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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川很早便来到教学楼下等待。 等了一会儿，人陆陆续续地都走光了，却不见辛燃的踪影。 轻蹙了下眉，他掏出手机，一边给辛燃打电话，一边往楼上赶。 电话没有接通，但好在他把辛燃每节课的位置都记得烂熟于心，翻过几个教室，来到卫生间，他见到了辛燃。 像是刚洗过脸，手指往下淌着水，袖口浸湿，脸颊、眼睛、鼻子，都很红。 辛燃看到他慢慢走到自己面前。 然后轻轻抚上他的脸，慢慢扳起来：“哭过？” “为什么？”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自己，口吻认真地讲，“是有人欺负你吗？” 我会被欺负吗。 好像有一把火，从心脏烧到喉咙。 辛燃眨了眨眼，感觉眼眶很烫：“……没有。” “容川……”辛燃垂下眼帘，慢慢露出一个笑，“要不，你要不……要不别喜欢我了吧。”
第21章 室内寂静地仿佛针落可闻。 容川没动，保持着看向他的姿势，声音沉稳：“为什么。” “就是……就是。”辛燃吐字艰难，“算了吧。” 或许他真的喜欢上容川了，或许是最近的事情，又或许是从前的原因，他分不清自己从哪刻开始心动。但无论如何，他就是这样糟糕的人，容川喜欢自己，可能只是喜欢曾经伪装过的他，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喜欢他被阳光照亮的面容……这没什么不对，但或许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后，就会远离他，与其不停地折磨，胆战心惊，不如现在就拒绝。 容川沉默地盯着他，漆黑的眼瞳，近乎执拗地：“所以？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 辛燃忽然又想笑了，慢慢后退了一步，离开了容川手心带来的特有的温暖。他垂下睫毛，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复又抬起，轻笑了一下，这是一个有点讽刺，又很悲伤的表情。 “能有什么理由啊，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辛燃扯扯嘴角，好像很不在乎，很轻佻一样地说，“我这人挺坏的，也养不熟，真的。其实你也不太了解我。” 容川的眼中闪过什么，唇动了动：“……如果我了解呢。” “你了解？”像是被戳痛，辛燃的声音蓦地上扬，“你怎么了解我？你从哪了解我呢？” “你怎么明白？你不会明白的……”辛燃摇着头说，混乱无比，“因为……因为我就是很坏啊，我就是很糟糕啊，我很会撒谎，不喜欢和别人分享东西，我很自私，小时候会因为嫉妒弟弟而想把他丢掉，故意看他害怕的样子，我做过很多错事，一点也不善良，没有包容心，学校的小猫抓伤我，我也会生气不去喂他们，因为一件小事，我记恨你了许多年……我是……我一点都不好……” “我、我什么都没有……”辛燃忽然说不下去了，他带着哭腔，哽咽着，“我一点都不好……你不要再这样说了……我是，我是……” 坏孩子。 时间仿佛静止，又像是倒回了多年前。 辛燃不懂自己为什么掉眼泪，因为他看不清容川的表情，是失望、惊讶、还是面无表情？又或许是厌恶。 他想，喜欢会为一个人镀上光，他在容川眼里一定是光彩照人的。 真好。 但现在不是了。 他亲手把这层光撕碎了，不会再喜欢了。 他努力眨了眨眼，偏过头的一瞬，手却被牵住，很用力的。 “我知道了。”容川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说别的。 知道了……知道了很好啊。辛燃点点头，想把手往回抽，但下一秒——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容川看着他，“我喜欢你。” 辛燃瞬间愣住，表情空白地看着他。 容川再次走向他，像是很久之前，无数次的那样，那样走向他。 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温热的眼泪，辛燃不自觉地躲闪。 但这次，容川没有再让他躲。 “那又怎么样呢，辛燃。”容川又重复了一遍，帮他擦干眼泪，在辛燃怔愣地看向他时，微微侧了侧脸。 卫生间冰冷窄小的窗户，只有一束阳光照进来。 辛燃看到有什么明亮的东西一闪而过。 耳钉。 原来是那枚，黑色的耳钉。 “坏孩子对吗。”容川平静地说，定定望进他的双眸，像是笑了一下，“那我，也早就是了。” 按部就班的，衣服永远整洁的少年，好像永远不会出错的，没有任何痕迹的白纸。 但，黑色的耳钉，却像是一枚埋藏多年的，击中心脏的子弹。 辛燃在这一秒，瞪大了双眼：“你……你为什么会，为什么知道……” 容川：“因为我就是知道。” 他将辛燃拥进怀里，一颗摇摇欲坠的心脏，终于跌进了温暖的地方。 细瘦的脊背，最后还是掉出眼泪。 这场几乎完全是发泄得哭持续了许久，哭到脑袋发懵，辛燃才吸着鼻子，勉强止住。 容川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大衣，辛燃看着衣服上大片变深的颜色，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丢脸。 容川却一点也不在意似的，用纸巾把他的眼泪全部擦干净，问他：“饿了吗？” 发生了太多堆叠在一起的事情，辛燃罕见地有些呆：“……啊？” 鼻尖很红，眼眶也是红的，长睫毛被泪湿成绺，很可怜的，容川盯着他看了两秒，才道：“刚才应该损失了很多能量。” ……刚才？辛燃反应过来，脸颊也变得红扑扑：“……哦，是有点饿了。” 容川：“那我们去吃饭。” 被自然地牵起手，辛燃没什么反应，愣愣地往下看。 容川的手心温暖，指骨修长，能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 这里离食堂不远，他们一路步行过来，辛燃是真的感觉饿了。 容川帮他找到座位，将书包放下：“想吃什么？” 辛燃一时间真想不出：“随便吧。” 容川点了点头，也没怎么犹豫，转身走了。 辛燃撑着下巴，有些出神地看向容川离开的背影。 没一会儿，容川便回来。 辛燃低头，是他平时最喜欢吃的那家。 容川把水拧开递给他：“先吃饭。” “嗯。”辛燃低头把饭扒进嘴里。 其实他吃饭是相当斯文的，像是猫咪一样，即使饿了，也吃不了太快。 慢悠悠地吃完一顿，辛燃喝了口水，发现容川早已经吃完，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很直白的目光，不加掩饰的，耳根发烫，辛燃眨了眨眼，犹豫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怎么了？我吃到脸上了？” 容川：“没有。” 辛燃：“那你看我干嘛？” 意识到容川要说什么后，辛燃连忙道：“等等！……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许说了。” 容川敛了下眉，像是有点遗憾：“好吧。” 辛燃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 吃完饭，他们慢慢走回去。 胃和心同时被填满，大脑也逐渐梳理出来一部分真相，但更多的还是疑惑。 辛燃不自觉地去看向容川。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容川紧了紧握住他的手：“先回去。” “好。”辛燃乖乖应了。 因为不是真正的放学时间，宋阅文没在宿舍。 辛燃心里一松，便看到容川去卫生间洗了手。 他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等着，倒也不着急，他知道的，容川一定会告诉他真相。 容川擦干手出来，从自己的桌面上拿了样东西，然后走到辛燃面前。 辛燃睁着大眼睛，仰着脸看向他。 “？”辛燃疑惑。 容川温声：“先去洗脸，你的脸都哭花了。” 本来都消下去的热意又腾升上来，辛燃这才感觉自己脸上经过冷风一吹紧绷绷火辣辣的，连忙进屋用温水洗了洗。 洗完擦干净后，他这才说：“那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容川示意他坐下，辛燃才发现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是自己的面霜。 在他没搞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联的时候，容川已经挤了一点在指尖，点在他的脸颊，用指腹轻轻帮他揉开。 辛燃莫名害羞，握住容川的手腕：“我自己来……” 容川俯身靠近他，极近的距离，呼吸都喷洒在皮肤，眸子极为专注地落在他白皙的面容：“别动。” 辛燃条件反射地老实了，慢慢松开了容川。 容川动作极为轻柔，辛燃一开始还和他对视，在看到容川不自觉地滑动的喉结后，慢慢地，紧紧闭上了双眼。 陷入黑暗后，感官反而更加鲜明。 指尖湿滑，痒痒的，辛燃忍不住翘起唇角，脸上的触感一空，他才忍不住睁开眼。 容川的视线一瞬不眨地落在他的唇上。 呼吸仿佛交融。 胸腔中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骨，辛燃不自觉地屏息，片刻，看到容川克制地闭了下眼，有些呼吸凌乱地移开。 说不上什么感觉，辛燃按了按砰砰跳的心脏，只觉得指尖都软了。 室内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还是容川从一旁递给他东西才打破寂静：“冰袋，要敷一下眼睛。” 辛燃接过来，从一旁的镜子中，才发现自己的眼周很红，像兔子。 这下终于老老实实按在眼睛上，等了一会儿，辛燃拿下来，像是鼓起勇气，开口道：“你……要不要和我说一下，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个。” 容川看着他：“好。” 辛燃看着他转身，打开了电脑，然后点出了什么。 最后让开位置，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容川抿了下唇，千年不变的表情，竟罕见地露出些许紧张。 “这个是，我的读者账号。”
第22章 读者账号？ 辛燃一脑袋问号地看过去。 这和他问的问题有关系吗，为什么要给他看这个……在看清页面后，像是电流穿过大脑般，辛燃当场愣在原地。 极其熟悉的配色，这个网址的作者后台和读者后台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每天打开电脑都会无意识地点进去……这是他写小说的平台啊！！ 一个极为惊悚的猜想瞬间浮现在脑中，还未看清楚显示的读者名字，辛燃已经睁大双眼。 “你……你……”辛燃咕咚吞咽了一下，“你别说你是，你是……” “我是火喵喵。”容川替他补充完整。 砰—— 好像有花火从眼前落下，因为过于荒谬，导致辛燃的第一反应是不信，着急忙慌地去看屏幕——[火喵喵] 三个大字，事实摆在眼前，辛燃不得不信。 脑子里乱得很，不需要容川多讲，一瞬间，之前许多不理解的事情，在此刻全部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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