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待了一晚上的麻烦终于出现,只不过不是冲着靳逍,而是冲他来的。 “对不起,我上次不知道你不喜欢玫瑰,这次我换了别的花,请你务必一定要收下!”冯之岐抱着一大束百合,比上次的玫瑰还要多出一倍。 百合本就是花香浓烈的品种,他买的还是更有攻击性的香水百合,简直堪比核武器。 纪繁清的眉毛皱得都能夹死苍蝇,又后退一步,警告他道:“拿着你的花离我远一点儿!” 冯之岐不仅听不懂人话,还追着他上前两步:“纪老师,我真的喜欢你!我知道自己没机会了,只想在走前让你收下我的心意!” 一阵浓烈的花香扑面而来,纪繁清熏得头晕脑胀,侧开脸躲开。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他恼着声音骂道。 “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冯之岐还在自我感动。 纪繁清的脸色冷得可怕。 两人从半明半暗地带,彻底退到灯光明亮区域,骤然的光明让冯之岐很不适应,仿佛阴沟里的老鼠见了光,丑陋的样子无所遁形。 纪繁清眯着眼睛看他,终于想起来这号人。 第一天录制的时候,给他送玫瑰被他踹了一脚,今天录制被淘汰掉的五分之一,叶回的小组成员。 真是随他主子,两人一样的讨厌! 姓冯的或许是知道淘汰后,没有机会再这么近距离地站到他面前了,一鼓作气,非要他接受他自以为是的“爱意”,和他这一大捧难看的花。 强烈的花粉刺激下,纪繁清的呼吸已经有点儿急促了。 冯之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明明热切注视着对面的人,可是丝毫察觉不到任何异常,还从花束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颤抖着手打开道:“这是送给你的……” 灯光下,一条祖母绿镶嵌的脚链泛着莹莹的绿光,如一条蜿蜒的小溪,戴在皓白的脚腕上,一定非常惹人遐想。 纪繁清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乎可以想到这个臭屌丝意淫自己的画面,心头怒火燃烧,他猛地挥手打翻他的东西。 “啊!”冯之岐吓了一跳,话还没说完,脸上紧接着就挨了一巴掌。 “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花啪的一声掉地上,冯之岐捂着脸,懵逼地踉跄两步。 纪繁清忍着咳嗽,转身就走,身后脚步声追来,他不耐烦地回头,刚好被一束花撞进胸口,铺天盖地的花粉和浓香渗入口鼻。 “纪老师……” 刺耳的声音忽远忽近,头顶的灯光也开始忽明忽暗。 纪繁清感受到一股非常痛苦的窒息感,仿佛氧气被抽干,脚下不自觉晃了一下。 天旋地转间,冯之岐伸出手,还没碰上他的衣角,急促的脚步声便从身后响起,斜刺里伸过来一只手,扣住冯之岐的腕骨狠狠一甩。 力度之大,让冯之岐一个成年男人,跌出几米远,惨叫连连。 纪繁清倒下的身体,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之中。 “纪繁清”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纪繁清闭着眼,冷汗淋漓,抓着他衣服的手指,用力到几乎变形。 第0017章 红颜祸水 深夜的急诊室里,人并不多,还没到流感肆虐的季节,只有零星几个发烧还有腹痛的患者。 靳逍一路飙车开过来,只花了十分钟。 十分钟,转眼即逝的时间,靳逍却开出了一手心的汗。 一开始纪繁清的状态真的非常不好,面色惨白几乎喘不过气。 好在他的车就在旁边,车里备了氯雷他定和布地奈得,纪繁清用了药后缓解了许多,但仍然在咳嗽,有些呼吸困难。 靳逍给他放平在后座,迅速启动车辆离开。 半路纪繁清哑声让他回香荔湾,靳逍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没回应,径直开去了附近的三甲医院。 纪繁清对此有些不满,但也没力气再多说什么,沉默的靳逍比平时看起来强势得多,不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倒有种独当一面的稳重感。 纪繁清头昏昏沉沉的,暂时放任他的自作主张,心里开始盘算如何收拾停车场那个蠢货。 短暂的路程很快到达终点,靳逍踩下刹车拉上手刹,打开驾驶舱门,下车,再拉开后座的车门,动作之快毫不拖泥带水。 纪繁清甚至刚意识到车停了,后座车门便被打开了,光线涌了进来。 靳逍躬身进来想抱他,纪繁清挡开他的手,掩着咳嗽道:“我自己走。” 只要恢复过来哪怕一丁点儿体力,他就竖起来满身的刺,绝不肯示弱于人前。 靳逍十分无奈,但又拿他没办法,只好改为扶着他下车。光线拂过纪繁清的侧脸,脸颊脖子上的红疹清晰可见。 短短时间,就红了一大片,看着刺眼得很,可他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靳逍眉心狠狠一皱,心里的那股无名火骤然升起,一时又无处发泄,只能抿起唇角,呼吸沉了几分。 失魂落魄离开的冯之岐,大概还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疾风骤雨。 靳逍想,他要弄死那只臭蛤蟆! 只要一想到那只臭蛤蟆的手要伸到纪繁清身上,他就恼火地恨不得剁了那只爪子。 他冯之岐算个什么东西啊?连靳逍自己都要捧着的人,也是他配染指的?! 输上液已经到深夜了。 急诊室虽然人不多,但考虑到两人外形惹眼,工作性质特殊,怎么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靳逍给他找了个单间。 纪繁清躺在病床上,脸颊很痒,他忍着没抓,一时有些睡不着。 靳逍也没睡,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帮他盯着输液袋,脑子里回想起刚刚医生说的话。 短时间内吸入大量花粉,诱发急性呼吸道过敏反应,引起支气管痉挛,如果得不到及时缓解,很可能造成休克甚至是危及生命…… 夜晚的病房很安静,大灯关着,只有墙角一盏壁灯散发着光亮,月光从窗户爬进来,轻盈得像是一面纱。 方才紧张的氛围仿佛不存在了,纪繁清打开手机,给节目组编导打了个电话,要了冯之岐的全部信息,然后让人筛选出上周后台几处重要监控里冯之岐的动向。 后台的监控并没有全面覆盖,所以之前查小提琴的事,进展一直不是很明朗,如今有了目标对象,再筛选出来监控,虽然不是绝对证据,但也能验证某种猜测。 他挂了电话,发现靳逍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怎么了?”说了许久的话,他嗓子有些哑,又咳了两声。 靳逍像是彻底被他打败了,将备着的保温杯打开递给他:“你就非得现在处理这些事吗?医生说了让你多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你有点儿良心好不好,”纪繁清有气无力道:“我调查这些是为了谁?还不是想尽快查清楚谁是背后搞你的黑手。” 虽然究其根本,他调查这件事的原因,是因为对方蹬鼻子上脸动到了他的地盘,就算是换个人被针对,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但就目前的事实基础来说,受益者确实是靳逍,他这么说也没毛病。 “你觉得小提琴的事是他做的?” “也许,先顺着这个方向查查看。” 目前来看,冯之岐是最有动机害他的人。 就连洛洛都忌惮靳逍的存在会瓜分纪繁清的“宠爱”,一直在暗地里觊觎纪繁清的冯之岐,怎么会对此视若无睹? 红颜祸水!靳逍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比起这些,他其实更关心纪繁清的身体什么时候能恢复。 他不像纪繁清把乐器看作朋友、缪斯、soulmate之类的角色,有着特殊的情感寄托,所以当时一气之下砸得那么干脆。 在他这里,小提琴并非不可替代,没了可以再买,可人是独一无二的。 靳逍现在仍然记得他倒在自己怀里时,那种心脏骤停的心悸感,还有握住方向盘时,手心冰冷打滑的感觉。 这是他二十二年至今的人生里,极少数的不可自控。 说句更没良心的,他爸妈离婚的时候,他都没这么心慌,这种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背后作恶的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迟早要收拾。 但现在的重点 “睡觉。”靳逍抽走纪繁清的手机,不给他再聊下去的机会,把壁灯也关了。 房间里只剩清冷的月光,纪繁清眯起眼睛,声音比月光还冷:“你是不是觉得我没力气动手打人了?” “不,你有。”靳逍抓起他没输液的另一只手,啪的一下贴在自己脸上:“打吧。” “…………” 人无语到极致是说不出话的,直到冰凉的手心都被捂热了,纪繁清才冷哼一声,收回手翻过身不再理他。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已经不记得了,再睁开眼就是天亮了。 一夜无梦,手背上的输液针早就拔了,床边趴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纪繁清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天的一系列事,本来想跟他回家的靳逍,最后跟着他在病房睡了一夜,连张床都没有,还即将要面临被家里人打断腿的可能,听起来怪可怜的。 纪繁清良心发现,扯了扯他头顶硬硬的发茬:“起来,回家了。” 靳逍迷迷糊糊抬起头,满肚子的起床气在看到纪繁清那张闭月羞花的脸后,如扎破的气球泄了个干净。 颜狗是没有脾气的。 “哦……”他生无可恋道。 两人办完手续,又回到香荔湾的家里。 再次进来这里,靳逍重新打量起这间房子,以前被他忽略的一些细节,纷纷冒了出来。 房子空旷简洁但并不简陋,里外有不少绿植,还有各种壁挂摆件,但没有一束鲜花。 早该发现的,从薄薄几张纸去了解一个人,太过单薄片面了。 报名参加节目之前,靳逍确实调查过纪繁清,虽然不至于像变态那样事无巨细查他个八辈祖宗,但大概履历还是知道的。 比如他年少成名央音毕业,一直工作于彩虹传媒,不唱歌不出道,只做幕后。 比如他才华横溢,精通多种乐器,作曲和编曲水平一流,但又恃才傲物,眼高于顶。 再比如他家住在香荔湾,巧合地和他妈邹女士一个小区,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碰上彼此,于是靳逍来这里都是车进车出,从不在外面闲逛。 然而纪繁清几乎也不在外面活动,他每天除了工作就是音乐,音乐是工作的一部分,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靳逍自以为掌握了他的许多重要信息,如今再一想,竟然乏善可陈。 他对花粉过敏,不收鲜花,讨厌带毛的动物,不养宠物,讨厌重油重盐重辣的食物,喜食冷食。他喜欢带刺的仙人掌,喜欢绿色的配饰,喜欢绸质的衬衣,喜欢单门的轿跑,喜欢抹茶味的甜品……种种,都是认识他以后才逐渐了解到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2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