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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逍将菜单推过去,墙上有两盏小射灯,纪繁清借着橘黄的光晕大致翻了翻,各式的鸡尾酒颜色绚丽,名字稀奇古怪。 有文艺的,譬如:火星落日、永夜极光、富士山尖雪。 也有无厘头的,如:黑心肝、恋爱脑、虾仁猪心。 纪繁清合上菜单,对侍应生道:“先来一杯恋爱脑吧。” 靳逍一口柠檬水差点呛住,合理怀疑他在内涵自己。 “靳少,您喝什么?”侍应生躬身询问。 靳逍道:“那就给我来杯铁石心肠吧。” “……”纪繁清也充分怀疑他是故意的。 除去两杯鸡尾酒,靳逍又加了些水果小食,还给纪繁清点了颗哈根达斯冰淇淋球。 侍应生一一记下,说了声“请稍后”,便转身离去了。 纪繁清这才问:“你经常来这里?” 随便一个服务人员,看起来都对他并不陌生。 “那倒没有,总共就来过两三次吧,这次回国后,还是第一次过来。”靳逍想了想,又解释道:“之前在国外玩过一段时间地下乐队,所以往酒吧跑得多,说起来我第一次去酒吧,正好是刚满18的第二天,那时候突然得知我爸妈离婚,叛逆之下就跑去‘买醉’,现在想想是挺幼稚的。” 纪繁清看着舞池里摇曳的人群,很自然地就可以勾勒出靳逍置身其中的画面,18岁的靳逍是什么样子其实不难想象,距离现在也不过5年而已。 是叛逆的轻狂的,也是自由的鲜活的。 他看过那些照片,他在人群中像一阵肆意的风,不论是身材还是长相,亦或是跳舞时随性而动的节奏感,都是顶级的。 他爱玩,也敢玩,朋友多,放得开,玩得尽情尽兴。 跟纪繁清这种冷淡沉闷,是截然相反的。 即使纪繁清没怎么回应他,他也能自顾自地倒家底似的,讲述道:“那时候心智不成熟嘛,以为他们离婚就是要抛弃我似的,其实回想一下,他们很早之前感情就不和了。” “我爸事业心强,性格大男子主义,经常很晚才回家。我妈呢,就全职太太,全身心都扑在老公孩子身上。刚开始他们感情应该还是挺好的,但好像从我上小学开始,我爸越来越忙经常夜不归宿,我妈就越来越敏感,两人开始频繁吵架。” 他回忆起往事,好像没有太多的耿耿于怀,很轻松就讲出来了:“虽然他们吵架会尽量避着我,但家里氛围什么样我还是能感觉到的,所以我从小就不爱待在家里。夏天我就去书城看书,去游戏厅打游戏,去游泳馆游泳。冬天我就去颐和园溜冰,然后去吃个铜锅涮肉或者爆肚,周末还去爬香山,爬得浑身大汗,精力耗光了就什么烦心事都想不起来了。” 纪繁清看了眼他这浑身的肌肉,心道他精力旺盛的毛病原来是从小锻炼出来的。 “再后来,中学毕业,我就选择出国念书了,我以为他们会一辈子这样维持表面的和平,做一对恩爱的父母,但是我才刚成年,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撕破伪装,导致我有些怨恨他们。” 酒吧音乐声震天,灯光炫彩迷离,靳逍支在圆桌上,懒懒道:“后来是我妈飞过来跟我聊了一夜,她说她知道我心里不舒服,但她自己的生活也是一团糟,她前半辈子一直被‘太太’、‘妈妈’的角色绑架,好像永远为别人而活,但也没有把家庭经营得很好,反而无形中给了别人很大的压力。现在她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我应该为她感到高兴。” 靳逍笑了一下:“她说我也不用害怕没有家了,他们只是离婚了,又不是死了,我以后有两个家可以回,看谁不顺眼就去另一家,都不顺眼就自己找个媳妇儿成家去。” 他看向纪繁清,耸了耸肩:“所以我就很快又想开了,叛逆期就这么过去了,没有打架没有闹事没有乱搞,我发誓我在酒吧就是纯玩!” 话题又转了回来,纪繁清被他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弄得没反应过来,上一秒还在家长里短地煽情,下一秒就表上忠心了。 恰好侍应生端着托盘过来,两杯奇形怪状仿佛泡着人体器官的“福尔马林”被端上来,靳逍暂停话题,将其中一杯推到纪繁清面前:“你要的恋爱脑来了。” 白色的百利甜流入伏特加混柠檬汁中,凝固堆积成脑回路的形状,再滴入红石榴浆,一副大写的“脑残”模样。 纪繁清看着这杯血肉模糊的东西,面不改色地端起来尝了一口,点评道:“一般般。” 果然是铁石心肠。靳逍心里吐槽,拿起自己那杯酒和他碰了一下:“酒要一起喝才有意思,cheers!” 两人安静地品了会儿酒,靳逍又让侍应生换了几样酒送过来让纪繁清尝试,还给他特调了一杯“冰雪女王”。 蓝色的液体中浸满碎冰,上方是用薄荷和蜜瓜利口调成的极光星团的颜色,像是神秘的北极冰雪王国。 纪繁清一杯杯尝过去,最喜欢的果然是这杯清爽冷冽口的“冰雪女王”,不愧是私人订制的特调。 靳逍见他喝的还算满意,继续刚刚的话题,问道:“你18岁的时候在干嘛?有叛逆过吗?” 纪繁清手指一顿,脸色微不可查地淡了下来:“忘了。” “就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吗?”靳逍觉得奇怪,十八岁是成年的门槛,也是考大学的年纪。 以他之前调查的资料来看,纪繁清高考后上了央音,但他分明是想出国学习大提琴的,就算留在了国内,也没必要那么早地就签约给了彩虹传媒,那无异于“卖身契”。 想到这三个字,靳逍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他还尚没有察觉到。 “没什么特殊的,就学习,考试。”纪繁清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桌上的酒又换了一批,乐队终于登场,纪繁清记不清已经喝了多少杯了,只觉得感官变得迟钝起来,一时听不出乐队的弹奏和演唱有什么问题,他兴致上头,指着舞池对靳逍道:“你去跳个舞我看看。” “……” “不行?”纪繁清支着头,斜眼看他,被酒精熏得泛红的眼尾和唇角弯起一个弧度:“我现在已经使唤不动你了是吗?” 说着,又拿了杯酒要喝。 靳逍制止住他的手:“你喝醉了。” “谁说我喝醉了?”他主动凑近了些,说话间呼吸交融,鸡尾酒的甜味随着人体的热度弥散开。 靳逍呼吸跟着一乱,声音鼓点逐渐加快,五彩的灯光让人目眩神迷,不知道谁先越过的安全线,两人重重吻到了一起。 靳逍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搁浅很久的鱼,终于找到了水源,唇齿相磨,他压着纪繁清的脸,仿佛要将他拆吞入腹,从灵魂深处升起一股难言的快感。 气温迅速攀升,两人额头鼻尖都渗出了热汗,纪繁清微微推开他,偏过脸轻喘。 靳逍哑声在耳边道:“你想看跳舞,下次单独跳你看。” “下次是什么时候?”纪繁清回头看他,眼里润泽泛着水光,像是醉了,又好像清醒得很:“马上十二点了,你想好提什么条件了吗?” 他的眼神、语气仿佛带了天然的诱哄,说出的话就像女巫的歌声,让人毫无抵抗之力。 再往前凑一点儿,他们又能吻到一起。 靳逍想起了第一次一起喝酒,纪繁清就是这样引诱的他。 “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吗?”靳逍抑制着逐渐加重的呼吸,眸色深暗地问道。 纪繁清一愣,难得好脾气地问:“你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想到送我这枚蓝宝石耳钉?” 炫彩的灯光下,宝石的光泽越发璀璨,纪繁清在他耳垂上扫了一眼,沉默了两秒才坦然道:“因为看到你有耳洞,好奇想看看你戴耳钉的样子。” “那为什么选蓝宝石?”靳逍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纪繁清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觉得好看就选了,怎么,你不喜欢?你也喜欢绿色?” 靳逍:“……那倒也没有。” 不知为何,他肉眼可见的仿佛松了一口气,连带着气场都变得轻快起来,纪繁清似乎想翻白眼:“你怎么问题那么多?你到底想没想好答案?” “我还有一个问题。” “……” 靳逍又凑近了些,眼睛亮闪闪的像是小狗:“你是不是把微博上骂我的评论删了?” “……什么评论?”纪繁清一派无辜:“我的账号都是给小何在打理,可能是他删的吧,我不清楚。” 靳逍用一种“你就装吧”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纪繁清不耐烦道:“你到底还要不要提条件?” “要,我想好想要什么了!” “?”纪繁清看着他。 他已经暗示得那么明显了,亲也亲上了,总不会还不懂吧? 既然靳逍玩得起,那就继续玩一玩好了。 他不介意和靳逍恢复到床伴关系,毕竟一个合适的炮.友太难找了,就熟不就生,省得又要磨合一遍。 “我的条件是”靳逍整理了下语气,神情认真地道:“请允许我正式追求你!” “???”纪繁清思维僵住,“……你说什么?” “就是我要追你,以正常交往为前提,麻烦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当你男朋友的可行性。” “…………” 纪繁清哽了好一会儿,才气极反笑地明牌问道:“你考虑清楚了?我对炮.友的要求很低,如果你换个条件,也许我现在就可以考虑跟你上床。但想做男朋友,那就没那么容易了,也许你这辈子都追不到。” “我考虑得非常清楚,不当炮.友,要做就做男朋友。” “……” 纪繁清第一次主动跟人提上床,还被拒了,他似乎是真的醉了,刚才的吻只是错觉,他被狗咬了一口。 几个深呼吸下,纪繁清最后一丝笑意也烟消云散,冷着脸起身走了。 靳逍莫名从他的背影里,品出了几分恼羞成怒的味道。 他摸着嘴角笑了一下,忽然觉得追纪繁清的过程,也挺有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纪繁清:我裤子都脱了,你跟我玩纯爱? 第50章 “妲己褒姒” 自那晚酒吧分别之后,纪繁清和靳逍仿佛陷入了一种无声的、微妙的较量之中。 靳逍说要追纪繁清,便真的攻势十足,也不藏着掖着地假装偶遇了,直接明目张胆地刷起了存在感。 不论是在外的拍摄行程,还是在工作室的后期制作,凡是纪繁清出现的场合,他必定是三天两头过来探班,并且奶茶咖啡点心水果之类的下午茶,每天到位。 工作人员们齐呼:大少爷常来,大少爷万岁! 这一度让张若薇非常疑惑,他是不是跑来监工的?华锋对自己到底有多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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