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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榛子,你干嘛呢?” “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去哪儿啊?旅游?” “差不多,露营,”曲榛宁报了某个省外城市,“要去三五天。” “噢,”陈氧应了一声,随后觉得不对,“不是啊,你之前跟那谁的行程不是取消了嘛,怎么还要出去啊?” 他用“那谁”指代蒋尚戎。 曲榛宁听后很没有好气,“是出去玩的,又不是跟同一个人。” “那你跟谁去啊?” “小谈叔叔。” “哦——”陈氧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音。 他一这么调侃,曲榛宁就想起了之前通话公放时陈氧的那通胡言乱语。 好死不死,全让谈迟听到了。 他不记得是自己开的公放,凶陈氧:“哦什么哦,又不是我们两个人去,还有他朋友呢。” “哇,这就失落上啦?” 曲榛宁:“?” “别伤心啊榛子,这只是你勇敢迈出的第一步!反正他是你叔叔,只要你想,独处的时机多了去了,我远在阳城为你加油!” “……” 两人没说多久,陈氧就说不打扰曲榛宁收拾行李了,挂断了电话。之后还私信发了三个代表“加油”的手臂给曲榛宁,以示助力。 曲榛宁无言以对。 心道:什么独处啊,他们天天在独处好不好。可那又能代表什么? 曲榛宁小时候天天挂谈迟身上,黏着谈迟不知道多长时间,同吃同住,什么亲昵的事没做过。要是按陈氧的标准把亲昵当暧昧,那随便拎出来一件事都能吓死他。 两日后的清晨,曲榛宁还在睡梦中,就被谈迟从床上挖起来洗漱,睡眼朦胧的塞进车里。 他们从阳城出发,自驾六小时到目的地。 曲榛宁前一天晚上睡不着,忙着跟“无氧运动群”里的舍友聊天,采购东西到深夜,第二天显然没睡够,困得睁不开眼。 期间就放行李的时候帮忙开了下后备箱,到服务区去了趟洗手间,其余时间一直在车上断断续续睡觉,几乎从阳城睡到了目的地。 好不容易等他清醒了,谈迟才跟他说上话。 “你昨夜通宵了?” “没,就是睡得有点晚,”曲榛宁打了个哈欠,“睡不着跟室友聊天,然后网购,后面还看了会儿书。” 对曲榛宁来说,网购是有可能,看书显然不一定。 谈迟有些好奇:“什么书能让你熬夜看,给我也推荐一下?” “啊,不是,用来催眠的。” “催眠?” “对啊,英语六级单词。” “……” 难得让谈迟无语,曲榛宁忍不住笑起来,露出小小的虎牙,看起来很招人。 他今天起床匆忙,没化妆,素颜暴露在自然光线下。或许是在车上睡了大半个上午,脸上终于有些红润的血色。 谈迟侧目看他,又收回目光。 曲榛宁还叽叽咕咕说着:“小谈叔叔这你就不懂了,我们早都考完试了,谁没事还看单词书啊,自虐嘛?” “我是真的睡不着,昨天晚上可精神了,要是你没睡,我都准备拉你去小区里跑两圈。” 曲榛宁确实有个陋习。 如果第二天有事,前一天晚上就会兴奋得睡不着觉。 “那正好,你接着睡,精神养足了晚上带你上街溜达。” “溜什么呀?” 曲榛宁没好好听他说什么,拿起手机,似乎有人找,回话回得心不在焉。 谈迟扫了他一眼,面不改色:“遛你。” “遛我?遛我什么……” 曲榛宁觉得不对劲,抬起头来,“我又不是小狗。” 谈迟忍俊不禁。 他一身休闲装,依旧是单手搭方向盘,成熟英俊。 曲榛宁盯着看了会,把目光转向窗外,没一会儿又转到手机上。 可奇怪的是,这次手机上什么东西都看不进去了。 他挠了挠脸颊,有些微的热。 这次旅行由谈迟的大学同学们组织。 本来是两日游,去A城某5A级景区拍摄日出。 很早之前就有人提过这趟行程,各种原因一直凑不齐人,直到最近才都有时间。难得众人聚一次,于是把时间调整得更长了一些。 曲榛宁放假前一个多月谈迟就跟他说过,之前一直以为是要登山看日出,等到达景区附近,才知道安排的行程不仅这一个。 谈迟按着导航把车停在景区脚下的山庄酒店,曲榛宁一下车就觉得凉嗖嗖的,这里有些海拔,温度比市里要低一些。 刚从车上拿下行李,就见有人匆匆披了件防风外套,踩着拖鞋过来接他们。 “可算是到了啊,等你半天了。” 来迎接他们的人是谈迟的朋友边宜年。他带两人登记入住,随手拉过一个行李箱领路。 “这到假期了,来这边玩的人还真不少,要不是前几天小浠提醒我留几间房,咱几个可险得睡山林里。” “这边这么火爆?” “是啊,这一片儿的酒店都预定满了,还有温泉,真是人满为患啊。咱们温泉订的后天晚上,当然你们今天想提前去泡也不是不行,就是挤。” 听到朋友这么说,谈迟转头去看曲榛宁:“今天想去吗?” 人家都安排好行程了,曲榛宁对温泉也没有那么大执念,便赶紧懂事儿地说:“今天是周六,临时去人肯定多吧,下饺子似的,我才不去。小谈叔叔,你不是说带我去溜达吗?” “时间还早,你们要四处转转也行,”边宜年推荐道,“这附近没什么好玩的,去城里看看呗,反正开车也不远,来回一个多小时,晚上逛逛步行街小吃街,尝尝本地特色也挺好的。” 说完,边宜年特意看了曲榛宁两眼,似乎挺新奇,问谈迟:“这小孩儿谁啊,你侄子?” 谈迟没确定也没否认,介绍道:“曲老师家的小孩儿。” “嗯?曲老师?”边宜年愣了片刻,“哎”了声,“你说曲老师那就我知道了,就说怎么这么面熟。” 他跟谈迟不仅高中同一个班,大学也是同学,谈迟高考结束去学画这事儿他知道,还被他妈撵着去过一两次。 那时候曲榛宁还上小学,小不点一个,个头可能都没有一米二,没认出来也算正常。 他笑着说:“曲老师家的小孙子是吧,你小时候我还去过你家记得不?跟你,呃,跟你小谈叔叔一块去的,你那时候是不是还没上学呢?” “上了,”谈迟说,“二年级了。” “……哎,那现在上大学了吧,一转眼都这么大了,那这算算可能也真是要叫叔啊,感觉咱们一下子就老了啊哈哈,”边宜年笑着和曲榛宁握了握手,没有一点大人架子,“怎么称呼你啊,小同学?” 语气一下子就变了,明显是在哄小孩。 曲榛宁有些懊恼,他好歹是大学生了吧,明明他跟谈迟交流也都挺顺畅的,代沟也不明显,怎么总会被当小孩啊。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伸出手:“叔叔你好,我叫曲榛宁。” “叫你小宁行吗?” 见曲榛宁点头,边宜年说,“你叫我年哥行吧,我跟你小谈叔叔不一样,我还年轻,你叫叔叔我受不了。” 曲榛宁觉得有趣,飞快地看了谈迟一眼,有些故意似的嘴甜道:“年哥。”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就被谈迟在头上揉了把,打断了对话:“行了,东西一放赶紧走吧,不然等会去晚了要错过表演了。” 边宜年看了下时间,“也是,那你们快点,我就不上去了,在一楼等着。” 他把两人送上电梯后就离开了。 曲榛宁对着电梯镜子里谈迟的身影眨巴眼睛:“小谈叔叔,什么表演啊,我怎么不知道?” 跟他没什么代沟的谈迟看了他一眼,说,“喷泉表演。” 喷泉表演…… 没记错的话,曲榛宁上次看还是小学三年级的暑假,跟谈迟一家去看的。 不过关于喷泉的记忆不剩多少了,他就记得谈爷爷给他买了个玩具枪,一按扳手能吹出好多小泡泡。 正是屁事不懂最调皮的年纪,曲榛宁玩起来没忌讳,拿枪口对着谈迟发射彩虹泡泡,还让谈迟配合“中弹”。 小孩儿粉雕玉琢,爱好又跟别的小男孩不一样,平时很少玩枪枪炮炮之类的玩具,难得抱着彩色的塑料枪跑来跑去,小脸儿汗津津的,眼睛笑成小月牙。 谈迟那时候上大一,正是跟曲榛宁现在一样大的年纪,临风玉树站在那里,谁都不得不多看他两眼。 他当然不乐意被小孩子围着发射泡泡,但不陪曲榛宁玩又不行,最后以大欺小抢走了小朋友的泡泡枪,反过来攻击小朋友。 曲榛宁入戏很深,也不计较谈迟抢东西的行为,几个泡泡就身子一软,没骨头似的往谈迟身上倒,口中大呼“我挂啦”,赖着谈迟“要小谈叔叔背”,怎么都不肯好好站起来。 那天谈迟就背了他一下午,一直把他背回了家。 …… 总而言之,三年级时都不喜欢的活动,大一了也很难提起兴趣。 或许是曲榛宁表情带点嫌弃,谈迟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怎么了,嫌土啊?” 曲榛宁赶紧说:“当然没有,叔叔选的嘛。” 谈迟自然不吃他那套:“好好说话。” 曲榛宁就赶紧眨巴两下眼睛装乖:“好吧,还是有一点。” 谈迟笑起来,语气纵容:“挑三拣四。” 从山庄酒店到边宜年说的喷泉表演的地点,车程半小时。喷泉在广场上,他们要穿过步行街过去。 天色渐晚,夕阳火烧似的连成一片,云层错落有致,在光照下呈现出明艳的色泽,如一幅用色大胆的画作。 他们抵达时喷泉表演刚开始,广场上人山人海,都挤在围栏边。 跟曲榛宁想象中的随便喷喷的水柱不一样,那是场正式表演,喷泉随着悠扬的音乐声起起伏伏,一束喷泉达到最高点,仿佛要窜进绚烂的夕阳中去,前排一阵激动呼声。 这里的温度比阳城低,但也不算十分清凉,水雾一过来就仿佛夏日傍晚残余的暑气被扑开。 曲榛宁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好看,也被前排欢呼的氛围感染,“哇”了一声:“好凉快。” 谈迟在旁边看着他笑:“别人是来看表演的,你是来吹凉的。” 谈迟比曲榛宁高一些,站在他身边,曲榛宁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神色。 在夕阳的映照下,谈迟微微眯起眼睛,神色生动,心情显然很不错,随意地笑话曲榛宁。 曲榛宁脑中突然想到一句话,不记得在哪里看过了,大意是说,在喜欢的人面前,人是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不笑的。 不知道谈迟是不是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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