竟也没挣扎，就这么让施意抱回了房间。 施意把人放在了自己床上，随后一同坐上了床，将白鑫抱在怀里，一起靠坐着。 尽管这姿势有些别扭，可施意已经顾不得这些。 “小少爷……”白鑫捂着脸，不想面对他，“让我一个人坐会儿吧……” 施意听见白鑫声音里的哭腔，换作平时也许他会答应，可今天他怎么也不想让白鑫一个人待着了。 “我不要，”施意将人搂紧，“你想哭就哭吧，我陪着你。” “我没——” 白鑫正要说些什么，话音便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是施意的手机铃声。 施意接了起来，松开怀抱，随后便走出了卧室。 配送员已经抵达门口，施意开门接过蛋糕和花束，顺手递去一封红包，“过年好，辛苦了。” “给我的？谢谢谢谢，新年好啊！” 配送员有些意外，疲倦的眼神忽然有了光亮，对着施意道了好几声谢谢才离开。 那红包不大，施意这份善意也只是因为白鑫曾穿过同样的衣服罢了。 他提着蛋糕进了屋，将蛋糕打开，插上数字为二十二的蜡烛，点燃。 蛋糕不大，施意一手端着它，一手拿着玫瑰花向主卧走去。 可房间门却被人上了锁。 施意没恼，只是轻轻敲了敲门，说：“白鑫，开门吧？” 房间里的人没有应答。 “我手上拿着东西，不方便，可以拜托你把门打开吗？” 施意语气卑微，满是恳求。 尽管如此，白鑫还是没有给他开门。 施意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地等待着白鑫给他开门。 等了小一会儿，他贴在门板上，对着里面的人说：“白鑫，生日快乐……你再不开门，手上的蛋糕就要化了……” 果然，下一秒，房门便被打开了。 白鑫眼睛红了一片，表情错愕地望着他：“什么……” 施意将手上的玫瑰递了过去，凝视他双眸，柔声说：“生日快乐，我的星星。” 白鑫抱着花，盯着地板，久久不语。 施意只当白鑫是不好意思了。 他关了灯，捧着蛋糕，对着白鑫唱起了生日歌。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my darling～ Happy Birthday to you！” 白鑫眼含热泪，一张脸皱皱巴巴地，瘪着嘴又要哭了。 施意提醒他：“快许愿吹蜡烛，不然要灭了。” 白鑫深吸几口气，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着蜡烛虔诚许愿。 “有什么愿望是我能帮你实现的吗？” 蜡烛已经吹灭，施意见他不说，便主动问了。 白鑫摇摇头，把施意手上的蛋糕接了过来，放在了书桌上。 下一秒，转身抱紧了施意。 “对不起……施意，对不起……” 施意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搂着人轻拍他的背，安慰说：“怎么突然道起歉了，你没对不起我什么……” 白鑫还是摇头：“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骗我什么了？” “其实今天不是我生日……” 白鑫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施意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又说：“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生气，你别哭……” 他没想到记了这么多年的日子，竟是错的。可就算是这样，施意也不觉得这值得让白鑫内疚到哭成泪人。 可白鑫似乎已经听不进去了，埋在他胸前，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情绪接近崩溃。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好累……是我没用，我害怕……” “我不该这样的……” “凭什么是我呢……” 白鑫说话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让施意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施意只能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细声安慰：“怎么了，你别哭，都跟我说好不好？” 他原以为过年加上生日的氛围，让白鑫想起了爷爷，情绪失控也在所难免的。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白鑫不仅没有理会，反而哭嚎着抬手猛敲自己的脑袋。 施意惊愕，赶紧将手扯开，面对情绪崩溃的白鑫又急又气：“别伤害自己！” 被他一喊，白鑫有些清醒过来，只是依旧望着施意落泪，眼底的哀伤将施意刺痛。 他再次把人抱入怀中，心里满是后怕，抚着白鑫的背说：“告诉我吧，你在害怕什么？不要把我推开了白鑫……” 白鑫不语，施意便抱着人上了床，靠坐在床上，轻拍他的肩，在耳边轻语。 “没事的，” “都过去了，” “你别怪自己了……” …… 除夕夜，楼上楼下团圆的氛围，透着窗户传到白鑫耳边。 别人家里要么在看春晚，要么围坐一团，讨论一年的生活乐趣，唯独他们二人，抱作一团抹眼泪。 “好蠢啊……” 两人坐了不知多久，白鑫嘶哑的声音悠悠响起。 施意以为白鑫早就哭累睡着了，没想到这回开口了，赶紧接话：“不蠢，你好点了吗？” “不，”白鑫望着窗户上的福字，茫然说：“我不太好……你养我吧……” 施意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回答：“好，我养你，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如果我那年接受你的告白，死缠烂打地跟你在一起了，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什么……”施意没想到白鑫竟会这么说，一时没反应过来。 “要是我那时候就傍上你了，爷爷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要是我考上了大学，现在是不是就能和你站在一起了……” “要是我又乖又听话，我妈就不会走，要是我有钱，我爷就不会死，要是我有文凭，我就不会在阿姨面前抬不起头……” “我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觉得是偷来的，我凭什么过得幸福啊……” “白鑫，不是的，你有幸福的权利，你不欠任何人的，你是你自己的！” 施意不是没有想过白鑫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自我折磨的地步。 “没用的施意，就算你这么说，但我没办法认为这一切跟我没关系……” 白鑫眼神麻木，没有了自我。他开始陷入无休止的“假设”中，将一切原罪都归咎于自己。 他非要坚守那没用的自尊，放弃了当年与施意在一起的机会，也是间接放弃了拯救李康年的那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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